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方刚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了话筒。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了龙振国前所未有凝重的声音。
“总师,出大事了。”
“泛美工业,加码了!”
“加码了?”
蒋方刚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是的。”龙振国在那头的声音,像一块被压缩的钢铁,“他们追加了两百万美元的设备,要把捐赠范围,扩大到我们排名前二十的所有重点大学。而且,他们已经通过外交渠道,拿到了在《人民日报》海外版刊登宣传广告的许可。”
“他们要用钱,用舆论,把我们的‘天工杯’,彻底压下去!”
龙振国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忧虑。
“总师,这下……麻烦了。三百万美元,还有官方媒体的宣传……这诱惑太大了。我担心,学生们那边……人心会不稳啊。”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技术之争了。
这是赤裸裸的,用金钱和声望发起的碾压式攻击。
泛美工业这头巨兽,终于收起了它那伪善的笑容,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蒋方刚握着话筒,没有说话。
他能想象得到,当这个消息传开,会对那些刚刚燃起热情的年轻学子,造成多大的冲击。
一边,是国家号召的,用着简陋穿孔卡片的“土比赛”,奖励是虚无缥缈的“荣誉”和“机会”。
另一边,是世界巨头举办的,用着最新技术的“洋比赛”,奖励是实实在在的,甚至可能是改变一生命运的巨额美金。
换了任何人,恐怕都会动摇。
“总师?总师?你在听吗?”电话那头,龙振国焦急地催促着。
“我在听。”
蒋方刚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龙哥,你慌什么。”
“我能不慌吗!人家都打上门了,用的是我们最缺的东西啊!”龙振国几乎是在咆哮。
“他们缺的东西,我们有。”蒋方刚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们有什么?”
“信仰。”
蒋方刚挂断了电话。
陈芳芳一直站在旁边,心都揪紧了。她走上前,担忧地看着自己的男人。
“方刚……”
蒋方刚转过头,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看得陈芳芳心里一突。
那不是轻松的笑,而是一种带着疯狂和决绝的,属于猎人的笑。
“芳芳,又要辛苦你了。”
“你说。”
“帮我个忙。去联系一下咱们厂工会,还有各个车间的书记。发动咱们厂里所有会写字的,能写字的工人师傅,还有家属。”
“干什么?”
“写信。”蒋方刚的眼睛里,闪着骇人的光,“给每一个报名参加‘天工杯’的大学生,写一封亲笔信!”
“信里不谈技术,不谈国家大事。就跟他们唠家常!”
“炼钢车间的老师傅,就跟他们讲,我们是怎么用血肉之躯,炼出第一炉钢的!”
“冲压车间的女工,就跟他们讲,她们是怎么一针一线,为我们的战士缝制军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