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众人说道：“会议暂停一下，大家先熟悉一下手里的标准文件。马厂长，麻烦你跟我来一下。”

他口中的马厂长，正是昨天第一个站起来支持他的，秦川机床厂的马建国。

马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跟着蒋方刚走出了会议室。

一间小会客室里，一个穿着地方干部服饰的中年人，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看到马建国进来，他立刻迎了上来。

“老马！你可算出来了！你怎么能，怎么能没跟省里打招呼，就把我们厂的‘蜗杆蜗轮’技术给交出去！那可是我们省的宝贝！领导们都发火了！”

小会客室里，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那个从秦川省远道而来的干部，是省工业厅的一位处长，姓王。他看着马建国，脸上满是责备和急切。

“老马！你糊涂啊！‘精密蜗杆蜗轮’技术，那是我们几代人的心血，是咱们省机械工业的门面！你怎么能说送人就送人？省里已经明确指示了，这项技术，可以合作，可以技术入股，但绝对不能白白交出去！”

王处长的话说得很重。

马建国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昨天确实是热血上头，但冷静下来，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决定，给厂里和省里带来了多大的压力。

他只是一个厂长，他没有权力，处置这样一项关系到全省工业布局的核心技术。

“王处长……”马建国艰难地开口，“我……”

“你不用说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马建国的话。

蒋方刚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没有去看那个王处长，而是走到马建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马厂长，昨天在会上，你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我，这份情，我蒋方刚记下了。”

“你放心，我说过的话，算数。我蒋方刚的人，也绝不会让别人欺负了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强大的自信和不容置疑的气场，瞬间就让惶恐不安的马建国，找到了主心骨。

蒋方刚这才转过身，看向那个王处长。

“王处长，是吧？你们省里的意思，我听明白了。”

他的表情，无悲无喜。

“你们觉得，马厂长把技术‘白白’交出来，你们吃亏了。”

“好。”蒋方刚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就来算一算这笔账。”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秦川厂的‘精密蜗杆蜗轮’技术，在国内，确实是顶尖的。但是，它离世界最先进的，德国和瑞士的技术，还有至少十五年的差距。我说的没错吧？”

王处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是事实。

“第二，这项技术，你们守着它，能做什么？无非就是给国内的一些低端机床做配套，一年能有多少产值？五百万？一千万？这点钱，够你们更新设备，还是够你们搞下一步研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