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方刚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他朝着门口的龙振国，轻轻打了个手势。

龙振国早就按捺不住了！刚才听着杨振宁开出那些天价条件，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蒋方刚有半点动摇。

现在看到总师这副云淡风轻，稳操胜券的模样，他的一颗心才算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他挺直腰杆，转身出门，片刻之后，亲手捧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不大，看起来也不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那块红布上。

美国代表团的成员们，脸上带着一丝好奇和轻蔑。

回礼？

能有什么回礼？

难道是那条用他们的设备和“能量”造出来的钢铁巨龙的模型？那只会让他们更加难堪。

又或者，是某种他们新研发出来的技术成果？可笑，在普林斯顿的顶尖实验室和一千万美金面前，任何技术都显得像小孩子的玩具。

杨振宁也看着那个托盘，他那双睿智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困惑。

他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身上有一种东西，是自己在美国的学术圈，在那些西装革履的精英身上，从未见过的。

那是一种从几千年文明的土壤里长出来的，无比坚韧，又无比狂野的东西。

龙振国将托盘，稳稳地放在了会议桌的中央，然后，在蒋方刚的示意下，猛地掀开了红布！

没有金光闪闪的勋章，没有精密复杂的模型。

托盘里，静静地躺着的，是两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东西。

那是一堆……积木？

用木头打磨成的，最普通不过的，正方形，长方形，三角形的积木块。

就像是供销社里，给三岁小孩玩的那种。

唯一有些特别的，是这些积木的材质。

那是一种泛着幽蓝色金属光泽的木材，仔细看，还能看到上面细密的，如同龙鳞一般的纹理。

正是制造那条钢铁巨龙所用的特种合金！

用国之重器的材料，做成了小孩子的玩具！

这……这是什么意思？

羞辱？还是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东方哲学？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美国代表团的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全然的茫然。

就连龙振国，都有些懵。

这“回礼”，是他亲手按照总师的图纸，让厂里最好的钳工师傅，熬了三个通宵，用加工龙身的边角料，一块一块打磨出来的。

但他到现在，也没搞懂总师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蒋先生，这是……”杨振宁终于忍不住开口，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蒋方刚笑了。

他伸出手，从托盘里拿起一块小小的，正方体的积木，在指尖轻轻掂量着。

“杨教授，你们是科学家，最懂基础的重要性。”

“你们想用一千万美金，一座用我的名字命名的实验室，来买我这个人，买我们‘祝融’系统的成果。”

“这就像是，看到别人盖起了一栋漂亮的房子，就想直接把屋顶给买走。”

蒋方刚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美国人，那眼神，像手术刀一样，剖开了他们内心最深处的傲慢。

“但你们忘了，或者说，你们根本不在乎，这栋房子，是怎么从一砖一瓦，从平地上盖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