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封炔(2 / 2)

川半辞其实注意力还在香烟身上,为什么香烟没用,他刚刚明明看到有虫子从封炔眼睛里掉出来了,难道是方法不对,或者剂量不够大?

川半辞想再试试。

自己的房子没了,但是隔壁还有,川半辞扶着封炔去了隔壁的房子。

封炔拖着一只断臂,来到隔壁别墅,看着川半辞一丝不苟地处理两具尸体,面色晦暗不清:“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封炔语气淡漠,似乎对这里有两个死人毫不意外,或许在小卖铺前,他替川半辞擦掉脸上不属于川半辞的血迹时,就已经猜到了。

川半辞道:“他们被脑虫寄生了很久,没得救,只能杀掉。”

封炔脸色严峻,显然不相信脑虫这种说辞,比起脑虫,更觉得川半辞脑子有病。

他闭上眼睛,似乎思考了很多,等再睁开眼睛,里面只剩下沉沉的浓黑。

走到川半辞身边,封炔抓住了他拖拽尸体的手:“你这样会留下痕迹,我来。”

弹幕:

【接受太快了吧,这就准备成为共犯了?】

【这里有一个正常人没?】

只见封炔单手将两具尸体扛在了肩上,一路来到后花园,川半辞跟在后面。

其实川半辞刚才并不是想处理尸体,这个游戏副本他只停留十二个小时,警察追不到他,他只是觉得两个尸体躺在他们休息的房子里很难看。

不过封炔显然误会了他的举动,川半辞也没解释,跟着封炔将尸体埋入了后院。

泥土被填平,封炔将铁锹扔到一边,他习惯性地抽出口袋里的烟,又莫名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对面的川半辞。

川半辞杀了人,看上去却比他还要镇定,川半辞情绪不外露,但在这种情况下,总让人后脊深寒。

封炔笑了一下,将烟叼进嘴里:“如果到时候真有警察找上门,我们瞒不住了,你就说是我一个人杀的,你没看到,知道么?”

川半辞定定地看着封炔,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川半辞绕过埋尸体的土坑,看着封炔垂在身侧不自然扭曲的手臂,一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你的手臂还好么?”

封炔睨了川半辞一眼,冷笑一声:“现在知道心疼了,我看你砸下来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说完,封炔话语一顿,缓缓低下头去,川半辞将额头抵在了他的胸膛上。

川半辞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系统提示:封炔当前欲值70】

看到封炔欲值骤然升高弹幕:

【……】

【我!就!问!这副本有正常人没?!】

封炔深吸了口气,喉咙滚动了一下,揉揉川半辞的脑袋:“行了,老子在拳场受过的伤比这重多了,断个手臂而已,自己处理一下就行。”

“谁叫我摊上你了呢。”封炔揉着川半辞的脑袋,低声又骂了一句,“真是两个疯子。”

两人回到客厅,封炔咬着烟,正在给自己断掉的手骨掰正,随便找了夹板给自己绑上。

一切处理完毕,封炔抬起头,看见川半辞正在盯着自己看,准确的说,是盯着他嘴里的烟。

封炔警惕起来:“你又想作什么妖?”

川半辞摇了摇头,坐到封炔身边:“已经来不及了。”

这周目还是太晚了,烟草对封炔不起作用了。

川半辞拧着眉,那到底要早到什么时候,封炔才能有救?

忽然,川半辞感觉一只手伸到了他的侧颈,他被摁靠在封炔的肩膀上,封炔那只完好的手扶上他的额头。

封炔感受了一下川半辞额前的温度:“也没发烧啊,怎么神神叨叨的,不会真得怪病了吧。”

此时夜色将至,穿堂风呼呼地刮过来,也许是死了人的缘故,客厅里莫名带着寒冷,只有封炔身边是始终如一的火热。

川半辞扭了扭身体,离封炔又近了一些。

两个人像是走投无路撕咬在一起的囚徒,依偎在一起享受着最后的温暖。

川半辞侧过脸,看向封炔被固定在木板上的断手。

他有想过封炔发现他杀了人烧了房子的反应,打他骂他,觉得他有病,最后离开他,就像所有他遇见过的前任那样。

他也已经做好了那种准备,只要有能救封炔的可能,他都想尝试一下。

但是封炔没有,即使不理解他的行为,就算觉得他中邪了,精神有问题了,依旧陪在他身边,甚至帮他扫尾,还想把责任都担在自己身上。

为什么世界上所有的好人都被他遇到了呢。

他明明……一点都不值得。

感受到掌下手指的蜷缩,封炔将手插进川半辞紧扣的手指间,阻止他继续用力伤到自己:“怎么了宝贝儿,别难过,老公在呢。”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封炔就忍不住自己先笑了:“要不要老公给你唱摇篮曲放松一下?”

川半辞也笑:“你五音不全,还是算了。”

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但川半辞眼里也没有那么出西施。

川半辞从封炔怀中撑起来,抬起头转向对方,眼中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会救你的,一定。”

最终川半辞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再次醒来,屋外浓黑一片,电视发出了很轻的声音,从封炔肩膀上抬起头,发现他们还在客厅里。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电视那一点微弱光亮,川半辞看了看手机,此时已经到了夜晚11点。

川半辞耳朵动了动,忽然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多很密,在黑暗中正将他们层层包围。

川半辞猛得坐起来,看向四周:“什么声音?”

“怎么了宝贝儿?”封炔声音低哑,睁眼往旁边看去,也跟着停住了。

脑虫影响再大,也没办法屏蔽这么多数量的脑虫。

只见地板上密密麻麻,全是又小又密集的蠕动软虫。

封炔瞪着眼睛:“居然真的有虫子。”

川半辞带着那把随身消防斧,一斧头往沙发下砸去,砍断了好几个虫子的身体,这些脑虫攻击力不强,但密密麻麻,根本处理不掉,更多的虫子直接顺着消防斧往上爬。

川半辞果断舍弃消防斧:“用火,他们怕火。”

封炔却久久没动,川半辞见封炔没动直接自己上手,从封炔口袋里掏出打火机,这熟稔的动作,比封炔本身还要了解打火机的位置。

打了火的打火机投入虫群,微小的火焰像是见了酒精迅速蔓延成一片,川半辞抓着封炔的手就要跳下沙发:“走。”

川半辞拽了拽,发现没有拽动,回过头看去,只见封炔正身体僵硬着,看着眼前火焰的眼中是深深的忌惮。

差点忘了,封炔也怕火。

川半辞用力将封炔拽回神:“封炔,走了!”

封炔如梦初醒,跟着川半辞逃离了别墅。

川半辞一边跑,一边皱眉喃喃:“我明明烧掉了它们才对。”

火势很大,但仍然有小虫子冲出火海,朝两人方向追。起O九4陆37衫令

它们太小了,而且数量足够多,火竟然烧不到它们。

川半辞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或许他不应该直接杀掉地下室里的虫王,虫王只有一个,而且会为了自身成长吃掉所有小虫,尽管难杀,但只要限制住它一个就行。

现在没了大虫,这些小虫开始迅速繁殖,即使他们现在成功逃生,也总会有漏网之鱼在别墅里继续散播,直到被其他人发现,惊动创世科技,将整个小区炸完。

这是一个注定失败的周目,想到这里,川半辞逃跑的速度慢了下来。

忽然,川半辞被一股大力扯着跑了起来,封炔正拉着他狂奔:“傻站着干什么,虫子都要扑到你身上来了!”

川半辞回头看去,大批虫子从别墅里逃出来,身上还带着燃烧的火焰,看准了他们两个似的,死咬着他们不放,所过之处全是被点燃的火。

虫子,火灾,放眼望去根本找不到一条活路,川半辞淡淡道:“没有用了,”

“什么没用,不逃怎么知道,你还说过要救我呢,这么快就放弃了?”

封炔一边逃一边观察四周,脚步一转带川半辞拐进了一条小巷。

卷着烈火的虫群如同燃烧的浪潮,一齐钻进了狭窄的巷洞。

他们一路跑到巷子出口,就在这时,封炔忽然松开了紧抓着川半辞的手,一把将川半辞推了出去:“走!”

川半辞往前簇了几步才站稳,听到封炔的话,瞳孔一缩,猛然回过头。

只见封炔用身体堵住了巷口,将虫子和火焰全部阻隔在外。

川半辞终于知道封炔为什么要拐进注定是死路的巷子里了。

封炔想牺牲自己,为他争取逃生的时间。

他砍伤了他,烧了他的房子,但封炔还是愿意帮他抵挡任何苦难。

两次了,这个人居然要为他死第二次。

封炔回过头,见川半辞停在原地,眼睛里冒出燃烧的火:“走啊!你留在这里只能和老子一起被烧死!”

“哦。”

川半辞神色平静,走过去,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封炔,裹着火的虫群汹涌而至,川半辞灰色瞳孔中,倒映出被卷入火海的两个人。

“那就一起烧死吧。”

他不要再一个人。

燃烧的虫群瞬间吞没两人,烈火舔舐而来,川半辞感受到了皮肤在高热中蜷曲烧焦,体液在不断蒸发,逐渐融化血肉,将他化为骨架。

川半辞感受到自己紧紧搂住的身体开始转动,从背对变成了正对,一只手钻进他的指缝里,和他十指相扣,滚烫的触感将掌心灼烧。

封炔朝他弯起眉眼,脑虫聚集在封炔的大脑和眼球里,几乎让他成为了一个移动的燃烧瓶,焚烧的面目全非。

但那双深琥珀的眼球却在此刻被烧得格外透明,没有面容的掩盖,让川半辞看得更加清楚。

他仿佛透过外壳,看清了封炔更本质的灵魂。

川半辞眼睛一点点睁大,他此刻已经没有了嘴巴,声带也被烧掉了,破碎近无声的声音呼唤他眼前看到的那个人:“□……que?”

作者有话要说:

黑化小辞,创飞所有人

被创到的封炔竖起大拇指:宝贝儿劲儿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