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 2)

——英雄联盟全球总决赛·入围赛前夕

“离谱!中文都不会说开个屁的店!?泡菜吃傻了?明天就给老子倒闭!”

迟枫骂骂咧咧的从便利店走出来,险些被一股冰冷的邪风刮的魂飞魄散,气急败坏的踹了一脚店门口的空调外机,把脖子缩进深灰色的针织围巾。

这已经是他走进的第五家24小时便利店了。

凌晨时分的异国他乡,柏油马路一片静寂,高耸的大楼上空调吐出的废气和清冽的寒风融入到一起,刺骨的风倒灌进胸腔,刀锋般锋利。

学生时期,迟枫作为一个爱国愤青,打定主意这辈子坚决不出国门,拒绝学鸟语。

结果就是:

从酒店遛出来买烟,寻思自己聪明绝顶,必不可能迷路。

然后迷路。

手机没电关机。

为了找这个点还开张的便利店,他不知不觉已经离酒店越来越远。

经理飞机上还开玩笑说怕把他给弄丢,落地必须先去宠物店买个狗牌挂在他脖子上。

牌子上写:

[Made in China,help me]

当时他还怒气冲冲的抬杠,现在看来真的很有必要。

真的好冷。

为了取暖,迟枫拍下五张百元大钞和歪果仁据理力争,两个人互相听不懂对方的话,迟枫却成功拎走了一瓶不知道什么牌子的什么酒。

味儿有点怪,不过喝起来烧得慌,胸腔里面很暖和。

度数应该是不低。

迟枫沿着马路牙子一直往前走,神志是清醒的,走路却越来越不稳,感觉这条道一会儿是直的,一会儿是弯的。

因为怕被车撞死,他决定先醒醒酒,找了一个角落坐下,被一阵阵肆无忌惮的冷风吊着精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酒精带来的热度散去,迟枫开始觉得自己人有点僵。

卖火柴的小女孩是TM怎么死的来着?

这不闹呢?!

老子好不容易带战队那帮菜比打进全球总决赛,马上就要打16强入围赛了,不会要死在这吧?

绝了。

死在这的话尸体能运回国吗?

如果不把身份证含嘴里,警察叔叔看到他冻成冰雕的英俊容颜之后能认出他是世界第一ADC吗?

亏大发了。

迟枫毕竟虚岁才十九,人没浪够,一点都不想死。

他双手合十仰头闭眼,一边在心里默念观音菩萨如来佛祖孙悟空二郎神等一切他能想的起来神仙的名字希望他们显灵,一边用剩下的力气大声求救。

“救命啊……”

“有没有人能听懂我说话啊。”

“来个肤白貌美大长腿来救救我吧,我不想到死还是处男……”

“迟枫……?是你吗?”

温暖磁性的嗓音突然传进耳朵,如同三月春风扑面而来,在寒冷的冬日里显得格外动人。

迟枫猛地睁开双眸,冷到眼睛里的雾气已经挂在睫毛上凝成了霜,第一时间甚至没有看清来人的脸。

他动作僵硬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抬起头。

面前的人皮肤白皙,穿着厚厚的长款黑色羽绒服,围巾高高的遮住半张脸,只能看到纤长浓密的睫毛在昏暗的路灯下仿若银色的羽毛,在漆黑的双眸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

是迟枫所熟悉的眉眼。

“你没事吧?”

看他这副反应迟钝的样子,喻予泽有些着急,弯下腰覆上他的手,想拉他起来。

这倒霉孩子的手怎么和冰块一样凉。

喻予泽愣了一下,来不及思考过多,赶紧伸手轻轻拍打他的脸,试图唤醒迟枫的神智。

“迟枫?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迟枫凝望着他,心想——

原来卖火柴的小女孩不是骗人的。

人如果冻死在冬天的街道,生前的最后一刻真的会看到人世间最美好的场景。

脸颊上的触感格外柔软,迟枫笑的又憨又呆,脑子已经被冻的不太清醒,感觉自己沉溺在甜蜜的接近虚假的幻境中。

“喻予泽……来给我打辅助吧,他们都没我厉害……”

迟枫身上带着些淡淡的酒气,嗓音沙哑,语气是少年人的倨傲和自信,尾音又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最厉害的辅助,应该和最厉害的ADC在一起的对不对。”

“……”

天地苍茫,目之所及只有一个色调,寒风吹醉了人心。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一切全都开始回暖,迟枫缓缓地睁开眼睛,第一时间感觉自己头痛欲裂。

……

什么假酒……

好特么想吐。

哪儿啊这是?

迟枫坐起来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在打转,他拧着眉心低头给自己按摩太阳穴,花了好长时间也没能缓解这股铺天盖地的眩晕感。

目光所及好像都是老式放映机投影在方形白布上的黑白电影,分不清真实还是虚幻。

旁边突然有人说话,温润的嗓音格外动听。

“好点了吗?”

迟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头,一眼撞进喻予泽的湖水般温柔平静的双眸。

那眼神散发着透骨的温柔。

像秋天的桂花甜香,随着清风扑面而来。

他笑起来的时候双目会弯成两道迷人的弧线,眼尾微微上挑,好看极了。

明明曾在赛场上见过喻予泽很多次,但每次,迟枫的心跳都会骤然加速。

迟枫还是第一次和他私下见面,如此近的距离,人有点懵:“喻予泽?真的是你?”

“嗯。”喻予泽把床头放着的水杯端起来,贴在手腕脉搏处试了试温度,递给他,“喝点水吧。”

迟枫嗓子确实干的要死,一口气灌下去大半杯。

水温适中,胃里瞬间舒服很多。

哪怕是教训人,喻予泽也温声细语的,一点都不凶。

“这里又不是国内,你不懂外语怎么可以一个人出酒店,还喝这么多酒在路边坐着?知不知道自己差点冻死?”

“烟抽完了,我出来想买烟……”

迟枫平时的嚣张跋扈无影无踪,耷拉着脑袋一脸委屈:“不小心就迷路了,太冷了,买壶酒暖身……”

“买壶酒暖身?”喻予泽气笑了,“差点去泉水等复活了,你还当自己是大侠。”

迟枫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抠手指头,眼前发晕,脑袋发疼,胃里烧得慌,太阳穴突突的跳,浑身上下哪都不舒服。

他抬起眼望向喻予泽,可怜兮兮的眼神像一条没人要的流浪狗,小尾巴在后面可劲摇:“怎么连你都骂我……”

除了视线聚焦中心的喻予泽之外,迟枫感觉所有的一切都天旋地转,如梦似幻。

暖黄色的床头灯打在喻予泽脸上如同滤镜中的柔光,让他看起来格外温柔,身体周围仿佛笼罩着氤氲的雾霭。

四目相对,迟枫逐渐沉溺在那双勾人心魂的眼眸里。

他走火入魔般动了动手指,悄悄握上喻予泽的手。

这个年纪的少年火气大得很,在被窝里捂了一会儿手已经暖和了,掌心发烫的温度带着一股酥麻的电流传至喻予泽的四肢百骸。

几乎是下一秒,他感觉自己被一股强悍的力量往前一扯,整个人扑在躺在床中央的少年身上。

迟枫手臂缠上喻予泽的腰,另一只手摸索着一路往上,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发丝,然后用力往前一按。

独属于喻予泽的气息扑面而来,唇上的触感湿软温热。

迟枫从中尝到甜头,在对方挣扎的动作奏效之前马上收紧挟他腰间的手,翻身把人压在被子下面,闭上眼睛低下头更用力的吻下去,本能般的撬开他的唇齿勾着他和自己交缠。

少年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喻予泽几秒钟的剧烈挣扎毫无作用,沉重的被子好像一张无缝的渔网把他整个人罩住。

当渔网内多了一个人,周围的温度越来越火热的时候,喻予泽呼吸急促,心跳骤然加速,一贯波澜不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条裂缝。

酒精在血液里发酵,迟枫很难说自己现在很清醒,却又清晰的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这是喻予泽,联盟公认的最强辅助喻予泽。

赛场上,他是ADC勇往直前时毫无后顾之忧的原因。

赛场下,他是好看又温柔,采访时人人都要提出来猛夸几句的存在。

天底下没有一个ADC能够拒绝喻予泽。

他是人间理想。

四周全都是急促又压抑的喘息,血气方刚的少年什么都不懂,被喻予泽剪水般的双眸和眼尾一簇动人的红勾走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动作都是不谙世事的生涩,被本能驱使着,一步步把喻予泽拖向最深的沼泽。

不知过了多久,早已停止挣扎的喻予泽缓缓的抬起胳膊,把手放在少年的头顶。

在这样一个微小动作的驱使下,神志不清的迟枫竟停了下来。

两个人视线在空气中相聚。

少年的目光散发着野性,散发着比岩浆还要炽热的热量,比星辰还要璀璨的光芒。

喻予泽已经习惯了聚集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可却从未见过如此热烈的喜爱。

迟枫嗓音低沉喑哑,黝黑的眸中窜着火苗。

“可以吗?”

好像只要听到对方说不,他就会停下。

喻予泽忽然轻轻地笑了,右手顺着少年头顶的发旋一路摸到后脑勺,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两下。

如此近的距离,喻予泽带着淡淡笑意的眼睛里如同凝聚了满天星光,双眸分明干净的一尘不染,却沾染上了致命的引诱。

迟枫呼吸粗重,瞳孔一缩,埋头啃上他脆弱又白皙的脖颈。

鼻翼间弥漫着一种清新又迷人的味道,像是深山薄雾散去的雨后清晨,空气焕然一新,依稀存在的那种滋润的泥土和带着露珠的草木混合起来的气味。

“别咬……疼……”

喻予泽带着鼻音以及浓重喘息的呼吸如同猫咪的低吟婉转,撩动的迟枫呼吸更加粗重。

他收起牙齿转而用唇舌吸吮,一路从脖颈吻到锁骨,辗转流连。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带起火焰灼烧的温度,暖昧的水痕与空气接触后又带着丝丝凉意,痒的喻予泽心跳剧烈加速,他失力的仰躺在床上,睫毛羽翼般颤抖,眼中酿着氤氲水光,云雾缭绕,看在迟枫的眼里转化成致命的诱惑。

肖想了一千次,一万次,平日如同星空中的皎洁明月可望不可及的人如此这般躺在这里,身体几乎软成了一滩水,紧张的微微颤栗却绝对顺从。

这是迟枫梦里从未出现过的场景。

他顺着喻予泽的胳膊摸到他的手,十指相扣,撑起身子深深的凝望着身下的人,试图在混乱的神志中夺得一丝清明。

喻予泽缓缓睁开眼睛,从迟枫夜幕般漆黑的双眸中读取到一个信息。

小疯子此时此刻所有的行为都是被酒精驱使着引出的原始欲望,他并不清醒,不一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甚至不一定知道现在躺在自己身下的人,究竟是谁。

这是喻予泽绝对不能忍受的。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什么都不懂的笨蛋。

仅仅因对方几句混乱的表白激活潜藏在心底的好感,并且因此动容,就这么傻乎乎的上了对方的套。

一夜情不是个好词,这不该是一段感情的开端。

思及此处,喻予泽终于在冲动中清醒过来,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姿势找到支撑点,正准备把这个醉鬼推开,却看见对方勾起嘴角笑弯了眼睛,眸中是昭然若揭的明确喜爱。

迟枫在喻予泽怔愣的间隙俯下身,轻轻吻上他的双唇,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结束时还色情的舔了一下。

“喻予泽,你真的是最好的。”

话是好话,但却点燃了喻予泽的怒火。

“你什么意思?拿我和谁在做对比吗?”

一不小心被夺走了初吻,被对方的真诚打动,差点献身的喻予泽生气极了。

感觉到迟枫某处就硬邦邦的顶着自己的大腿,他猛然使力把人推开,撑着床垫坐起身。

但迟枫反应很快的扑过来,笨拙的角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我想象中的你就是最好的,现在更加确定,你就是最好的!”

浑身的血液被酒精烧的滚烫,被喻予泽撩动起情欲的迟枫被折磨的十分煎熬,不知所措的粘在他身上蹭:“怎么办,我好难受……我想要,给我吧……”

欲火焚身的滋味并不好受,难受的不止他一个,喻予泽也觉得自己快烧着了。

不得不承认,少年眼中具有侵略性的坦荡爱意,他实在是好喜欢。

喜欢到,完全愿意孤注一掷,承担一切后果。

喻予泽努力控制着一直跃跃欲试想要战胜自己理智的欲望,在迟枫不断点火的耳鬓厮磨之下再次停止挣扎,话语中夹杂着凌乱的喘息。

“别让我后悔,好吗……”

迟枫隐隐觉得这简直像是一个梦。

他不敢细想,不愿醒来,想把梦做完,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低头讨了一个靡曼的亲吻,直到稀薄的氧气让不善于接吻的彼此都变得呼吸困难,丝丝缕缕的津液从唇角溢出,方才舍得离开片刻。

“喻予泽,我喜欢你。”迟枫沉下身,在喻予泽的耳边发出一声难耐的叹息,低声道,“没有人比我更喜欢你。”

哪怕知道人的承诺并不作数,哪怕知道这是在酒后的床上。

可喻予泽还是相信了。

不知道是谁先主动吻了谁,也不知道是谁先剥离了彼此之间最后一层阻碍的布料,旖旎又绵长的亲吻在舌尖的相互交缠中难舍难分。

他们如同经历了久旱干枯之后的野草,在甘霖中遇见,在暴雨中缠绵。

缺氧导致喻予泽清醒的神智也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终是在最后一丝氧气将要耗尽的时候,迟枫放过了他,低头转向喻予泽身上那些未曾有人触碰和开发过的地方,在他急促的呼吸中一寸寸攻城略地。

仿佛最追求完美的侵略家,耐心的在每一个角落都留下属于自己的印痕和标记。

迟枫唇舌带着带着野性的占领让喻予泽觉得自己的灵魂一会儿被高抛在九霄云天之外,下一秒又坠入深渊,除了欲拒还迎的表象挣扎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天生畏寒的他此时此刻明明已经不着寸一丝不挂,浑身却像是有火在烧一样冒出细密的薄汗,在迟枫咬上某个早就因为欲火而硬起来的地方之后,喻予泽苦苦坚守着最后一丝矜持的唇边终于溢出一声细吟。

“啊——迟枫……不要……”

仅仅是听他这一声呻吟,迟枫感觉自己又胀大了一圈、硬的发疼。

他抬起头,故意把呼吸喷洒在喻予泽胸前那一处,伸手一路抚过他极具诱惑力的身体,一路往下轻握挑逗那一处挺立起来的地方,一连问出三个十分为难的问题。

“什么不要,哪里不要?”

“真的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