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封炔(2 / 2)

川半辞暂时还不确认。

但可以确认的是,卡兰了解别墅的一切,还能自如进出封炔和他的家。

历史记录有一条消息,让川半辞很在意,是卡兰发的。

“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我在花店订了捧雏菊,在你生日当天的晚上7点送到,记得签收,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下面附了一个花店的地址。

这捧7点送到的雏菊,也是间接导致他一周目死亡的原因。

川半辞看了眼手机上方的时间,离2点20还剩最后一分钟。

不好,刚才看消息看得太专注,差点忘了手机使用时限。

川半辞点进了花店的地址,快速找到了花店电话,赶紧打过去。

川半辞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终于,在铃声响了五声后,那边接通了电话。

“您好,这里是千鸟花店……”

川半辞打断对方的话语快速道:“我前几天预定了一捧雏菊,要求今晚六点送到的顾客,那个订单我不要了,取消掉。”

“哎?请问你说的、是……滋——!”

刺耳的电流覆盖了那边的说话声,川半辞喂了两声,手机彻底熄了屏。

他的手上一凉,几条蠕动的半透明红虫子从扬声器里面滚落进了他的手掌心。

川半辞迅速甩了一下手,几条虫子被甩开,在半空爆裂开来,一点血浆粘在了川半辞的鞋子上。

比一周目体面多了,川半辞抽了纸巾擦掉鞋子上的血浆,又把客厅地板收拾了一下。

时间太极限了,也不知道花店那边听清楚了没有。

解决完跑腿小哥的事情,川半辞并没有就此放松。

关于出轨,封炔明显还掌握了什么证据。

封炔是从哪里知道他出轨的,川半辞还想再深入探索一下这栋小别墅。

川半辞往临近客厅的厨房走去,走到门口,没忍住咳嗽了一声。

时间可以重启,但他的身体似乎还没有完全重置,长时间没有饮水,他的喉咙开始干渴,但饮食机里有虫卵,估计整个水循环系统都不能用了,他又出不去。

其实真要出去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这栋别墅只有二楼,跳下去最多只会受伤,不至于死,而他最不怕的就是受伤。

但是,从虎啸那里他得知,异骇直播间居然有近一半的主播来自灵境集团的孵化园区,他恰好跟灵境集团又有些渊源。

只要在异骇直播间,他总会遇到孵化区主播的,弹幕偶尔会跟他科普其他主播的情况,就没理由不跟其他主播科普他的情况。

他得避免自己的能力被孵化区知道,所以越少暴露自己越好。

只是口渴,姑且还能忍,川半辞翻找了一下厨房,冰箱有大虫,不能动,除此之外,川半辞将其他地方都翻找了一圈,一切没有异样。

川半辞靠在洗菜台上,看向放在橱柜顶上的花盆,里面种着一株雏菊,有一圈泥土像是不久前刚被松过的样子。

川半辞踮脚够到那盆花盆,盯着看了一会儿,直接伸手插进了泥土里。

弹幕:

【主播干嘛呢,发现什么了?】

【话说怎么两个副本见到的花全是雏菊,太单调了吧,副本什么时候只能生成这一种花了?】

翻了一会儿,川半辞将手拿出来,手指摊开,白净纤长的手沾染了湿软的泥土,里面多出几张不规则纸片。

川半辞摊开其中一块纸片,上面写着一个日期,5月5日。

川半辞视线顿在这里,明白过来,这是封炔日记本里最后一页被撕掉的日记。

可今天就是5月5日,这篇日记是今天的封炔写的?

川半辞索性将整个花盆倒转,将所有泥土都倒在桌子上,更多纸张碎片从泥土里重见天日。

仔细将雏菊种了回去,川半辞将所有纸张摊平放在桌子上,更多不成句的字句浮现在川半辞面前,越看越惊心。

数不清的“杀”和“死”充斥着每张碎纸片,字迹混乱,笔戳锋利,仿佛一条条扭曲的诅咒,要绞紧川半辞的喉咙。

川半辞无端联想到了封炔锁住他之前,那双猩红混沌的瞳孔。

终于,所有纸张拼完了,川半辞看到了一篇完整的日记。

封炔的字迹很混乱,和之前的日记写法完全不同,前言不搭后语的,像在思维非常混乱的情况下写的。

5月5日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我要把他永远锁在床上,杀了他,把他的皮扒下来,打碎他的骨头,炖成汤。

到底是谁?!

他藏的很好,我抓不到他。

我就不懂了,他到底看上他哪点,穷小子一个,除了比我年轻,哪一点比我好?!

给我等着,你最好永远别出来,要是被我抓住老鼠尾巴……

都给我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管你是谁,他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日记最后,一道长而深的墨印划过剩下的半张纸,随后戛然而止。

川半辞看了很长时间,才能精确辨认出每个字,川半辞本来还以为是封炔太生气。

但生气不至于抖成这样,比起是情绪上的失控,反倒更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一样。

之前的日记都没问题,说明封炔是在今天才发现他出轨的,封炔一整个白天都在拳场赚钱,难不成是凌晨写的日记?

而且只是发现出轨,似乎还没有证据。

那么,从封炔手上活下来的方法就很明显了,找到别墅里能证明卡兰存在的痕迹,然后全部抹除掉。

川半辞开始了大范围的搜寻,这一搜不知道,还真给他搜出了不少可疑东西。

杂物间一封明显不是封炔字迹的情书,休闲室里一条廉价但充满心意的围巾,一件挂在他衣橱里,不符合封炔和他,反而像是卡兰体型穿的旧T恤……

川半辞将这些东西都打包到了一起。

此外,他还从客厅一个隐蔽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礼物盒,里面有一串细雪项链和一张挂件式贺卡,用默认印刷字体,分不清是谁写给他的生日贺卡。

川半辞嗅了嗅贺卡上面的香味,清浅的苹果香混合着细雪的清香。

熟悉到让人眼热的气味,让川半辞想到那个已经不存在的人。

分辨一个物品到底是封炔的还是卡兰的,并不算简单,川半辞怕被封炔抓到把柄,争取每个角落都不放过,没有任何遗漏。

川半辞在卧室的床垫下面,找到了一个新东西,是定位器的回执单和说明书。

正是他戴在手上的那个定位器。君羊——溜扒司玐吧鹉依武⑥

购买日期是5月5日,今天。

封炔从发现出轨,到监视,再到杀人,都不超过24小时。

川半辞止不住感慨:“好强的执行力。”

弹幕:【这是该夸奖的时候?】

把东西全部搜完,川半辞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封炔回来还有半小时。

川半辞来到厨房,点燃灶台,将属于卡兰的东西一件件烧掉了。

距离封炔回来还有五分钟,厨房的孔洞太小,这些物品的残骸冲不下去,川半辞想了想,往卫生间走去。

他想冲厕所的,但按了按钮才发现,马桶根本没有水。

只有淅淅沥沥的小水流,根本没办法冲掉残骸,厨房的水就没问题,不是停水的缘故,是卫生间的水管被堵住了。

川半辞想去厨房接水冲,刚准备开门,客厅那边的防盗门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封炔回来了。

而且和一周目封炔在沙发上等他的情况不同,脚步声没有停在客厅,反而直奔川半辞所在的卫生间而来!

川半辞大脑快速思考发生这种变化的可能性,暗道不好。

差点忘了,他手上戴着定位器,说明书上说,定位器不仅有报警功能,还有行动轨迹图,是他搜寻卡兰存在痕迹时候的行动轨迹太可疑,引起了封炔怀疑吗?

弹幕在看好戏:

【残骸还没冲下去,要被发现喽。】

【叮叮——友情提示,封炔快到门口了~】

仿佛应了弹幕所说,没过一会儿,卫生间的门把手忽然凭空转了一圈,紧接着从外面打开。

封炔满脸阴沉,拿着手机走了进来,却在看清里面的情况后,脚步微妙一顿。

川半辞的衣服全都脱光了,他站在浴室入口处,后背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灯光下泛着一种清浅的光泽。

他只有腰间围了一块窄窄的浴巾,头发和身上都裹满了泡沫,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头:“你回来了。”

封炔喉咙不自觉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偏移了一点视线,正好转向另一边堆满衣服的马桶盖。

弹幕的心在同一时刻轻轻提起,川半辞则面色平静。

封炔走上前,伸出手拿起了一件川半辞的外套,挂在了墙面上的架子上。

“说过多少次了,衣服要挂在防水架上,不容易受潮。”封炔的语气十分无奈,仿佛川半辞已经不听话很多次了。

弹幕:

【原来只是挂衣服。】

【我还以为被发现了呢。】

待帮川半辞把所有衣物挂好,封炔重新看向川半辞:“你怎么站在浴室外面?”

“花洒突然不出水,好像是堵住了,我想出来看看,又不知道怎么做。”川半辞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困惑,随后又语气轻快道,“刚好你来了。”

封炔随着川半辞变换站姿的动作,视线自然而然移向了川半辞那截被浴巾遮盖的地方。

浴巾的边缘堪堪遮住紧实的髋骨,两条修长匀称的长腿裸露在外,既不张扬,也不显得过分柔弱,仿佛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一切都恰到好处。

看得出来浴巾主人并没有想到会有人突然闯入,根本没有好好系,松松垮垮的,几乎再往下掉一点,就能看到另外的景色。

大概是浴室不通气的缘故,封炔忽觉有些干渴。

【系统提示:封炔当前欲值70】

察觉到封炔逐渐加深的晦暗目光,川半辞歪了歪头。

哦,他是故意的。

封炔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这里,就没办法注意到卫生间的异常了。

封炔及时移开了视线,走到其中一扇墙壁面前,挽起袖子,拆下一块瓷砖:“你去外面等着,我修好水管再进来。”

封炔说完回过头,发现川半辞还站在原地没动。

可不能让封炔一个人待在卫生间。

川半辞道:“外面冷。”

【系统提示:封炔当前欲值75】

川半辞:?

3个字凭什么涨5分。

封炔移开了目光,手臂摸索上了墙壁:“行,你在旁边看着。”

一盏暖黄色的灯光从川半辞头顶亮起,照得他身上暖洋洋的,封炔给他开了浴霸。

川半辞站在封炔身后,不着痕迹地挡在了马桶前面。

封炔三下五除二又卸下几块瓷砖,里面的水管露了出来。

川半辞看着那截水管,隐隐从里面听到很多窸窸窣窣的细微声音。

封炔却恍然未觉,拆掉了一截水管,这下,那道声音更大了,震得水管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抖动。

封炔在检查水管,川半辞却通过截面,看到了一大片暗红色虫子藏在里面,在接触到光线后又争先恐后地后退,一路退去水管了更深处。

封炔找了根铁棍,往里面捅了捅,川半辞听到嘎渣嘎渣的声音在里面响起,一道道暗红色的水流顺着管道中流向地板,大面积的异香充盈整个浴室。

封炔将棍子拿出来,头部还有一些被碾碎的虫子尸体。

封炔打开浴室花洒,一股澄澈的清水重新从里面流了出来,他洗干净棍子头部,对川半辞道:“水管通了,你洗吧。”

川半辞点头说好,待封炔从卫生间离开,立刻按了马桶水,将那堆灰烬冲了下去,随后去浴室将自己全身的泡沫冲干净。

不知道虫子还在不在,川半辞没有多洗,很快就裹着浴袍出来了。

刚走出卫生间,川半辞身体就顿住了。

封炔还在外面,他背靠着墙,手指间转着那根始终没有点燃的香烟,听到门打开的声音,便往这边看了过来。

封炔视线在川半辞身上转了一圈,随后停在了他头顶的湿发上,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封炔按着川半辞的发顶用力揉了揉,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又没吹头发,嗯?非要感冒才听话?”

川半辞一声不吭地任由封炔蹂躏,吹头发多麻烦,他最多就是擦个半干,反正头发总会自己干的。

封炔拖着川半辞回了浴室,将他按在板凳上,熟练地插上吹风机。

“嗡~”

干燥又恰当好处的热风吹过了川半辞的发间。

川半辞透过眼前的镜子,看向身后为他吹头发的封炔。

那根香烟被封炔叼在嘴里,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摆弄着他的头发。

温热的风吹的川半辞昏昏欲睡,迷糊之间,听到身后的封炔问:“我在厨房闻到了烟味,你有烧过什么东西吗?”

川半辞还是那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中途有些饿了,想起来烧东西吃。”

封炔没有回话,过了一会儿才道:“宝贝儿,给我看看你的手机。”

川半辞将自己损坏的手机给了封炔,查吧查吧,反正已经坏了。

封炔将黑屏的手机还给了川半辞,又用磁性低沉的嗓音不经意问:“我看到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别墅里走来走去,每个房间都停留了很长时间,不会是在藏什么东西吧?”

该来的总会来的,封炔果然怀疑他的行动轨迹了。

川半辞淡定道:“没有藏。”

“哦?”封炔替川半辞揉搓发丝的手往下移,贴上了川半辞的耳朵,凑到川半辞耳边,用带着血腥气的语调道,“那宝贝儿你在家里乱逛什么,总不是在背着我偷人吧?”

“我在找东西。”川半辞慢吞吞道,“你不是说为我准备了生日惊喜么,我想找找藏在哪里。”

封炔轻笑了一声:“原来你看到我给你发的语音了。”

川半辞点头,他还听了好多遍,一周目的时候听到手机都报废了。

封炔低低一笑,像对待喜爱的玩具似的,撵了撵川半辞柔软的耳垂:“你都快整个别墅翻个底朝天了,一定已经找到了吧?”

“当然。”川半辞道。

听到川半辞神来一笔的这一句,弹幕:【你什么时候找到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川半辞将那条有着细雪和苹果香味的项链拿了出来,展开在封炔面前:“就是这个吧,我很喜欢。”

想到贺卡里那些甜到腻人的缱绻情话,川半辞脸红红的:“我也很喜欢贺卡里的内容。”

【系统提示:封炔当前欲值80】

川半辞脸不红了。

封炔神情柔和下来:“我放的这么隐蔽你都能找到,看来真的下了很大功夫去找。”

而弹幕则是另外一番景象:

【啊?这不是卡兰给的啊?】

【对啊,我还以为主播烧掉了,居然是封炔的东西?】

其实当时川半辞第一反应也是卡兰给的,苹果和细雪,这些元素和卡兰太相似了。

但川半辞现实生活的橱柜里摆放着数不清的名贵香水,虽然不常用,但闻着闻着,他对香水多少有一点浅薄的认知,那条项链上的香水味价值不菲。

在日记里面,卡兰的设定是个年轻的穷小子,应该没有途径接触到这么名贵的香水和项链。

而且还藏的这么隐蔽,这礼物只能是封炔给他的生日惊喜。

头发被完全吹干,封炔拔了吹风机,从身后圈住了川半辞,宽大的肩膀几乎将川半辞密不透风的环在里面,他将脑袋放在川半辞的肩颈上:“宝贝儿,答应我,永远都别离开我好吗?”

【系统提示:封炔当前欲值90】

看着即将突破临界点的欲值,川半辞那句“好”就是说不出口。

好在封炔并没有要求他一定回答,抱了一会儿后松开:“饿了吗?”

听到熟悉的台词,川半辞像一周目那样点了点头。

封炔也站起身,揉了揉川半辞变得蓬松干燥的头发:“老公给你做。”

厨房再次响起了乒乒乓乓激烈的砍刀声,混合着虫子凄惨的叫嚣。

免得封炔动不动就涨欲值,这次川半辞没有进厨房,只是隔空喊了一句“要油炸”。

做饭还要一点时间,川半辞百无聊赖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索性打开了电视。

现在时间是晚上6点,按照一周目的时间,他们已经吃上饭了,不过因为这周目川半辞洗了个澡,封炔还给他吹了头发,导致晚饭要晚半小时。

电视正好在播放新闻内容,一个“重播”的小字,挂在电视左上角。

原本川半辞只是随便看看打发时间,却发现新闻上放着熟悉的血虫图片。

主持人口气严肃:“……脑虫从创世科技实验室意外逃脱。据专家所说,脑虫很有可能逃到幽荧域居民区,如果有居民看到红色半透明虫子的踪迹,请立刻拨打创世科技有关电话。”

厨房瘆人的砍刀声好不容易停歇下来,别墅隔壁又响起了剧烈争吵声。

上周目封炔说过,他们隔壁有对经常吵架的夫妻。

川半辞走到玻璃窗前,还真看到了一对男女在窗前相互抓头发,战况十分激烈。

但慢慢的,川半辞感觉到不对劲,这对夫妻的脸,很像一周目闯进他卧室里,吃掉他的那对寄生人。

有了这个发现,川半辞便更加仔细观察,很快意识到这对夫妻并不是在单纯的争吵。

丈夫一脚踹倒了发狂的妻子,举着椅子用力往那边砸去,明明他才是施暴的人,脸上却布满了十足的恐惧。

他嘴巴张合着,像是在喊——“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