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npc是根据玩家特性自动生成的,他不会做饭,所以封炔会做就很符合逻辑。
弹幕:【不可能,除了你,其他进入副本的主播不管会不会做饭都得过这关。】
【甚至不会做饭的主播更惨,因为不会做饭,很难科学掩盖死虫味道,卡几周目的都有,硬生生磨到做菜技术娴熟才通关。】
这才最让弹幕费解,为什么到川半辞这里,封炔自己就会做饭了。
川半辞被甜到了:【所以我是特别的吗?他果然很爱我。】
弹幕:【……】
真的跟恋爱脑没话说。
川半辞怀着甜蜜的心思,看封炔干活。
封炔熟练地打扫完卫生,洗了手,系上围裙走去厨房。
川半辞没有房子要自己打扫的概念,他自己家自带清洁机器人,不管他怎么捯饬,往往一觉醒来,房子就变干净。
所以他的房子只是乱,但并不脏。
他第一次看到人力劳动,还是虎啸给他整理房子的时候,第二次便是现在。
川半辞跑去各个房间观察了一下,像个面对新课程的学生,将所以变化记在心里。
观察得差不多了,川半辞重新来到客厅。
封炔在厨房做饭,川半辞想去看看,还没走进,那股属于虫子的异香再次袭来。
隔着一道门,川半辞听到砍刀剁砧板的声音,一下一下,机械又震耳,听的人毛骨悚然。
厨房的推拉门是磨砂质感的,从外面看,里面的场景很模糊。
只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单手抓握着一条形如手臂的长状物,那长状物在砧板上疯狂蠕动着,顶上是一把高高举起的砍刀。
“咚!”地一声,砍刀重重砸了下去,一瞬间,汁液飞溅,一大块猩红的血迹溅在了磨砂推拉门上,粘稠地往下流动。
在弹幕一连串的【喔喔喔】中,川半辞干脆利落地打开了厨房的推拉门。
听到背后门开的声音,封炔迅速回过头。
川半辞站在门边,视线停在封炔按在砧板的手上。
没了磨砂玻璃的限制,川半辞总算看清楚那蠕动的长状物到底是什么了。
一条手臂粗长的红虫子,它的头颅已经被封炔砍掉了,剩下的半透明红色躯体还在砧板上翻转扭曲,川半辞通过横截面,能看到里面一跳一跳的红色血管。
封炔围裙上沾满了猩红的虫液,就连眉间也沾染了一些,手臂的肌肉因为用力高高隆起,将衣衫撑的紧绷。在这幽闭的空间里,封炔肢解虫子的行为充满了令人胆寒暴力感。
川半辞感叹:【哇,他看上去很有力量感。】
弹幕:【现在是夸他的时候吗?!】
看到川半辞,封炔神情转向温柔,只是这种温柔在此刻场景下,只显得阴森。
封炔:“你去客厅坐着,晚饭很快就好。”
川半辞歪了歪头,指着砧板上那只失去了头颅还在不断挣扎的大虫。
在川半辞伸手的那刻,封炔和弹幕两边的氛围都变了,封炔盯着川半辞,扬起的唇角已经拉直,仿佛川半辞开口有一句话让他不满意,手上砍刀劈砍的对象就会变成川半辞。
弹幕也是那么期待着的。
下一刻,他们都听到了川半辞的声音。
川半辞:“你记得把血放干,我不爱吃那个。”
封炔勾起一抹痞笑:“老公油炸。”
川半辞满意了。
弹幕风中凌乱:【不是,你真吃?!】
川半辞关门去客厅等吃:【一群蛋白质而已,我老公还能害我不成。】
弹幕:【你还记得这个副本的题目吗?这是脑虫啊。】
川半辞“哦”了一声:【吃了会死?】
弹幕想了想:【只是虫子尸体的话,应该不会。】耂锕咦正哩’漆0九似六叁欺3聆
川半辞:【那我就放心了。】
吃了不会死,但是不恶心吗?是个正常人这时候多少都得有“恶寒”这种情绪吧。
可川半辞没有,所有“恶寒”的情绪都来自弹幕,还有弹幕对主播本人的“匪夷所思”。
弹幕感觉他们看川半辞直播为止,就没吃到多少主播身上的情绪,纯自产自销来的。
新来的弹幕嗤笑:【这个主播好装,别是嘴上标新立异,都是做人设给我们看吧。】
过了一段时间,封炔戴着血气冲天的围裙,端着两盘金灿灿的食物出来,招呼川半辞:“天妇罗,尝尝。”
封炔这边刚将盘子放好,想叫川半辞过来吃饭,一转头就看到原本还在客厅的川半辞已经乖乖在餐桌上坐好了。
见封炔在看他,还兴冲冲催促:“能吃了?”
封炔也没想到川半辞这么积极,顿了一下才把一盘虫肉天妇罗移到川半辞面前。
川半辞抓起一条就放嘴里,咀嚼一番惊叹:“好吃!”
弹幕:【。】甚至好吃。
直播间升起了一股淡淡的,名为“幸福”的情绪,源头直指川半辞。
弹幕:【。】甚至幸福。
之前还有弹幕觉得川半辞是逞强嘴硬,“幸福”情绪一出来,没人有话说了。
川半辞情绪很难得,可一旦出现就会异常鲜明和纯粹,全是难求的优质情绪。
人类很少能有这么纯粹的情绪,人是复杂的,情感又过于丰富,大多数时候的情绪总会夹杂一些杂质,像川半辞这样纯粹单一的情绪几乎只有孩童身上能出现。
这也是明明川半辞情绪波动很少,弹幕依旧愿意待在川半辞直播间的原因。
川半辞有一种很奇怪的特质,他的每一种情绪,都能让弹幕或多或少的共鸣。
比如川半辞现在身上散发的“幸福”,尽管很难理解,但弹幕也因为川半辞,感同身受了一些幸福的情绪。
有一说一,还不赖。
可这真的太诡异了,他们宁愿川半辞的幸福是装的。
川半辞和封炔各坐一边,谁分得清哪个才是真正的副本怪物。
但就像川半辞幸福地吃起丈夫做的晚餐一样,弹幕也幸福地吃起了“幸福”。
吃饭间,川半辞依稀听到了一些喧哗声,很刺耳,伴随着朦胧的尖叫,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川半辞竖起耳朵:“什么声音?”
“是隔壁那对夫妻又在吵架吧。”封炔只有一只手放在桌子上面,漫不经心地插着虫肉,“每天都要吵一次,也不嫌烦,这么讨厌对方干嘛不离婚?”
“说不定就是因为太爱了,才会每天吵架啊,就像我很爱你,就会忍不住看你为我情绪波动的样子,波动得越大越好,直到控制不住自己。”副本的信息大半都是有用的,川半辞一边回复着封炔,一边将信息记在心里。
说完,川半辞看到头顶弹幕飘过来一句:【封炔的眼神好可怕,他是不是想吃主播了?】
川半辞闻言抬起眸,向对面的封炔看去,对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眼神很有重量,沉甸甸压在眼底,浓烈的,压抑的,铺天盖地,仿佛要将人吞噬殆尽。
川半辞目光一顿,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
可怕吗?这是爱啊。
浓烈到几乎变异的爱意,裹着黑压压的欲求。这种过于沉重的病态欲望,几乎会折断所爱之人的脊梁。
但对于川半辞来说,这就像积久成疾的特效药。
空壳被汹涌的渴求灌满,川半辞空虚的心脏在这样沉重的眼神下,重新活跃起来。
川半辞也以同样的渴求注视着对面的人,仿佛一具黑洞,贪恋无止境地汲取着对方身上的爱意,两人一个倾轧,一个吸收,说不清是谁要吞噬谁。
川半辞朝封炔歪了歪头,最终慢慢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封炔将盘子里的天妇罗一个个吞吃进胃,眼神却始终直勾勾地盯着川半辞,仿佛吃的不是虫子,是川半辞。
“咕咚”
一声巨大的吞咽声从封炔喉咙中响起。
【系统提示:封炔当前欲值80】
“你很饿?”川半辞将自己盘子恋恋不舍地往对面推了推,“那这份也给你吧。”
感受到川半辞“不舍”情绪的弹幕:【喂,别舍不得啊。】
巨大的吞咽声再次响起,封炔喉咙动了动,沉默地拿起川半辞那份,继续吞吃下去。
封炔一边吃,一边对撑着下巴看他的川半辞道:“抱歉宝贝儿,最近总是容易饿,冰箱没有食物了,明天周末,我们一起去超市采购怎么样?”
川半辞的主线任务是活过十二小时,按理是过不到明天采购的,不过川半辞还是道:“好。”
回答完,川半辞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封炔说话的语调突然变得怪怪的,有种机械故障的颗粒感,吞吃食物的动作也有些僵硬,好像快要隐藏不住,随时准备撕开人类外皮的怪物。
封炔之前还挺正常的,因为刚才突然变化的欲值吗?
欲值,是从来没出现过的名词。
和好感度有什么不一样?
默念着这个词,川半辞灵光一闪,欲值欲值,难不成是达到百分百就会触发酿酿锵锵剧情的数值!
好好好,一上来就整这么刺激,这个副本比上个副本要开放很多啊。
余光中,川半辞看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往这边移过来,定睛看去,是一捆厚厚的红钞。
封炔又将耳后的香烟叼进嘴里,但不知为何总是不点燃,只含糊不清地对川半辞道:“这周赚到的钱,拿着。”
川半辞没收:“你自己不留一点?”
封炔哼笑一声:“老子有钱。”
“我不用。”川半辞道。
他只在这个副本停留12小时,根本没有花钱的地方。
封炔挑起眉,直接站起来,抓过川半辞的手,将那叠红钞强硬地拍进川半辞手里,加重语气道:“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哪什么多话。”
川半辞仰头看他:“但债务……”
封炔拧起的眉松开了,自得道:“担心你老公?”
那边的人叼着烟站起来,来到川半辞面前,手又开始乱揉川半辞的头发:“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你跟了我,这些事情就由我给你担着,不用你操心。”
封炔根本没收力,或者收了力,但对川半辞来说力气还是太大了,川半辞被封炔揉得东倒西歪。
川半辞眯着眼睛,透过在他眼前作乱的手臂,看进了封炔的眼睛。
川半辞这才发现,封炔的右眼似乎有些轻微的血丝,仔细看去,那些血丝仿佛还会活动,在眼球底下轻微弹跳着。
一股怪异的感觉浮上川半辞心头。
川半辞问:“你的眼睛怎么了?”
“眼睛?”封炔对着餐厅与客厅隔断的玻璃上照了照,“哦,今天打比赛不小心弄伤的。”
封炔说完,忽然语气紧张起来:“没破相吧?
川半辞摇了摇头。
封炔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侧脸:“老子能把你娶回家,除了钱,这张脸也功不可没,可不能伤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