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小小的录音棚里,来回踱步。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拥有了最好的设备,拥有了最安稳的生活,拥有了他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
可他,却好像,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失去了那种,在地下室里,啃着冷馒头,却依旧能写出最滚烫的旋律的,激情。
失去了那种,一无所有,却又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创作的冲动。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属于沈思柠的,庞大的商业帝国所点亮的,璀璨的城市夜景。
那些光,那么亮,那么美。
却也,那么遥远,那么冰冷。
他忽然感到了一丝恐慌。
他害怕,自己会被这片温柔的,富足的,安逸的海洋,彻底淹没。
害怕自己,会变成一个,只会弹奏着空洞旋律的,没有灵魂的,音乐的躯壳。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属于他那支解散了的乐队的,小小的社交账号。
账号里,还保留着他们当年,用最简陋的设备,录制下来的,那些粗糙的,却又充满了生命力的,摇滚乐。
他戴上耳机,点开了播放键。
那熟悉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嘶吼的歌声,瞬间,灌满了他的耳膜。
可这一次,他却再也找不回,当年的那份热血沸腾。
他的心,像是一口枯井。
最好的录音棚,也写不出,最好的歌。
梁宴缓缓地,摘下了耳机,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掌心里。
沈思柠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到书房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梁宴一个人,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没有开灯,整个人的身影,都融进了那片深沉的夜色里,显得有些孤单,有些落寞。
那是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脆弱。
沈思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她没有出声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将牛奶放在了门口的柜子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回到卧室,她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梁宴的反常,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了她的心里。
她知道,他有心事。
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去问,更不知道,该如何去帮他。
在商业上,她可以运筹帷幄,杀伐决断。
但在感情上,尤其是在面对梁宴那片,她从未真正踏足过的,名为“音乐”的,精神世界时,她显得,如此笨拙,如此无力。
她可以给他买全世界最好的设备,可以为他扫平一切商业上的障碍。
可她,却无法为他,写出一个动人的音符。
这种无力感,让她感到了一丝挫败。
第二天一早,沈思柠醒来时,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她走到楼下,看到梁宴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给小泽做早餐。
他的脸上,又挂上了那副熟悉的,带着几分慵懒和痞气的笑容,仿佛昨晚那个落寞的身影,只是她的一场错觉。
“醒了?”他看到她,熟练地将煎好的鸡蛋盛进盘子里,“快去洗漱,今天做了你爱吃的三明治。”
他表现得,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