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像个闯进了中科院的文盲,每一个字符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老婆,”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你以前是干这个的?”
“大学辅修过建筑结构力学。”沈思柠头也不回地说道,“而且,管理一家上万人的公司,和组装一个有上万个零件的柜子,从逻辑上来说,没有本质区别。”
“都是将一个复杂的目标,拆解成无数个可以执行的,最小单元,然后优化流程,配置资源,最后达成目标。”
梁宴:“……”
他彻底服了。
这他妈就是学霸的世界吗?
连装个家具,都能上升到企业管理的哲学高度。
他这个学渣,连参与讨论的资格都没有。
“那个……有什么我能干的吗?”梁宴看着她一个人在那儿疯狂输出,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废物。
“有。”沈思柠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去,把所有箱子都打开,把里面的说明书都找出来给我。”
“得令!”
梁宴像是领到了圣旨,屁颠屁颠地就去执行任务了。
然而,当他真的开始拆箱子,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
他是个急性子,喜欢大刀阔斧,暴力拆解。而沈思柠是个完美主义者,她要求每个箱子都要从固定的开口处,用裁纸刀划开,不能损伤箱体,因为箱子待会儿可能还有用。
“梁宴!你能不能轻点!那个是A-01号主侧板,你划到它了!”
“哎呀,不就一道印子嘛,装在里面谁看得到!”
“不行!所有的细节都必须是完美的!”
“我说老婆,你这是强迫症,得治!咱们现在是打仗,不是在绣花!”
“连细节都做不好,你还想打胜仗?你的作战手册第一页写的是什么?”
刚刚才和谐了一点的气氛,瞬间又变得剑拔弩张。
一个追求效率和结果,一个追求完美和过程。
两种截然不同的思维模式,因为一个破书架,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就在两人快要吵起来的时候。
“肃静。”
一个冷静的童音,再一次,强行介入。
梁小泽抱着他的平板,走到了两人中间。
他将平板连接到了客厅的巨幕电视上。
下一秒,电视屏幕被一分为二。
左边,是沈思柠构建的,复杂而完美的3D模型和流程图。
右边,则是一个潦草的,火柴人风格的动画,小人正拿着大锤,对着一堆零件“哐哐”一顿乱砸,最后奇迹般地拼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柜子。动画旁边还标注着:“梁宴式工作法——大力出奇迹”。
“根据系统推演,”梁小泽面无表情地解说道,“雅典娜方案,过于追求完美,会导致工时延长百分之二百,且对执行者的操作精度要求过高,失败风险为百分之六十。”
“土狗方案,过于粗放,虽然速度快,但会导致百分之三十的零件损耗,且最终成品存在百分之九十的结构性安全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