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川半辞(2 / 2)

还真是命大。

江林面上显露出了几分扭曲,更加用力地按了几下,一直没有动静的匕首忽然响起了滋啦声,隐隐有了重新启动的迹象。

就在这时,江林听见从床上传来一声呼喊。

“江林?”

很轻巧很虚弱的一声呢喃,要不是江林靠得够近,差一点就听不见了。

原本处于待机状态的川半辞被隔壁杉鹊突如其来的一句“转人工”给激活了。

在察觉到这边似乎也有异常的动静后,也顺便分了一片意识过来。

川半辞努力张开沉沉的眼皮,用带着浓厚鼻音的嗓音:“怎么不开灯啊?”

江林的拇指悬停在能源开关上方,电弧的幽光在他指缝间明灭。

外面雷雨声愈发猖狂,将屋子里面的暗潮压在了深处。

就在电流即将迸发的刹那,一只滚烫的手从被窝里伸出来,一把抓住了江林的手臂。

江林猝不及防被拽向床榻,手指飞快地从能源键移开,整个人跌进一片灼热的怀抱。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川半辞沙哑的嗓音裹着高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

这人竟然将他半揽在怀中,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发顶,像在安抚。

“弹幕已经被我锁起来了……不会再有惩罚间……”断续的轻语混着鼻音,“我的房间很大,而且黑的话……随时可以开灯,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江林喉咙吞咽了一下,分不清此刻自己狂跳的心脏是因为害怕被发现,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耳道里血液奔涌的声音盖过了一切,其余的什么都听不到。

因为长时间被关惩罚间,江林其实对黑暗狭窄的空间产生一定程度的应激。

他平时并不会表现出来,可能连弹幕都不知道他出现了这样的症状。

他自以为隐藏得地很好,原来都被眼前的人看在眼里吗?

相贴的肌肤下,另外一个人的体温是如此清晰。

川半辞并不比他强壮,甚至比他更加瘦削,想要抱住他的肩膀,只能尽可能地支起身。

这对于还在高烧状态中的川半辞来说,动作实在有些吃力。

然而在这种的情况下,对方却仍然在尽力安抚他。

……

这是一个很好的动手时机。

川半辞的胸膛就在他的左侧,只要他按下按钮,甚至都不需要刺入的动作,匕首就能轻而易举地穿透对方的心脏。

对方现在是有意识地,可以清醒地意识到他的背叛。

那会是非常精彩的一幕,对方绝对会很受伤,面上的表情会从开始的不可置信,快速转变到对他的恨意。

就像他当初在pk中输给对方时,对川半辞的情绪变化一般。

以牙还牙的报复,会很爽的。

他能够复仇,但对方永远无法卷土重来了。

因为他足够狠,一旦出手就一定会下死手,不给川半辞一点反转的机会。

理智这样教唆着他,身体却迟迟没有动。

他想这应该是川半辞真的搂得非常用力,他完全被控制在对方的怀里,动弹不得,如果川半辞松开了手的话——

……哈。

什么别扭的借口,他自己听得都想笑。

耳边温柔的安抚声,几乎将他心底一切阴暗仇恨驱散殆尽,只剩下想要落泪的冲动。

江林此时僵硬的身体,咬着牙关,无比清醒绝望地,看着自己一点点沦陷。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悄然响起。

那把匕首已不知何时被江林收进了袖子里,他将空出来的两只手小心翼翼地舒展开。

在尽量不惊动到对方的情况下,缓缓地,缓缓地回抱住了对方。

川半辞的体温烫极了,皮肤相贴间,他仿佛也感受到了电离辐射熔断皮肤细胞之后,给身体带来的细密疼痛。

那个时候的川半辞应该会疼吧,有多疼?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比起爱,他更擅长收集别人的痛苦和恐惧。

这样的他才可以满足那群同样贪得无厌的弹幕,坐稳自己在异骸直播间的主播地位。

他要踩着所有人成为了第一名人气主播,拿到那个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机会。

可此时,在眼前这个随时都可能结束的攻略游戏中,他贪恋起了狩心者的片刻温柔。

……

大雨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渐渐有了停歇下来的趋势。

就在第一缕阳光久违地从乌云层照射下来的时候。

川半辞的高烧也缓缓退了下来。

所有世界的川半辞都在这一刻解除了待机模式。

他已经足足两天没有和攻略者烹茶煮酒谈情说爱了。

真的太寂寞了。

大概是想要爱的渴望太过强烈,川半辞睡了半天之后,就这样顽强地恢复了过来。

着急到现在的攻略者又是好一顿忙前忙后

“水水水。”

“苹果吃不吃?”

“蛋糕呢,还是羊排之类可以补充能量的?”

【啊啊啊啊,好不容易养成满足状态的boss突然又变回寂寞状态了,怎么办在线等!】

在每个世界的兵荒马乱之际。

其中一个世界就显得格外安静。

杉鹊对如何照顾川半辞简直不要太有心得。

很久很久以前,每一场残酷的手术之后,他都能妥善地为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对方处理好一切,更别说一个小小的高烧了。

卧室的窗户被杉鹊打开,连日大雨之后,阳光格外明媚,被过滤掉辐射的外界只剩下柔和的光线和清风。

川半辞一边喝着杉鹊泡给他的盐水,一边用眼神观察着这个坐在他床边,事事都安排妥帖的男人。

因为才经历过一场高烧,即使已经恢复过来了,川半辞依旧不被允许下床。

其他玩家都是过来和他谈恋爱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想当他的家长。

一个是虎啸,一个就是眼前的杉鹊。

和虎啸那种耿直武力镇压的管理方式相比,杉鹊更温和,却带着比虎啸还要不容拒绝的微妙态度。

以至于川半辞会偶尔通过耍赖,规避掉虎啸对他的过度照顾,但却没办法通过同样的方式摆脱杉鹊。

以至于川半辞现在还坐在床上。

杉鹊用手背感受了一下他的体温,又做了一系列川半辞看不懂,但好像很牛逼的扫描检查后,终于说出了川半辞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感觉怎么样了?”

“特别好。”川半辞回答得斩钉截铁。

说完这句话,窗外适时吹来了一阵清风,川半辞眉梢微妙地跳了一下,总感觉脖子凉凉的。

杉鹊朝川半辞笑了笑:“是么。”

川半辞摸着自己后颈竖起的汗毛,无知觉问:“那我可以下床了吗?”

“不着急。”杉鹊伸出手,轻巧地按住了川半辞想要下床的腿。

用劲不大,却让川半辞膝盖一僵,屁股一下子跌回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