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卡兰(1 / 2)

川半辞还没有解锁的地图,江林的活动范围比川半辞大很多,江林往城镇去后,川半辞就没办法亲自观察江林了。

好在川半辞还拜托了卡兰,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卡兰会帮他监视江林,只要等卡兰回来给他分享信息就行。

还有两天pk赛就结束了,两人的直播间热度还是保持着最开始的2w差距,川半辞也不着急,他一向很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大心脏。

这些弹幕也学精了,让江林躲着点川半辞走,公屏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说话,不给川半辞一点可乘之机。

川半辞牵引他人情绪的能力太强了,也不知道这人怎么长的,自己没有情绪就算了,还惹得其他人的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

一看就是个绝世祸害。

川半辞也没指望弹幕和江林这仨瓜俩枣的情绪能助力他打赢pk,他们的情绪都太浅薄。

这句话要是被弹幕知道,估计又要涨好一通热度。

川半辞在考虑一个计划,要不要趁国王还没回来,直接两天闪电夺权,成为新国王,收割卡兰王城所有子民的尊敬来打赢江林。

但他很快就发现这个计划并不靠谱,遗憾打消夺权念头。

还是等卡兰那边有什么线索吧。

夜晚的城堡烛火稀微,川半辞的寝宫一派灯火通明。

川半辞将花瓶里的雏菊一根根仔细拾起,换了清水后重新插进花瓶。

卡兰知道他喜欢雏菊后,每天都会给他摘新的。

但他没有把旧的雏菊就这样丢掉,一直养在花瓶里,就算枯萎了,也会放进抽屉收藏。

那些抽屉原本都是用来放人偶的东西,现在全被他用来放干枯的雏菊,为此维克抗议了许久。

没有任何意义的行为,川半辞却乐此不疲。

惯例清点一遍自己拥有的所有雏菊数量,川半辞心满意足,抬头看了看房间里的时钟。

这么晚了,卡兰怎么还没回来?

这样想着,川半辞就听到门外传来了响动。

往常卡兰都会很有分寸的先敲两下门,得到川半辞的同意才会进来。

但现在,川半辞刚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卡兰就没有任何预兆地推门而入了。

川半辞坐在床边,看着卡兰进来,对方没有看他,只沉默不语地关上门。

动作慢了一步,结果被关在门外的维克:“……”

今天是阴天,一整天外面都灰蒙蒙的,对方身上披着深重的寒露,鞋跟踩过地面,印下浅浅的潮湿。

卡兰眉眼像是压着什么东西,满目沉寂,一言不发地朝川半辞走来。

川半辞就这样看着他,有些陌生。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这段时间他们不常见面的缘故,川半辞每次见卡兰,都会感觉对方陌生了一点。

他把这归咎于对方的成长,但很显然,今天不是这样的。

随着卡兰靠近,川半辞鼻尖忽然闻到了一股从未在卡兰身上嗅到过的特殊气味,味道很淡,和卡兰身上原本的凛冽清香纠缠在一起,闻着有些醉人。

川半辞还没来得及深想,只觉眼前一暗,肩膀也同时一沉,柔软又带着些许潮气的脑袋埋在了他的肩颈,周围的空气遭受挤压,只剩头部一点空余。

他被卡兰以非常紧的力道拥住了。

那种若有若无的陌生气味,也同样笼罩到了川半辞身上。

这下川半辞确定了这股气味到底是什么,身体微微后仰,任由卡兰抱着他:“你喝酒了?”

“一点点。”卡兰语调中多了几分喑哑与鼻音,非常沉闷的声响。

川半辞默了默,确实是一点点,但卡兰此刻的声线和平常完全不同,明显不怎么会喝酒。

“为什么喝酒?”

卡兰抿起唇,只无声地将川半辞搂得更紧。

川半辞完全没见过卡兰这副不配合的样子,惊愕的同时,还有些担心。

这样的卡兰,能完成他昨天给他发布的任务吗?

川半辞又往后扬了扬:“我让你跟踪江林,观察他今天都做了什么,你做到了吗?”

听到“江林”这个关键词,卡兰被酒精冲击得有些晕眩的大脑一下子清醒了不少,眸光微暗:“当然,母后吩咐的事,我怎么敢不当回事。”

就是因为是川半辞的命令,他几乎一整天都跟着江林,把对方的丑陋行径看得一清二楚,越看越心烦。

这样的人,到底凭什么能得母后的关注。

他一时郁结于心,才想到用喝酒来消解。

但酒根本没用,他心中的躁郁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越积越深。

一个放肆的念头从心底生根发芽,随后飞速疯长,迅速占据了全部心灵,他现在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既然母后的目光不再落在他身上,那他就用自己的行动,逼川半辞只能看他。

川半辞想听江林的情报,刚想问,就察觉到埋在自己颈间的卡兰动了。

卡兰抬起头,从川半辞身上稍稍撤离,双手搭在了川半辞后方的柔软床铺上。

两个人的重量倾轧而来,川半辞明显感觉身下的床铺往下陷了很多。他需要微微用劲支住身体,才能不让自己顺着被子塌陷的角度倒下去。

两人此时的距离非常危险,彼此之间的气息尾巴边缘,正似有似无地交缠在一起。

卡兰再近一步就能将川半辞整个吞噬,但他丝毫没有自觉,保持着这样的距离,语气轻幽。

卡兰目光落在窗台那几束被悉心照料的雏菊上:“我在城镇边缘,见到了一大片盛开的雏菊,反正国王也不常回来,我把花房里的玫瑰都铲掉,种雏菊怎么样?”

卡兰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川半辞的反应,两人的距离极近,对方一点细枝末节的神态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川半辞似乎有些心动,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向往。

卡兰顺理成章把“江林”的话题转移过来,说着自己部署雏菊花房的所有想法。

川半辞就这样听着。

卡兰身上没什么温度,说话时吐露出来的气息也是冷冷的,吹拂过来像细雪亲吻面颊。

听着听着,川半辞就有点脸热。

故意的吗,卡兰这样说话也太犯规了,他可是会忍不住干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川半辞放任自己沉溺片刻,打算等卡兰说完再开口。

可他左等右等,卡兰一直没停下来,大有一副他不喊停,卡兰就要永远说下去的意思。

川半辞只好打断了卡兰的话:“我很喜欢你的想法。但是,这不是我想听你说的话。”

卡兰话头一顿,笑着看向川半辞,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我听不懂母后的意思。”

这是在装傻还是真傻。

川半辞盯着卡兰看了一会儿,慢吞吞道:“我让你跟着江林,你看出来什么没有?”

啊,还是没法跨过去。

他母后这种理智有时候真的很让人火大。

卡兰偏偏不想随了川半辞的愿,闭口不谈江林。

他声音依旧轻柔,周身的气压却越来越冷:“是我让母后不满意了?母后之前眼里从来都只有我的。”

川半辞被卡兰的直白语言冲击了一下:“这是两码事……”

“可在我眼里,这不是两码事。”卡兰冷声打断了川半辞的话。

川半辞倏忽抬眸,看向骤然接近的卡兰。

对方神情很冷,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破坏欲。

在酒精的作用下,卡兰终于朝川半辞露出了他的獠牙。

卡兰似乎觉得热了,扯了扯领头的黑色刺绣领带,他顶端的两颗扣子是解开的状态,没有领带束缚,大咧咧地敞开来,露出里面精干的锁骨和肌肤。

川半辞感觉到了一种本能的危险。

卡兰很高,如同一头暴怒的野兽,这样没有收敛地靠过来,阴影几乎遮盖了他的全身。

“他夺走了母后的全部注意力,不管这种注意力背后的含义到底代表着什么,事实就是——母后比起我,现在更在乎江林。”

随着靠近,卡兰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咸湿味愈浓:“我很贪心的母后,既然招惹了我,就必须承担所有的后果。”

卡兰在向他表达病态的占有欲。

自从卡兰带着维克,解放了杀人机制后,他在王城的行径越来越超过,动辄打杀灭口,还没继承王位,就隐隐有了暴君的迹象。

大臣指责卡兰的信件每天像雪花一样飘到川半辞这里,川半辞看都不看,全都丢掉了,大家都是手染鲜血的罪恶之人,谁比谁无辜。

不仅如此,川半辞还把这些指责过卡兰的大臣丢到卡兰面前,让卡兰自己处理。

不知道卡兰具体是怎么处理的,反正川半辞再也没有收到过一封指责卡兰的信件。

估计在这些人眼里,他身为王后的风评也跟卡兰半斤八两了。

卡兰在王城只手遮天,现在竟然冒犯到他这里来。

对此川半辞表示:

……

欣慰。

这只是卡兰对他权威的挑战,是第一次,也绝对不是最后一次,一旦撕开这个口子,往后的卡兰只会越来越放肆。

他不讨厌这种占有,事实上,他也是这样的人。

川半辞一直很期待,卡兰到底会发生哪些脱胎换骨的变化。

川半辞眼神忽然有了片刻失神,待他回过神来后,看卡兰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刚才他的主播间热度,一下子涨了2000,他现在的pk条总值达到了6000。

而这一切,都是卡兰刚才的情感导致的。

川半辞之前想过很多提升直播间热度的办法,统治卡兰王城获得“忠诚”,或者一次性把所有活死人消灭,获得他们死前的“恐惧”或者“悔恨”。

他还没想过从卡兰这里获取情感。

没想到卡兰一个人,就可以提升2000热度。

川半辞真是闻所未闻。

这是“吃醋”?“欲念”?

或者是那个更为灼人的字眼——“爱”呢?

不知想起了什么,川半辞神情短暂地出现了一瞬间极为明显的凝滞。

是了,他怎么就忘了,“爱”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情感。

他天生情感淡薄,但这是他出现认知以来,第一种切实体会到的情感。

“爱”伟大到可以让人甘心为它放弃生命。

“这个世界里,我最喜欢,最在意的就是你。”川半辞直视卡兰的眼睛,语气惺忪平常。

这不是轻贱,他只是当做了至理名言一样理所当然,“这句话从一开始,到现在,从没有变过。”

卡兰:“那么,您怎么向我证明。”

“证明?”川半辞直白道,“我为什么要向你证明?你相不相信都和我没有关系。我只要你的……”

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