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封炔(1 / 2)

〖四周目存活时间:8h〗

川半辞猛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只感到眼前一片晕眩。

脚下站立不稳,川半辞弯腰弓膝,扶着了沙发的边缘。

过了一会儿,晕眩缓解,他重新站了起来,看向周围一切完好的客厅。

进入第五周目了。

川半辞按了按自己隐隐抽疼的太阳穴,太长时间没有进食,他开始出现贫血反应。

不过这些症状都暂时影响不到他的行动。

川半辞仰天长叹:“和封炔he好难。”

被上周目吓到了的弹幕:【不不不,你要不还是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被扭断脖子,还能活这么久?】

而且如果没有后续补枪,川半辞可能还不会死。

川半辞侧头不经意看向弹幕,随后伸了个懒腰,继续给自己打气:“好,这周目一定成功。”

弹幕:【假装没看到我们的话吗?演技太拙劣了!】

多次死亡的经验,让川半辞每次重来都会先反思。

上周目死亡的原因也很简单,封炔的欲值太低了。

新闻里说,极端的情绪都会产生严重幻觉。现在看来,欲值过高封炔会幻视出他的出轨现场,然后将场上的其他人杀掉,把他囚禁起来,八点钟后,他会被隔壁闯入的寄生人吃掉。

欲值过低,封炔的幻觉更严重。

川半辞回忆上周目封炔捏断他脖子时的狠厉手段,以及他被子弹击中后,封炔又截然不同的崩溃态度。

反正他总会重来的,死不死都无所谓,但封炔在他死前那个神情,让川半辞有些在意。

现在冷静下来回想,封炔很可能是把他幻视成了寄生人或者虫子,看到床上没了他的身影,怒极攻心,误把他给杀了,但在他快死的时候,又恢复了神志。

为了保护他,所以把他杀掉了吗?

川半辞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

欲值太低太高都不行,想要从封炔手里活下来,就得让欲值保持在中间态。

这就有些难为川半辞了,如果让他一直对人好,或者始终持冷漠态度,川半辞很擅长,但要他又好又坏来维持封炔的欲值平衡,川半辞还真不知道怎么做。

不过玩游戏么,就当是挑战了。

川半辞心态很好。

川半辞环顾客厅,反正封炔没回来,他出不去,小三危机是个幻觉,川半辞也不用急着销毁证据,必要的时候还可以用来当做降低封炔欲值的工具。

那在封炔回来的这段时间内……

川半辞撸起袖子,往杂物间走去。

他要帮封炔打扫卫生,这样封炔就有更多的时间和他谈恋爱了。

川半辞一开始是很信心满满的,他学东西很快,不管是打架、用没用过的武器,还是画画修水管,他看一遍就会,所以理所当然的,川半辞觉得做家务也没什么难。

事实证明,天才也有惨遭滑铁卢的时候。

川半辞对着收下来的衣服百思不得其解,奇怪,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完全按照封炔的样子叠的。

为什么封炔叠的整整齐齐像方块,他叠的就像随便卷起来的一坨。

在弹幕的嘲笑声中,川半辞不服气地又叠了一次。

更乱了。

弹幕:

【收手吧大少爷,再打就成死结了。】

【主播还真是少爷?】

【应该是吧,我在上个副本听到主播聊过,他好像是烛照域的,富二代呢。】

时间有限,川半辞索性放弃叠衣服了,幸好除了叠衣服之外,扫地拖地、物品归类这些他做的都还不错,没惹出什么乱子。

打扫的过程中,川半辞发现训练室的角落里经常有一些烟灰。

封炔经常会拿烟,对方是有抽烟习惯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川半辞好像从来没有看见他抽过。

他之前以为封炔是怕他不喜欢烟味,便没有多想,但事实上,他只是不会抽烟,并不排斥烟味来着。

在封炔回来之前,川半辞将整栋小别墅打扫一新。

四点,封炔准时开了客厅防盗门,看到眼前面目一新的家,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话来。

川半辞看到封炔这副“我家是怎么了”的凝重样子,不满道:“你那是什么表情?”

他很努力了好不好。

封炔将外套脱在了衣架上,朝川半辞走过来,语气怪怪的:“是你打扫的卫生?”

川半辞点了一下头,但随着封炔靠近,他发现封炔脸上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惊喜,眉宇间反而挂着乌云,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封炔眉毛往下轻轻压着,愁云惨淡,过来握住了川半辞的手。

两个人贴的很紧,封炔低下头,用最轻柔的嗓音小心翼翼询问,似乎生怕川半辞说出一些他不愿意听到的话:“宝贝儿,怎么忽然想到要帮老公打扫屋子?”

【系统意识:封炔当前欲值20】

川半辞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封炔的初始欲值是50,怎么这还降了这么多。

“是……老公最近的表现不好么,你不需要我了,你想离开我了?”封炔握着川半辞的力道越来越重,脸上充满了无所适从,“宝贝儿,之前我们不是商量好了,这些事情全部交给我,你不能反悔的。”

见封炔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川半辞迷茫起来,因为他的态度太好,封炔反而开始惶恐了么?

之前几个周目那些隐隐的不对劲和封炔此刻的表现结合起来,川半辞终于懂了。

他一周目那样勾着封炔,封炔虽然欲值涨的很快,动作却非常僵硬,仿佛完全不适应川半辞的主动。

而上周目他一直对封炔冷眼相对,封炔的态度反而更加自然,好像这才是他们的常态一样。

难不成,他很少对封炔展露友好的一面?

弹幕说,封炔是根据主播的个人特质生成的,封炔的一切行为都符合逻辑,那么出问题的就是川半辞了。

他是这种理所当然接受别人付出,不回应一分一毫的人吗?

看到封炔惶恐的眼神,川半辞沉默了,一段很久远的记忆重新浮现脑海。

他想起来了,在很久之前……他好像确实一直对深爱他的人态度不好。

当时他还是一个人,白天黑夜接触的都是训导员,他不关心外界,不去思考,只是个听从指令而活的机器,或者说,怪物。

然后有个人就这样突然闯了进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像是看着找寻已久的宝藏,说要爱他。

川半辞当时怎么回应的,现在不太有印象了,但他从封炔身上找到了答案。

他把这当成了理所当然,就像理所当然地接受训导员的照顾,他也理所当然地享受起那个人对他的爱。

那种温暖,和煦,永恒不变的爱。

他喜欢他的爱。

他有时候也会想,训导员照顾他,是因为他可以拯救人类,那个人爱他,又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那个人什么都没得到,甚至为他付出了生命。

川半辞定定地看向近在咫尺的封炔:“对不起。”

他不知道。

当时的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

直到那个人死后,他才从对方身上学会,如何用生命去爱人。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在那个人生前,也是以封炔这样的心态面对他的?

“对不起。”川半辞低下了头,捏着封炔胸前的布料,手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一股难言的“悲伤”弥漫在了直播间,极为纯净的情绪让直播间安静下来。

这下就连最恶毒的黑粉也没有出声,他们感同身受一般,定定地注视着屏幕前眼眶泛红的人,共情般感觉到了心脏隐隐的抽痛。

说实话,川半辞的话有些没由来的莫名其妙,弹幕不知道川半辞为什么突然道歉,又为什么突然悲伤,只是单纯被川半辞的超强情绪感染力强制共情了。

封炔却好似连接到了川半辞的脑回路,自动续上了他的话,紧紧搂住川半辞的肩膀:“别道歉,宝贝儿,是我愿意的。”

川半辞当然知道封炔是愿意的,没有哪个恋爱游戏里的男主不愿意爱玩家,这是他们的底层代码。

只是川半辞突然很执拗,想扒开那层代码刨根问底:“你为什么喜欢我?我对你那么不好,什么事都不会做,也不会爱人。”

川半辞不知道自己在向封炔提问,还是在向背后发明出封炔的人提问,又或许在向那个早就不会回应他的人提问。

总有人在无条件地爱他,但川半辞突然想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听到封炔道:“因为喜欢你,所以喜欢你啊,喜欢自己老婆还要理由?”

封炔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对老子毕恭毕敬的人多了去了,不好的揍一顿,他们也不敢再对老子使坏,你不会爱人有什么关系,宝贝儿,我娶你不是让你爱我的,是我想爱你。”

弹幕:

【哥,这个观念多少有点极端了。】

【爱情还是双向奔赴的更好嗑吧。】

【不过这种阴间爱情偶尔尝尝也别有滋味。】

【?还有人记得这里是恐怖直播间么?】

这种在别人看来有点神经病的话语,却成了川半辞的定心剂。

这和他从那个人身上学到的一模一样。

爱是一种非常自私的情感,无关别人,只关乎自己,正是这种爱,是他想抛却一切所求的。

封炔揉了揉川半辞的脑袋:“饿了么?”

川半辞愣愣点头。

“老公给你做。”封炔起身想去厨房,衣摆被川半辞拽住了。

川半辞面上已恢复了平静,语气淡淡道:“想去外面吃。”

封炔迟疑:“可是我还有惊喜……”

川半辞露出坚决的表情:“去外面吃。”

川半辞想好了很多措辞,他觉得自己大概率是出不去的,只是想试探一下,看看封炔的底线在哪里。

没想到封炔沉默了一下,还真拿起了衣架上的外套,叹气道:“好好,今天寿星最大,去外面就去外面吧。”

川半辞就这样离开了这栋小别墅。

在封炔锁上院子门,两个人并排走在大路上的时候,川半辞还没有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