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忘了自己当时是什么反应,只记得,她就着昏暗的灯光,一口一口地,把那碗咸得发苦的排骨,全都吃了下去。
眼泪,混着酱汁,狼狈又滚烫。
从那以后,乌梅子酱排骨,就成了他们之间的一个暗号。
是她的求救信号,也是他无言的安慰。
他从来没有问过她公司的事,也从来没有说过任何一句“加油”或者“挺住”。
他只是会在她最疲惫的时候,默默地,为她做上一份乌梅子酱排骨。
仿佛在说:别怕,有我。
此刻,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沈思柠看着梁宴那张带笑的脸,心里那座用冰雪筑起的城墙,轰然倒塌。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她的逞强,知道她的脆弱,也一直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守护着她。
“你……”她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什么?”梁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疼得不行,嘴上却还在开玩笑,“是不是又被我的魅力折服了?没办法,你老公就是这么一个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完美男人。”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那一点点湿润。
“所以,别再说自己失败了。”
他的神情,变得无比认真。
“沈思柠,你不是失败的妻子,也不是失败的母亲。你只是……太累了。”
“你总想给小泽最好的,给我最好的,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但你忘了,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你的软肋,可以分我一半。”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沈思-柠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再也忍不住,伸出双臂,紧紧地,回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不再有试探,不再有僵硬。
是全然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
梁宴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随即,一个灿烂到有些傻气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开来。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孩子。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儿。”
“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卧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别墅里的空气,和以往截然不同。
那种常年盘踞在空间里的,礼貌而疏离的尴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羞涩的,全新的温情。
梁宴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昨晚那场掏心掏肺的谈话,该不会是自己做的一场梦吧?
他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就往外冲。
然后,他就看到了厨房里那幅堪称灾难现场的画面。
沈思柠,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连眉梢都写着“精英”二字的女王大人,此刻正穿着一件他的白色T恤,头发随意地挽着,手忙脚乱地,对着一个平底锅发呆。
锅里,躺着一个……形状极其抽象,颜色黑中带黄,黄中透黑的不明物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