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任由丈夫牵着,机械地迈着步子。
王世平院士第一个迎了上来。
这位在华夏科学界德高望重的老人,快步走到蒋方刚面前,嘴唇哆嗦着,激动得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看着眼前这个抱着孩子、牵着妻子的年轻人,就是这个年轻人,用几页纸,几句话,改变了他,也改变了整个华夏科技界的未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王世平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背脊,然后,对着蒋方刚,深深地鞠下了一躬。
一个学者,对另一个学者最崇高的敬意。
“蒋总师……我们……等您很久了。”
蒋方刚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位几乎代表了整个华夏科学界最高荣誉的老人,看着他那九十度的鞠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调整了一下怀里小圆子的帽檐,挡住了从停机坪吹来的,有些凛冽的风。
“王老,言重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到仿佛对方不是一个国宝级的科学家,而只是一个在路边问好的邻居。
这四个字,让现场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了。
太淡定了。
这已经不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了。
这简直就是神明俯瞰着向他顶礼膜拜的凡人。
王世平缓缓直起身子,老脸涨得通红,是激动的,也是一丝丝的惭愧。
他们动用了国家的力量,集结了最顶尖的头脑,废寝忘食,最后却还是要求助于眼前这个年轻人。
而这个年轻人,只是为了给他岳父做个护膝。
这份差距,云泥之别。
“不言重!一点都不言重!”王世平的声音都在发颤,“蒋总师,您……您是再造了我们整个材料学!不!是整个华夏的未来科技!”
跟在王世平身后的张部长和刘部长也快步上前。
他们的身份更高,此刻脸上的敬意却丝毫不减。
“蒋总师,欢迎来到京城!一路上辛苦了!”
“我是总装备部的张振华!”
“我是总后勤部的刘建军!”
他们主动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一种姿态。
一种将对方放在了与自己平等,甚至更高位置上的姿态。
陈芳芳已经快要无法呼吸了。
她虽然不知道这些人具体是干什么的,但“总装备部”、“总后勤部”这几个字,她还是听得懂的。
这都是管着枪,管着炮,管着无数军人吃喝的大官啊!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丈夫的胳膊,手心里的汗把蒋方刚的衣袖都浸湿了一小块。
蒋方刚感觉到了妻子的紧张。
他没有理会眼前这些热情得有些过分的“大人物”。
他转过头,看着陈芳芳,声音放柔了许多。
“怎么了?是不是风太大,冷了?”
说着,他伸出另一只手,帮陈芳芳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捋到了耳后。
这个动作,自然而然。
这个动作,让全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王世平,包括张部长,刘部长。
他们准备了满肚子的感谢和汇报。
他们调动了最高规格的安保和接待。
结果,这位正主,这位他们眼中如同神明一般的年轻人,此刻最关心的,竟然是自己妻子的头发有没有被风吹乱。
“爸爸,有灰尘飞到圆子眼睛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