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半辞的恋爱对象是白宁这件事,给夏小乐造成了巨大冲击,以至于一直回到院子,夏小乐都没有出声。
鹿临还在一楼:“你们总算回来了,我们三个刚还说,你们再不回来,都要集体出动去找了。”
关于这件事,夏小乐也不太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夏小乐忽然用力拍了一下脸,重新打起精神来一般,扭头对两人一脸认真:“时间不早了,我先去睡觉了,大家明天见吧!”
别管了,既然决定做朋友,他就会做好朋友分内的事,不随便掺和到感情上面来。
这样想着,夏小乐意志坚定地上了楼梯。
鹿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转向川半辞:“你们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吗?”
川半辞不懂:“为什么这么问?”
鹿临思索:“总觉得,他对你亲密了很多。”
“哦,你说这个。”川半辞道,“我们现在是朋友哦。”
鹿临似是遭受了什么冲击,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现在和川半辞交朋友,变得这么容易了吗?
川半辞完全不知道鹿临心里涌起了多大的波动,自顾自上了楼。
午夜过半,川半辞睁开眼睛,毫不意外自己又回到了偌大的溶洞内。
一尊巨大的盲神像微微垂首,正对着他的方向。
川半辞主动打了个招呼:“又见面了。”
神像:“……”
这次没有水面,周围全是一根根树立起来的木架。
川半辞靠近一点,上面的绳子就会活过来一般,张牙舞爪地去够川半辞,一副要把川半辞绑起来的样子。
一排蚂蚁从川半辞脚下爬过,组成一排黑字。
罪名:
毁坏神像
色欲
两罪并罚,可有异议。
川半辞看了一会儿:“有。”
神像:“……”
最后那句可有异议,一直都是用来让违反规则的人磕头忏悔的,哪有像川半辞似的,敢问就真敢提。
一道淡淡的视线从高空传来,像在问川半辞哪里有异议。
川半辞道:“这个色欲,我明明是故意藏在你看不到的角落犯的,你怎么会知道?”
这副理直气壮的质疑口气,就好像他藏起来偷偷干坏事被发现了,反而是祂的错一样。
川半辞发现脚下的蚂蚁变多了,这次组的却不是字,而是一个画面。
蚂蚁动了起来,拼接成两个人型剪影,像黑白电影,将发生的一切以动态图的形式,展示在了川半辞前面。
一开始是两个靠在一起的剪影,其中一个人往旁边那人耳边说了什么,听的那人忽然裂开脑袋,将人一口吞了进去。
画面到此为止,那道淡淡的视线又停在了川半辞身上。
哦,原来说的是这个,色欲犯得太多,川半辞都搞混了。
还以为盲神说的他和白宁被狗追,在房屋空隙里接吻的事情。
至于被蚂蚁放出来的画面……
那个时候他没有把屋子里的神像遮起来吗?
不记得了,谁会天天没事注意一个神像到底在不在看他。
川半辞面色不改:“这算什么犯色欲,就这个画面而言,很难说是不是他在吃我吧。”
话音未落,像是知道川半辞会狡辩。
地上的蚂蚁又动了,如同时间倒退一般,又回到了两个小人依偎坐在一起的原始画面。
只是画面被拉到了面部特写,属于川半辞的小人嘴巴一张一合,下面同步组成了一句话。
紧接着,画面又一变,坐在床上的两个小人忽然缩到很小,用火柴大小的手臂相互挤在一起擦脸,另一边出现了个门框,里面还有一个小人。
画的应该是夏小乐过来喊川半辞,不小心撞破了两人的场景。
夏小乐小人面部十分惊恐,配合底下的句子:
被擦着脸的川半辞小人:
前有因,后有果,证据确凿。
蚂蚁散开了。
川半辞抬起头,露出正津津有味观看的脸:“连字幕都能做,好厉害,它们还能演别的吗?”
地上的蚂蚁忽然开始乱爬,像极了老式电视时不时就会出现的雪花片,没多久,一行额外加大加粗的字出现在川半辞面前。
禁止和神明插科打诨!
呀,生气了。
川半辞抿了抿唇。
弹幕:【这神脾气真好,被主播玩成这样都没发火。】
川半辞:【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不是祂不想动我,是祂动不了我。】
弹幕:【?】
“关于以上罪状,我还有一个异议。”
川半辞站了起来,就这样视前方一排排蠕动的木架与无物,直直朝神像走去。
川半辞一踏入木架群,数十条麻绳如毒蛇般从四面八方袭来,瞬间搅紧了川半辞的手臂、双腿和腰身,往不同的方向拉扯。
就在弹幕以为川半辞要被绳子五马分尸的时候,川半辞只是微微一顿,继续迈步向前。
绳子越绷越紧,川半辞还在往前走,最后只听纤维断裂的“滋啦”一声,绳子居然被这样生生拽断了。
“是,神像是我砸的,人也是我亲的。”川半辞踏过崩裂的粗绳,声音温驯极了,“不过,你有什么资格罚我?”
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更多绳索疯狂涌来,捆住它们所有能捆住的任何部位,川半辞什么都没做,只是往前走着,那些麻绳却在即将破坏他身体的刹那诡异地自行崩解。
身前畅通无阻,身后被扯断的长绳漫天飞舞。
弹幕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明白么。】川半辞慢悠悠地,【盲神在梦境中的威力,取决于做梦人对祂的信仰、恐惧和对自己犯了错的认知。】
这就是其他玩家明明犯得都是同一个罪,夏小乐的副作用最严重,鹿临却最轻。
鹿临不觉得自己有错,夏小乐很正直,砸神像取铜钱在他哪里,就是错了。
那些村民犯的罪就比他们更轻了,但因为信仰盲神,对祂心怀恐惧,所以一旦犯错,夜晚的折磨就会让他们形如鬼魅。
而川半辞恰好不信神,不怕神,更不觉得自己犯了错。
不接受任何心理暗示,神的惩罚对他就是无效的。
弹幕恍然:【原来是这样。】
川半辞偏过头,一半神情藏在阴影里,这让他看上去有些不近人情:【我不喜欢总解释,你们看直播也该学会自己动脑子,变得聪明一点。】
【系统提示:您新增了20个关注。】
弹幕:
【……】
【我还是不太明白,主播能再骂我一下么。】
【上面过于诡计多端了哈。】
所有木架都被川半辞抛到身后,直到某一个时间点,躁动狂怒的粗绳忽然集体僵硬,木架被拦腰折断,一排一排地隐入黑暗中,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偌大的溶洞中,忽然只剩下川半辞和神像。
川半辞不紧不慢地朝神像走去,两者的距离越来越短。
盲神为了惩罚犯错的人,进入他人梦境,但说到底,这里是他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