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眼里,这个人,已经是一个需要被“处理”掉的商业风险。
“这位,想必就是小泽了。”安东尼的目光转向梁小泽,脸上露出一个自以为和蔼的笑容,“真是个可爱又聪明的孩子。”
“可爱,是一个主观性极强的形容词,缺乏客观的衡量标准。”梁小泽面无表情地回应,“至于聪明,根据韦氏儿童智力量表的测试结果,我的智商位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区间,这个评价,我接受。”
安东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个小鬼,比资料里描述的,还要难对付。
【哈哈哈哈!小泽一开口,天就被聊死了!】
【安东尼:我只是想客套一下,你为什么要把天聊死?】
【我感觉这个评委的内心是崩溃的,他可能从来没见过这种画风的家庭。】
“咳咳!菜来咯!”
梁宴咋咋呼呼地从厨房里,端出了一盘东西。
是的,一盘东西。
那盘西红柿炒鸡蛋,由于火候和技术的双重失误,已经变成了一坨颜色诡异、形态模糊的糊状物。红的是西红柿,黄的是鸡蛋,黑的,是锅底。
它静静地躺在那个昂贵的爱马仕餐盘里,散发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气息。
“来来来,安东尼先生,快请坐!”梁宴热情地将安东尼请到餐桌主位,然后,将那盘“惊世骇俗”的作品,郑重地推到了他的面前。
“这……就是梁先生准备的主菜吗?”安东尼看着那盘东西,即便是他这种见惯了血腥场面的人,眼角也不禁抽搐了一下。
“不不不,这怎么能叫菜呢?”梁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充满忧伤的表情。
“这,是我的童年。”
他入戏了。
“安东尼先生,您可能不知道。”梁宴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充满了故事感,“我出生在一个很穷很穷的山村里,穷到什么地步呢?就是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一顿饱饭。”
沈思柠端起水杯,优雅地喝了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快要绷不住的嘴角。
梁小泽则默默地打开了平板,开始记录梁宴的“虚构叙事行为学”案例。
“那时候,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吃上一口我妈做的西红柿炒鸡蛋。”梁宴的眼眶,开始泛红,“可是,家里太穷了,鸡蛋,是留着换盐的。只有在我考试考了第一名的时候,我妈才会偷偷地,奖励我一个鸡蛋。”
“她会把鸡蛋炒得碎碎的,再放很多很多的西红柿,这样,看起来就会显得量很大。”
“她总是把鸡蛋都挑给我吃,自己只吃那些西红柿。我问她为什么不吃,她说,她不喜欢吃鸡蛋。”
“直到很多年后我才明白,这个世界上,哪有不喜欢吃鸡蛋的妈妈?她只是,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我。”
梁宴一边说,一边用手背“不经意”地抹了一下眼角。
那演技,不去拿奥斯卡都屈才了。
全球直播间里,无数感性的观众,已经哭得稀里哗啦。
【呜呜呜,太感人了!宴哥原来有这么心酸的过去!】
【我哭了,我想我妈妈了!天下的母爱都是一样的伟大!】
【黑子们都给我滚出来!你们还敢说宴哥是小白脸吗!他只是一个靠自己努力走出大山的苦孩子啊!】
安东尼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