蒋方刚沉吟了片刻，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刘厂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件事太大了，我得先回去，跟我爱人商量一下。”

刘建国一愣，随即抚掌大笑：“应该的！应该的！英雄也得尊重家属意见嘛！说得对！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他知道，这事，八九不离十了。

……

傍晚，夕阳的余晖给专家楼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蒋方刚回到家时，陈芳芳已经把不大的屋子收拾得井井有条，还从厂里食堂买来了热腾腾的饭菜。

小圆子正趴在光洁的水泥地上，玩着一个吴东明送来的新玩具——一个会上弦的小青蛙，咯咯地笑个不停。

看到蒋方刚回来，陈芳芳立刻迎了上来，眼神里带着一丝忐忑和询问：“方刚，怎么样了？”

蒋方刚笑着拉过她的手，将她揽进怀里，在她耳边，将下午发生的事情，以及刘厂长开出的条件，都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当然，关于克劳斯恶意破坏的部分，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只说是技术理念不同。

可即便是简化版的叙述，也听得陈芳芳心惊肉跳，当她听到“副厂长级别”、“月薪三百”、“奖励一万块”、“送一套房”这些字眼时，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靠在丈夫怀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那颗被苦难和自卑折磨了多年的心，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双温暖的大手，彻底熨平了。

所有的不安、惶恐、不真实感，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安稳，和一种足以溢出胸膛的骄傲。

她抬起头，看着丈夫那张熟悉的脸庞，看着他深邃眼眸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泪水，不知不觉间又滑落下来。

“方刚……”她声音哽咽，却带着笑，“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傻丫头。”蒋方刚低头，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珠，声音温柔而坚定。

“这不是梦。这是我们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他牵着她的手，走到窗边。窗外，是厂区星星点点的灯火，和远方城市的璀璨霓虹。

小圆子抱着小青蛙跑了过来，抱住爸爸妈妈的腿，奶声奶气地问：“爸爸，妈妈，我们晚上吃什么呀？圆子肚子饿啦！”

陈芳芳破涕为笑，蹲下身子，摸了摸女儿的头：“吃肉！今晚，妈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蒋方刚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心头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

他知道，从此以后，他就是这个家的定海神针。而这个家，也是他心中，最安稳的港湾。

蒋方刚是在一阵饭菜的香气中彻底安下心来的。

新家的厨房不大，但窗明几净。陈芳芳系着一条崭新的碎花围裙，正有些手足无措地摆弄着那个需要划火柴才能点着的煤气灶。小圆子则抱着那只会跳的小青蛙，在地板上滚来滚去，笑得前仰后合。

“方刚，你快来，这……这火怎么忽大忽小的？”陈芳芳回头，脸上带着一丝求助的羞赧。

这场景，真实得不像话。

蒋方刚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上，握住她捏着开关的手，柔声说：“往左是小火，往右是中火，拧到底才是大火。你看，这样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