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这个男人。
她以为他随性散漫,可他却比谁都细心体贴。
她以为他艺术家脾气,不食人间烟火,可他却能在这最艰苦的环境里,游刃有余地,处理好所有的生活琐事。
他就像一个宝藏。
每当她以为,自己已经看到了全部时,他总能,在她最意想不到的角落,给她一份,全新的,惊喜。
沈思-柠没有再睡。
她坐起身,学着梁宴的样子,轻手轻脚地,开始收拾东西。
当梁宴端着热气腾腾的水,和节目组发的,硬邦邦的压缩饼干回来时,看到的就是,沈思-柠正拿着湿巾,仔仔细细地,给梁小泽擦着脸和手。
她的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一刻,阳光,正好透过窗户上那个破了的窟窿,照了进来。
一缕金色的光尘,洒在她的侧脸上,为她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绝美的脸庞,镀上了一层,名为“温柔”的,光晕。
梁宴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觉得,这,或许就是他想写的那首歌里,最美的一句,歌词。
……
所谓的“大山小学”,其实,就只是一间比他们住的土坯房,稍微大一点的,破庙改造的,教室。
教室里,没有像样的课桌椅。
只有十几张用泥土和石头,垒起来的,高低不平的“桌子”。
和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奇形怪状的,破旧的木头墩子。
当梁宴一家三口,跟着张校长,走进这间教室时,那十几个孩子,已经早早地,等在了那里。
他们一个个,坐得笔直。
小小的手,放在膝盖上。
黑乎乎的脸上,是一副,既渴望,又胆怯的,复杂的表情。
看到他们进来,所有的孩子,都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他们一眼。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沉寂。
“孩子们,”张校长清了清嗓子,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大声说道,“这三位,是城里来的老师!是来教我们读书写字的!大家,快叫老师好!”
然而,没有一个孩子,开口。
他们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因为贫穷而产生的,自卑和怯懦。
他们害怕,自己身上那股洗不掉的泥土味,会熏到这些,从山外面来的,干净得,像神仙一样的人。
他们害怕,自己一开口,那蹩脚的,不标准的普通话,会引来嘲笑。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陷入了一片沉重的,压抑的沉默。
所有人都被这最直观的,最残酷的,贫富差距的画面,给刺痛了。
沈思柠的心,也跟着,狠狠地,沉了下去。
她看着这些孩子,忽然就明白了,昨天晚上,梁宴对她说的那番话。
她那套商业女王的,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在这里,根本,行不通。
这些孩子需要的,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而是一种,平等的,温柔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