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李德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李师傅，你是咱们厂最好的老师傅。你说，用什么材料，加工个什么东西，才能证明它的本事？”

李德明没想到蒋方刚会把皮球踢给自己，他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

既然你敢问，那我就给你出个天大的难题！

“好！”李德明朗声道，“就用仓库里那批给军工单位备料的，高强度钛合金！那玩意儿，又硬又黏，咱们厂里那台进口的加工中心，碰上它都得把转速降到最低，跟刮痧一样慢慢磨！”

“至于加工什么……”李德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就加工一个最简单的东西，一个正方体。但是，我要求它的六个面，每一个面的平面度，都要达到0.001毫米以内！并且，表面粗糙度，要达到Ra0.02以下！”

轰！

李德明这个要求一说出来，在场所有懂行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0.001毫米的平面度？还要在钛合金上实现？这……这怎么可能！”

“Ra0.02的粗糙度？那是什么概念？那是镜面！跟镜子一样光滑！这……这不是加工，这是在研磨啊！”

“老李这是疯了吧！这要求，别说我们国产的，就算是德国人那台最精密的母机，都不敢打包票能做到！”

所有人都觉得李德明是在故意刁难，是在提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周副省长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虽然不懂，但也听得出这里面的难度。

刘建国更是急了，刚想开口阻止。

“好。”

一个字，从蒋方刚的嘴里，轻飘飘地吐了出来。

整个车间，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目光看着蒋方刚。

他……他竟然答应了？！

李德明自己都懵了，他以为蒋方刚会跟他讨价还价，或者直接拒绝。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这么答应了！

“蒋工，这……”刘建国急道。

“刘厂长，去把材料拿来吧。”蒋方刚没有理他，只是平静地吩咐道。

然后，他转过身，独自一人，走到了那台灰色的电气控制柜前。

他甚至没有去用旁边配套的电脑编程，而是直接在那个小小的操作面板上，开始手动输入一行又一行的代码。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快得像是在弹钢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

他们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究竟是胸有成竹，还是疯了。

一块闪着银灰色金属光泽，方方正正的钛合金材料，很快被固定在了机床的工作台上。

李德明亲自上前检查了装夹，确认万无一失后，才退到一旁，抱着胳膊，脸上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冷笑。

他就不信了，这个年轻人，真能创造奇迹不成？

用一堆破烂玩意儿搭出来的系统，就想挑战连德国母机都头疼的极限加工？

简直是痴人说梦！

“蒋工，程序……好了？”孙伟看着蒋方刚已经停下了手，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前后不过十分钟，这么复杂的加工程序，就写好了？

“嗯。”

蒋方刚点了点头，退后一步。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看着刘建国和周副省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启动加工循环的按钮，他想让厂长和省领导来亲自按下。

刘建国的手有些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