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林薇去帮忙试的时候,还专门带了俩球形玩偶塞进去测试…
最终选上这条。
非常漂亮,且绝对不会让她的胸口勒得难受。
池冬槐接过她们送来的礼物,被她们催促着,推过去赶紧换衣服,她还没来得及说一声谢谢。
只是换衣服的时候,她才想起,上周周末,她去训练,本来问大家要不要来玩的。
结果她们仨都找借口说不来了。
当时池冬槐没有多想,现在才意识到,她们是去给她买新衣服了。
这一瞬间。
过往那些压抑的、亏欠的,或者说,偶尔哀怨地觉得上帝不公平的事情,好像都在这个瞬间化成了泡泡飞走。
她换好衣服出来,她们三个已经在门口等。
她们站在宿舍长长的走廊。
对她挥手。
“槐槐,来啦?”
“走啦走啦,我们太慢了,快赶不上毕业典礼致辞环节了!”
司子美第一个朝她伸出手。
不愧是听了很多遍她们的歌的人,她轻哼着那个曲调,给她起了个头。
“来吧——”
池冬槐笑着,奔跑过去,与此同时,哼唱起下一句。
“我们一起前往下一个行星!”
第46章 亲四十六下
[亲四十六下]-
她们一路哼着歌去往这场毕业典礼。
送方时和吉阳冰两位学长毕业,乐队的人自然都要来,他们是校园红人。
学校很多活动都会邀请他们登台表演。
好在今天是这两位忙着拍毕业照,参
加毕业活动,根本没时间表演,学校领导才勉强放了他们一马。
池冬槐跟舍友们一起到的时候,其实还哼唱着这首歌。
走到门口汇合,热闹又喧嚣。
方时听到她们在唱歌,还说:“怎么,现在你是打算把主唱的位置也给抢了啊?”
池冬槐其实唱歌也还不错。
虽然是以玩架子鼓为主,但那个时候在音乐房学习,隔壁就是声乐组的。
她偶尔跟着偷学一些,不算是小白。
“你还别说,她发音的位置还挺专业的。”吉阳冰说着,用手肘碰了一下薄言,“怎么样啊,主唱大人?”
薄言看着有些困倦,他懒懒地挑眉:“还行。”
她唱得是还不错。
“有机会的话,可以让小槐也唱唱。”宗遂笑得很温和,“我记得你其实也挺喜欢唱歌的。”
以前……他们恋爱的时候,一起散步的时候,池冬槐其实会唱一些歌的。
那时候他就说过她唱歌好听。
池冬槐随意地点了下头,说:“我暂时还没打算抢主唱的位置呢。”
他们俩都已经分手半年了,现在相处起来也没之前那么尴尬了,主要是宗遂现在不缠着她。
过去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这首歌今天过来的路上一直在哼,现在方时他们也加入了,唯独薄言这个主唱不开金口。
后面司子美都看不进去,她恨不得一巴掌拍上去。
“薄言,你干嘛呢?装装的,现在大家都唱了,你又开始不合群啦?”
这么值得铭记的日子,当然要大家一起唱歌啊!
薄言扫过来一眼,说了句:“最近嗓子不舒服。”
池冬槐下意识接话:“还没好?”
“没。”薄言回答。
简短的对话,没有太多奇怪的地方,只有宗遂瞥过来一眼,想起之前有人提醒的话。
复赛之后,薄言就感冒了。
毕竟那天下暴雨,他站在舞台最前面,最开阔的地方,一点遮挡都没有。
他们四个人里,淋雨最多的就是薄言。
虽然比赛结束后,大家就马上回去洗澡了,但还是有人不幸感冒,大家都觉得薄言那身体是最扛造的。
结果平日里不太生病的人,反而会在这个时候吃亏,免疫系统直接杀疯了。
薄言当天晚上发了个高烧,之后嗓子就一直隐约有些不舒服。
这两个月他一直在养嗓子。
其实情况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是偶尔睡得不好或者什么的,就又给嗓子问题勾出来了。
夏季这温度反复,又容易风热感冒。
薄言今天是真不舒服,话都少讲了一些,池冬槐偶尔看过去,都会想起一句话。
「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她以前讨厌他的冷淡,现在却开始在意。
…
毕业典礼、拍照、在广场上抛起学士帽,收拾东西正式离开为期四年的校园。
晚上他们在学校附近聚了个餐。
店里全是毕业档聚餐,有人欢声笑语,有人举杯庆祝,但无一例外,到最后一桌人里总有人哭得稀里哗啦的。
他们这桌的爱哭包就是方时。
根本没想过方时喝完酒上头了这么爱哭,林薇过去安慰他。
“你怎么比我们槐槐还爱哭?”
池冬槐:“?”
怎么这么被伤害到了!
池冬槐瞪过去,余光看到坐在旁边的薄言,他听到林薇这句,也笑了,目光斜斜地落过来。
这时候跟他纠缠有在大家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的嫌疑。
池冬槐只能讪讪作罢。
平日他们几个其实不太喝酒,特别是吉阳冰,特别规矩的一个人,但今天这种日子不可能不喝。
他们要了酒之后,吉阳冰第一个皱眉。
司子美拿着开瓶器,“咔哒”一下开了一瓶酒推到他面前:“扭扭捏捏的,你算什么男人?”
她完全就是挑衅。
毕竟男人最吃不起激将法。
吉阳冰这人是真的不会喝酒,他倒不是被挑衅,只是看大家的氛围,觉得今日自己也不好坏了氛围。
人生也就这么一次了。
唯一一次大学生活,唯一一次毕业典礼。
毕业以后的生活和工作瞬息万变,他甚至知道,今天坐在这里的几个人,很难再如此纯粹地一起干杯了。
他的手抬起,准备去抓的时候,又被司子美怼了一下。
她撑着脸看他。
“干嘛呢?以前觉得最守规矩的是我们槐宝这种乖乖妹,现在才发现真正守规矩的是你这种老古董。”
吉阳冰没说话,拿过那瓶冰冻过的啤酒。
连杯都没倒,直接端起来喝了。
方时傻眼了:“哥,对瓶吹啊?”
不仅方时愣了,其他人也愣了,原本拱火的司子美反复确认,发现吉阳冰真就猛喝。
薄言见状,笑了一声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没叫大家举杯,只是自己在旁边喝了。
池冬槐故意说他:“你这个人果然不合群,偷偷喝酒都不叫大家的。”
薄言挑眉:“那咱俩干一个?”
谁找的话、谁挑的事儿,谁就接招。
司子美警觉:“干啥呢干啥呢,又趁我不注意欺负槐槐宝?”
薄言瞧了她们两眼。
杯中又添上一杯仰头而尽,随后才淡淡地扫过来。
那可能不止欺负了一点儿。
他们几个在这里说话间隙,吉阳冰可算是给那瓶酒干了,他放下酒瓶的时候,还特淡定地扶了一下眼镜。
跟挑衅回去似的:“还扭捏吗?”
司子美那性格,她才是真的不接受挑衅,弯腰在箱子里拿两瓶新的,嗒嗒两声开了。
她自己一瓶,吉阳冰一瓶。
“可以啊,今天倒是够爷们儿,那咱俩比一比?”司子美微微抬起下巴,发起战书。
吉阳冰看着她,应了战。
这边闹腾着,林薇也去找方时拼酒玩,就是方时老输,基本没在林薇手下赢过,有很强的防水嫌疑。
酒精稍微有一点轻微上头后,他们这一桌的氛围也变得疯狂和热闹起来。
隔壁四个人在打1V1对决赛,吵得不亦乐乎。
司子美中途还拉着林薇过去帮忙,双方直接开始混战。
留着池冬槐、程云柚还有宗遂、薄言四个人在这儿干瞪眼,薄言没那么好说话,嫌这游戏幼稚。
宗遂呢,也是个爱看戏不爱参与的。
他笑着说:“要是大家都喝多了怎么办?总要留下来几个人比较清醒吧。”
于是他们四个这里几乎就只有薄言一个人,自己喝着,一杯又一杯。
池冬槐眼睁睁地看着他手边的酒瓶数量增加。
她总想说两句,但是思来想去好像又没什么好说的,她没什么可以管他的理由。
而且大家都在这里,更不方便越界。
四个人尴尬了好一阵,直到她们那边打过来了,司子美性格本来就直就喜欢热闹。
现在喝了酒更是管他三七二十一了。
勾着大家就是开干!
吉阳冰从未喝过这么多酒,世界模糊的时候,刚开始以为自己眼镜出了问题,后面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是喝多了。
索性把眼镜摘掉。
反正这会儿戴不戴都看不见。
但他不戴,倒是让别人看清了,司子美在这灯光下凑近看了他一眼。
“不戴眼镜帅多了,身上那该死的社畜味儿都少了不少。”
吉阳冰:……
“谢谢夸奖。”
“这是夸奖吗你就谢了?”
“不是吗?”
“好好好,随便你,你觉得是就是,我又不是那么小气夸奖的人!”
这场疯疯癫癫的聚餐持续到半夜,司子美和林薇已经有点喝晕了,最后还是池冬槐和程云柚两人把她们俩弄回去的。
本来已经累得不行,快要昏睡过去了,池冬槐忽然惊醒,想起一些事情。
她找到薄言家的地址,给他点了份外卖。
这外卖点了以后一直没收到薄言的信息。
一直到洗漱完准备睡下时,池冬槐才看了一眼手机。
显示已送达,她点开跟薄言的聊天框-
【给你买的药收到了吗?我这里显示送达了哦。】
薄言过了会儿才回-
【刚洗完澡。】-
【收到了,我以为谁送错了。】
池冬槐看他回信息,不自觉地坐起身来,背靠着墙认真跟他聊起天-
【怎么这样觉得?以前没有人给你送过药嘛。】-
【没有啊。】
薄言回得很轻松-
【噢,那以后你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都是我叫的外卖,我送的^^】
前几句都回得很快,这一句倒是打了半天,薄言编辑了许久,给她回了一句-
【你对我真好啊,乖宝宝。】
就算只是生硬的文字,池冬槐都感觉到了他的吊儿郎当,那懒懒散散的样子-
【感冒药你不要今天吃哦,喝了酒吃点润喉糖就可以了,我不确定你酒量怎么样,反正给你选了醒酒药和葡萄糖。】-
【嗯,我酒量不错。】
似乎是在叫她不用担心。
池冬槐没有细想,她实在是困了,便最后发送:【好了,你快睡觉吧,我也要休息了。】-
【好啊,但我最近失眠,你来陪我?】
池冬槐的瞌睡醒了一点-
【……你这人怎么有空子就钻。】-
【怎么,不想跟我一起睡?】
池冬槐看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这是睡素的还是睡荤的?
她瞬间警觉。
就薄言这开口就荤的性子,他什么骚话说不出来?
他又不是没有说过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话,说得还少了么!池冬槐等待着下文,却忽然收到一条语音消息。
隔着似有若无的距离。
“好了,不逗你了啊,早点睡觉去,晚安。”
其实从复赛回来以后,薄言就有些奇怪了。
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不好问。
两人的关系和氛围像是刚学游泳的新人,没有沉底,但鼻息之间又一口口呛了水。
但这也并不是什么大事,顶多算一根鱼刺。
池冬槐没有太在意。
期末周紧张又严密。
薄言的嗓子情况没见什么好转,甚至更加严重了一些,最后一场训练也就此取消。
暑假来临之前,池冬槐跟他也没再见过面。
反而是方时,在他们期末考试结束后,彻底放暑假的前夜,来学校跟林薇表白了。
他说之前没说是因为大家都在忙,而且她也要期末考,不想影响她自己的事情。
这是今年夏天最劲爆的消息。
要不是因为大家都急着回家了,机票提前买好,方时这突然袭击,不然她们几个肯定要敲诈方时请客吃饭的。
但事已至此。
她们只能——
“可以啊方时,有两把刷子。”司子美倒不是夸他能追到林薇,而是…“我们小薇薇给你钓成翘嘴了,你还能忍那么久?”
林薇对方时进行钓鱼执法可不是第一天了。
两个人那似有若无的暧昧谁都看出来了。
就连池冬槐都要有事没事在中间挑点事,说要给方时介绍新认识的美女啦,或者说要给林薇介绍小帅哥啦。
程云柚过来抱着池冬槐,说:“干嘛,你们乐队的人到底要干嘛?”
一个个的,快把她们502的宝贝们拐跑完了!
前有宗遂,后有方时的。
“没事,你能挺住。”池冬槐捏了捏她的脸,“你就只喜欢你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国的哥哥。”
程云柚:“……”
真是不知道该哭该是该笑了。
“你得多请我吃几顿。”池冬槐开始开口了,“我是一切的渊源。”
方时倒没说这不对,挠了挠头开心地应声说了好,只是他这个人呢,就是嘴贫,爱抖机灵。
这时候偏要说一句:“那要这么追溯渊源的话,是不是得是薄言啊?”
好几天没听到薄言的名字。
池冬槐微微偏头:“嗯?”
“那不得说一开始,要不是薄大少爷非常强势地硬要把鼓手换成你,咱们才有机会啊——”
方时这么说,就被林薇揪了,她说:“你别管,反正我们槐宝永远第一。”
方时只能一边吸气,一边应着“好好好,你的槐宝第一”。
池冬槐弯着眼睛笑。
但也因此回忆起去年秋天。
的确,如果不是薄言,她不会加入BLueSea,虽然一直有关注,也有过想法。
但那时候的她考虑更多,而且乐队也不缺人。
她只能默默关注着。
如果不是薄言如洪水冲刷般强势要求,她也不会就这么顺利地顺势而下。
池冬槐今年的机票买得很早,正式放假的第一天下午,她就要回家了,这边八卦热闹还没凑上,就急匆匆地收拾东西出发。
到机场的时候,她忽然给薄言传了一则信息。
编辑了很久。
最后只给他发了这么几个字:【薄言,夏天快乐。】
她登机前没收到他的回复,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池冬槐关了机,来到飞行模式。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什么都好,就是到家的时间实在是太晚。
她跟爸爸妈妈都说了不要等,蹑手蹑脚地悄声开门,行李箱刚进去一个角。
客厅的灯忽然啪地一下打开了。
范心萍困倦地看着这边,表情很淡,但她说:“回来了?我给你留了宵夜,你最爱吃的拌鸡翅。”
池冬槐点头,乖巧应声:“谢谢妈妈。”
“嗯,早点吃完就洗洗澡睡觉。”范心萍的语气依旧不算温和,“吃完放在一边,明天我起床知道收拾。”
池冬槐依旧说着好,她终于提着东西进来,范心萍也说她要去继续睡了。
范心萍回到房间,看着时钟。
已经凌晨一点半。
哎,这丫头回来这么晚。
根本没睡着。
还是当爹的心大,十点多就呼呼大睡了,说女儿这么大了,回来知道自己收拾。
范心萍说自己还是要出去交代一下,结果男人就说一句。
她又不瞎,回来能见着你放在桌上的菜的,姑娘能不知道那是给她做的吗?
范心萍也懒得跟他扯了,结果就这么心里揣着事,等到了这个点。
另一头,池冬槐打算先回房间,把自己的行李放下。
结果她刚推开门,打开灯,就看到那个原本自己用来堆砌旧物纸箱和行李箱的地方被收拾出来了。
此时此刻,在房间的顶灯下——
一架崭新的架子鼓,正在熠熠生辉。
第47章 亲四十七下
[亲四十七下]-
池冬槐把行李箱放在了床尾的角落。
她默默吃完这份夜宵,又悄声去厨房洗了碗,她怕吵到爸妈休息,只开了很小的水流。
像眼泪一样,这么一滴一滴砸下来。
回到房间的时候,眼睛是干涩刺痛的,她凑近去看那架鼓,和之前薄言买来的那架一样。
Gretsown的。
这个品牌的鼓不便宜,几乎是为专业比赛配置使用。
池冬槐之前用的都是比较基础的练习配置,对她来说,那已经是恩赐。
今天这架鼓摆在她面前。
终于在即将十九岁的时候,她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觉到,大家常说的。
妈妈爱你。
只是妈妈不知
道如何表达爱你。
一直以来,中国家庭本就是最不会表达爱意的存在,她们不会互相说爱,甚至很少认真说晚安。
所以被记得的总是那些伤人的话语。
凌晨两点多,她不可能敲新鼓,但手指在鼓面上触摸了很久,入迷便忘了时间。
等到感觉到困意袭来,一看时间已经很晚了。
池冬槐本打算看一眼时间就入睡,却忽然在这深夜来了电话,她没有存这个号码,觉得诡异。
谁没事这个时间打电话来?
池冬槐以为是什么诈骗电话,没接,给挂了。
她把手机扔在一边,开着静音模式,本打算继续入睡,但旁边的手机反反复复亮起。
这通归属地来自于京北的电话一直打进来。
池冬槐皱眉,这才起身,很小声地接起:“你好…?”
她听到对面传来很重的喘气声,又急又怒地叫她:“池冬槐——”
池冬槐马上听出来这是薄言的声音。
她竟有点恍惚。
感觉最近太忙,没跟他联系,两人之间的距离感又回去了些,毕竟他们俩也不是循序渐进“熟悉”起来的。
而是突然熟悉起来的。
明明没跟他谈过恋爱,此时此刻却有种分手后又联系的尴尬。
“怎么了…?”池冬槐还是轻声问他。
薄言实在是气着:“你退出去看看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给你发了多少信息,你再问我怎么了。”
池冬槐看了一眼,有点吓到。
微信消息都得往上滑好几下才看完,基本都是他问她,到家没有,后面她一直没动静,薄言就问她在干什么。
再后面他就急了,开始打微信电话,但没反应。
微信联系不上,才疯狂给她打的手机号。
“看完了。”池冬槐应声。
她越是乖巧,薄言越是问她,步步紧逼地一个个问。
“为什么不回微信?”
“我没看,下飞机后太困就睡着了。”
“电话呢。”
“我静音了…而且这个时段我手机都自动睡眠模式了。”
“到家后在干什么。”
“我妈妈给我准备了夜宵…我刚吃完,你知道我吃饭不看信息的。”
几个小时联系不上人,池冬槐也可以理解他为什么气势汹汹的,但还是…
她的心情本来刚被妈妈软乎地浸泡过。
这会儿忽然被薄言凶了,竟也觉得有些小委屈,她本来刚才就哭过,情绪还有些敏感。
被薄言说了几句,又可怜巴巴地掉了两滴眼泪。
但她并没有抽泣出声,只是沉默着,过了会儿,薄言那边似乎是自己情绪也处理好了。
他问她:“好吃吗?”
池冬槐回答:“嗯,做了我最喜欢吃的拌鸡翅。”
她接上这句话,电话那头忽然察觉,薄言又问:“哭了?”
池冬槐觉得自己这会儿承不承认都怪怪的,于是选择保持沉默,薄言也是安静了半秒。
“好了。”他的语气放软,“是我太凶了,是我的错。”
薄言不道歉还好,他一道歉,前面积压的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都爆发了,瞬间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
砸在手背上湿漉漉的。
池冬槐在这边哭得一抽一抽的,薄言也有点没辙了,这辈子没这么低声下气过。
“宝宝”“乖乖”什么称呼都用了,一点用没有。
她还说他:“你又不是我男朋友,叫那么亲昵干什么?收回去!”
薄言笑得有点无奈,还有点死皮赖脸:“嗯?我不是一直都这么叫么。”
这回换她训他了。
“那说明你就是一直这样!臭流氓!渣男!”
“好好好。”
“一点要负责的态度都没有!”
话音戛然而止,她自己止住了,薄言也有点止住了。
这强烈的,逼着要身份的氛围是怎么回事?她没这个意思。
半晌后,对面轻飘飘落下一句:“你希望我负责么。”
一句让人听得朦朦胧胧,不知他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实意的疑问。
要去考虑对方到底如何想,本就是一件弯弯绕绕的事情,池冬槐看不清他,只能看清自己。
“亲都先亲了…”现在没什么好马后炮的。
她小声呢喃。
说。
“其实现在这样也可以…”
这是对薄言这些行为的一种言语上的、正式的许可。
又是几秒钟的呼吸交融,电流滋啦之后。
薄言的语气又往下松了些:“好了,不早了,休息吧。”
池冬槐确实是困了,低声应了一声:“嗯,晚安。”
他轻笑了一声,又暧昧哄她:“晚安啊,乖宝宝。”
…
揣着这暧昧过分的呼吸入睡。
池冬槐又梦到了薄言。
他当着大家的面,把她叫去了隔壁房间,说是要叫她一起去拿东西,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怀疑。
只有梦里的她自己在想,这可以吗?不会有人觉得奇怪吗?
梦不需要逻辑,只需要结果。
池冬槐就只记得自己刚进屋,就被薄言抱在腿上亲,她伸手抵住他的唇,说这里不安全。
但梦里的她没有说不亲。
池冬槐整个人半梦本醒之间,偶尔能意识到这是一场梦境,她想——
哦,梦里的自己还挺实诚的。
说想亲是真的想亲。
薄言说没关系,别出声,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会怀疑,只需要认真跟他接吻就可以。
他就这样直接咬了上来。
含住她的唇,仿佛要把她慢慢品尝,用他的唇把她的呼吸全部包裹在一起。
他把她整个人往他身体里压。
气温不断升高的缠绵。
珠洲的夏季潮湿炎热,池冬槐度过了如此黏黏糊糊的一夜梦境,太阳升起之后,湿热的空气将她闷醒。
一身汗,池冬槐起来先洗了个澡。
她起来的时候爸妈都已经在忙,范心萍见她起床后一副没醒、疲惫得不行的样子,打开冰箱,问她要不要吃雪糕。
池冬槐应声接过,随后又回到沙发上吹着风扇慢悠悠咬着这雪糕,她看向窗外。
在珠洲和在京北完全是两种天气。
池冬槐想,水汽太重的时候,人是会疲惫一些。
范心萍在厨房收拾备菜,一边跟她搭话,两母女的关系其实没有紧张到很难交流。
不争吵的时候,也是非常友好的。
“昨晚没睡好?”范心萍问她,“难得见你这么累。”
“也不是…就是做梦了,有点累。”池冬槐当然不可能说是什么梦,“感觉自己好像不想醒。”
“什么梦这么美?都让你不想醒了。”
池冬槐又咬了一口雪糕,甜滋滋的,又舔了下嘴唇,轻轻叹气。
是什么梦呢。
是关于他的梦。
迷迷糊糊的,都让人分不清到底是想他,还是想跟他接吻。
池冬槐没有细想,继续跟妈妈聊这学期的事情,范心萍主动问了她关于比赛的事情。
这次决赛安排在暑假时期,不出意外的话,池冬槐又得提前去京北跟大家一起训练。
她本来还在想怎么开口,但范心萍主动说,这次不会再阻拦她。
“你去就去吧,到时候跟我说。”
池冬槐吃掉最后一口雪糕,将冰棍扔进垃圾桶的时候,起来伸了个懒腰,在这个炎炎夏日,走到阳台去吹了会儿风。
她家离海边近,也勉强算得上是个海景房。
一出去就是夏日海水的咸湿,她的心里忽然冒出来一句话。
「这会是个很好的夏天」
…
虽是暑假,但池冬槐是一天都没闲着。
学习、练习,她一个都没落下。
某天范心萍回来时,跟她说碰到了她中学时的一个朋友,这个天气在奶茶店打工,看着很辛苦。
池冬槐对她的印象已经很淡了。
只记得那
个时候自己每天忙绿奔波于各种补习班之间,那位朋友每天都在各种结识新朋友。
隐约有听说过她高中时跟黄毛混混谈恋爱…
刚想到这里,范心萍就说了。
“所以说啊,还是不能乱谈恋爱,别被外面那些坏男生骗了,女孩子很吃亏的。”
池冬槐问了一句:“哪种算坏?”
她记得妈妈说过,不太喜欢薄言的。
果然,范心萍皱了皱眉,就说:“你们乐队那个薄言,我看着总觉得…哎,反正,他也不是那种小混混,就是让人感觉有点痞。”
“那可能是长相风格的原因。”池冬槐帮他说了些好话,“薄言人不错的,而且他…也挺可怜的。”
池冬槐觉得那是薄言的家事,即便是自己的妈妈,也不方便直接说。
她们没有对薄言的事情深入说,还是聊回以前的事情,池冬槐听着有些唏嘘,最后还是又钻回房间忙自己的事情了。
这是一个显得很短暂的暑假。
或者说,真的很短暂。
原本比赛的时间定在八月下旬,但中旬的某天,薄言忽然给她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他的声音有些哑。
薄言问她,“池冬槐,你想不想唱歌?”
她懵懵的,问他:“什么?”
薄言发来一张决赛赛制的图,他说。
“这次决赛跟初赛、复赛的强度完全不一样,走到冠军的话,我们需要进行三轮比赛,这会属于我们的最佳得分方式。”
薄言给她看了,他说,评委和观众都觉得她很亮眼,他也希望她能多发挥一些光亮。
如果池冬槐有出彩的表现,那他们在得分上会有很多优势。
很明显,大家都在偏爱她。
池冬槐觉得语音说不清楚,最后还是打了个电话过去,她说自己没在舞台上唱过歌,现在这样,她不确定行不行。
但薄言说行,而且他非常确信。
她会表现很好,并未一定会让所有人都喜欢。
其实薄言说的事情都什么都没问题,唯独池冬槐觉得哪里不对劲。
“薄言,你最近很奇怪。”她冷不丁地打断他的话。
薄言的语气轻松,听不出什么异常:“哪里奇怪?”
“你不是这样的。”要不是她了解薄言,也会一点都察觉不到,“你不会那么功利地去想,如何讨好观众、评审…”
薄言是最不缺这个冠军的。
以前大家都想不通为什么,但现在她有点猜到了。
“嗯,你觉得我只是享受舞台,无所谓成绩,是么?”薄言轻笑。
“难道不是吗?”池冬槐细数,“你既不需要钱,也不需要名气,你要这个冠军干嘛?而且你这么随性的人,才不是会对应试规则在意的人呢。”
他本就是规则之外的人,这次却主动研究了这样的规则。
薄言在电话那头笑出声,跟她调笑:“万一我就是想带你去冰岛呢?宝宝,你想不想去。”
他叫得顺口。
“你有钱!”池冬槐反驳。
“我有钱怎么了?”薄言又问。
“你要是真的想带我去,你自己花钱就带我去了,根本不需要主办赞助这次旅行。”
“怎么了,有钱就不能白嫖主办啊?你这是歧视有钱人。”
“反正你不会,你完全视金钱为粪土,怎么可能只为了占这点便宜就完全变了个人?”
薄言沉默两秒,投降了:“很了解我啊,乖宝。”
“那你说原因。”池冬槐觉得自己的刀快架在薄言的脖子上了,“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就答应你。”
以现在薄言提出来的方案,她又要提前半个月去京北了。
先去练歌。
“林树想要一个冠军。”薄言直接告诉她,“就算我不认幻觉乐队其他人的道德绑架,也不影响我觉得自己欠他一个冠军。”
这两件事不冲突。
就算薄言在这件事上并没有做错,林树也是曾经对他而言,很重要的朋友。
那是林树用尽生命,也没有得到的一个冠军。
池冬槐虽然猜到,这就是他的执念,但听到薄言亲口说出来,她还是觉得心口有点酸酸的。
很难描述这样感觉。
就…她以前总觉得薄言很自我,很冷血,不在乎世界不在乎别人,然而——
他其实是一个扔掉自己身上所有习惯,去做这样的事情的人。
她缓了缓。
又听到薄言问她。
“怎么样,这个回答你满意么?”
池冬槐说:“你这完全就是知道我猜到了才承认的。”
“那倒没有。”薄言轻笑着否认,“只是因为想告诉你而已。”
他要是想隐瞒,她什么都不会知道的。
就像现在,她知道这些,知道这个冠军对他来说很重要,但永远不会知道。
原本,他是打算拿到这个冠军就去死的。
池冬槐没有回答,只是跑回去翻看日历本,将自己的日程和计划又勾划了一遍。
“我订9号的机票,你来接我。”池冬槐圈上那一天。
她的动作太干净利落,让人有些惊讶,薄言都忍不住问她:“不跟你妈妈商量了?”
“不问了,她要是不同意我就离家出走!”池冬槐故意说。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听话了?”薄言笑,“说离家出走就离家出走啊。”
池冬槐轻哼。
“都是拜你所赐,都是跟你学的。”
她确认好新计划,打算一会儿去跟妈妈商量,合上计划本,嘭地一声响。
池冬槐的尾音不自觉地扬起来了。
“那我们9号,机场见。”
第48章 亲四十八下
[亲四十八下]-
高温持续不下。
今年的三伏天比往年更热一些。
池冬槐做好决定后,决定在晚饭后就跟爸爸妈妈摊牌,她还记得自己半年前难以启齿,小心翼翼提出来的心情。
就像初学时,不敢砸下去的鼓点,只敢轻轻踩镲。
现在也可以抬手挥舞鼓棒,可以毫不犹豫地砸下去,在空气中震颤出最强烈的音律和鼓点。
池冬槐去厨房给他们切了今天新买的西瓜,端过去放好。
“哟,小姑娘现在是真懂事了。”当爹的没干什么事,但嘴巴就是爱闹腾两句。
他转头看向妻子,压着声音跟她说:“你信不信,你闺女今天一定有事情要说。”
范心萍点头:“嗯,我也觉得。”
随后两人一起看了池冬槐一眼,叫她坐下,一副你想说什么就说吧的模样。
池冬槐“哎呀”一声,坐下,说:“我真的不是无事献殷勤…”
“哈哈哈哈知道知道,我们家小槐呢,在妈妈的教育下,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平时没事的时候,也会乖乖做家务的。”池文行如此说道。
范心萍叉了一块西瓜,慢慢咀嚼,含糊着说:“行了,再怎么说都是你妈,我能不知道你有没有话想说?”
从神态上就能看出来。
晚上叫她吃饭的时候,她就一脸在思考事情的样子,一直酝酿着呢。
池冬槐坐直身子,等他们先吃了几块西瓜后,才开口:“乐队临时有些策略调整,原本我的计划是14号过去…现在想改动到9号。”
提前五天。
说来不多,但其实也不少。
京北大学的寒暑假本来就不长,这次也是快七月十号了才正式放假,池冬槐这回来其实也没多久。
算来算去,池冬槐这次回来也不过才一个月。
池文行看了眼范心萍,家里这事情呢,还是她做主,他这个当爹的在这件事上…
说好听点叫和平大使,说难听点叫搅屎棍。
范心萍没马上回答,等池冬槐说下一句,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池冬槐继续表达自己的诉求。
“决赛比较难,所以我们需要训练多一点时间…事情的安排上,我已经自己做好了计划,不会影响别的事情,这次决赛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我们也想努力冲击一下冠军…”
临时改动是无奈之举,但也是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范心萍还没什么反应,池文行在那儿接茬,说:“好啊,不愧是我家女儿!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直接向冠军出发啊——”
池文行说着,还一直用眼神示意池冬槐赶紧说点什么。
范心萍这个人的确一直很严格,希望池冬槐什么事情都做到最
好,这么多年来,给她的压力不小。
池冬槐自己也争气,没让人失望过。
她说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这时候池冬槐要是接着爸爸的话说,就可以多松松土,但她却没有继续往下说。
只是挺直后背坐着,直勾勾地看着范心萍。
池文行急死了,给队友打配合,队友完全不接,这可怎么办?其实范心萍呢,也有点刀子嘴豆腐心。
严格是严格,但她这半年也是真的反思了许多。
进步缓慢,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改变的。
那些微乎其微的变化,都是像品尝那些酿了很多年的酒,需要用还很长的时间来慢慢回味的。
三个人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沉默。
但其实只有池文行一个人尴尬,看着母女俩都想得挺明白的。
范心萍细嚼慢咽地咀嚼完这一片西瓜,等她慢慢咽下去以后,抬眸看向池冬槐。
她没说一句好,也没点头,只是问她。
“机票买好了没?”
池冬槐不知为何眼眶一热,说:“还没。”
她这次可没打算先斩后奏。
范心萍起身,语气听起来十分平静:“航班你自己去看吧,尽量选白天一点的,到的时间不要太晚,到时候让你爸送你去机场。”
池文行:“啊?”
怎么突然被安排了!
虽然没说不愿意,但怎么大家干事情都不跟他商量呢?池文行迷茫间,被范心萍给了一巴掌。
“平时说我对你女儿太严格,说我不给她空间,现在叫你送一下,你又要死要活的干什么?”
池文行捂头:“没没没!肯定没有啊,送女儿去当冠军这事,谁能说不去啊?我不仅送,我到时候还要炫耀呢!”
这事真得好好炫耀一下。
“好了,你去选机票吧。”范心萍说着,“我跟你爸出去散会儿步。”
晚饭后出门散步是他们夫妻俩的日常项目,有时候池冬槐也跟着去,但大部分时候是不去的。
她毕竟有自己的事情,学习忙的时候,大家也会觉得学习更重要。
他们俩出门以后,池冬槐才回房间去整理,看合适的机票,她选得很快,时间定下来后,没有先预定。
而是先把时间截图发在了三人小家的群里,跟他们确认时间。
池冬槐:【爸爸,这个时间可以吗?】
池文行这人是全家最能睡的,都说人前三十年睡不醒后三十年睡不着,但这个规律在他身上不灵验。
这都四五十岁了,一天天还困得不行。
睡神。
五十岁了还能睡到中午十二点,叫他吃饭才起床。
不然怎么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呢。
池文行:【怎么不行?哎哟,虽然周末睡个懒觉不容易!但送闺女我肯定能早起啊!】
两人确定下来,池冬槐刚想切出去预定,微信消息再一次弹出来,她又点开看。
是范心萍给她转了一笔钱。
1500。
她只默默转了钱,但一句话都没说,还是池文行发语音过来的。
“好了闺女,你妈说,给你升级个公务舱。”
池冬槐回复:【不用啦,我自己有钱的。】
她的压岁钱存着,还偶尔会有一些兼职的小活动能赚些钱,池冬槐自己本身不是物欲很强的人,花钱的地方不多。
买机票的钱她还是有的。
池文行又说:“哎哟,你收着,你还跟你妈客气?我知道你有钱,你能有你妈有钱啊?你老爹我赚的钱都在你妈手上管着呢!”
池冬槐看着那转过来的1500,犹豫了许久。
她和家里的关系怎么说呢。
的确不算差,但没有过太黏糊的氛围。
不像有些孩子是被溺爱,撒着娇长大的,她们的家庭关系总是很轻盈。
对池冬槐来说,这个家不是破碎,而是沉重。
当然,这个沉重并不是什么贬义词。
只是,她从来不撒娇,也不黏人,不会对父母提过分的要求,她总是很守规矩,不会越界。
就连在爸爸妈妈手上拿钱这件事也是,她的人生规矩里,会清晰地知道哪些钱应该花,哪些钱不该花。
习惯了每个月只拿固定的生活费。
她从来不会主动要钱。
即便是遇到那种荷包里紧紧巴巴的时候,她也只会自己规划好自己剩下的钱应该怎么花。
或许只是差那么微不足道的两百块钱,但她从未开过口。
那是不应该额外要的钱。
她是这么认为的。
养成这样的习惯后,在父母主动给予一些额外的奖励时,她反而觉得这钱沉重。
就这么患上了“收钱羞耻症”。
有时候,甚至收朋友送的礼物都要更坦荡荡。
所以这钱就一直放在这里,她半天都没有收,只是说没事,她自己有钱的。
过了很久,爸妈都散步回来。
范心萍先回屋洗澡,池文行把池冬槐叫过来,说她:“怎么了姑娘?那钱你怎么不收。”
池冬槐说:“我觉得没必要…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们额外赞助的,我自己兼职也攒了一些钱,没关系的。”
“不是,爸妈赞助你一点怎么啦?”池文行没太懂她的想法,“你是我们的女儿,何必跟我们这么客气。”
她太客气了。
客气到带着一种淡淡疏远的距离。
这是池文行无法明白的一点,其实家里也没什么太大的矛盾,怎么就有有隔阂了呢?
“不是的。”池冬槐怕他误会,“我只是觉得自己可以承担。”
她勉强,也是个独立的成年人了。
独立和坚强成长,一直都是她成长的课题,她在终于慢慢成长为父母和环境期待的孩子后,却又在今天听到父亲叹了口气。
池文行说:“怎么跟我们这么见外?”
这个时候的池冬槐,其实还不理解独立和有效依赖其实是互不影响的。
她把对家庭的依恋和独立分得太清楚。
“没有的…”池冬槐想要解释些什么,却一时半会儿不知道如何说。
“钱你先收着吧,你这次要走,你妈妈其实也很难受。”
池文行又劝她。
“她的确,在你小时候就对你很严格,这个不许你做那个不许你做的。
“这些年呢,我忙于工作,也没帮她分担太多,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她一个人操心。”其实有时候呢,她也是舍不得你,你看,好不容易暑假回来一阵,呆了一个月就又要走了。
槐槐,其实有时候,你妈妈呢,就是也想你了。”
她只是还没学会,怎么说。
我想你了。
…
最终那1500块还是进入到了池冬槐的零钱包。
她用这些钱买了机票。
其实航班的时间段很好,中午起飞,下午三点多到,到京北以后收拾收拾,就能吃晚饭了。
只是确实对池文行的懒觉习惯不友好。
难得周末,也要跟平时上班一样早早起床,送闺女去机场,把人送到的时候。
池文行还说:“去吧,好好训练,一定要拿个冠军回来,到时候让老爸出去吹牛逼啊!”
今天范心萍也是一起来的。
她切了一声,没好气地看着池文行:“自己不知道长点出息,全靠你闺女努力让你吹牛。”
“算了吧老婆,我这个年纪顶多去雀神争霸赛混一混了!”池文行说。
说起这个范心萍又不乐意了,扯着他的耳朵说他:“少打点麻将,你那个臭手气!”
池冬槐也笑出声。
池文行的麻将真的打得挺烂的,每次去打牌都要输点,做慈善似的,以前大院儿里的人都爱叫他打。
刚开始池文行嬉皮笑脸地说自己那是人缘好,大家都想着她。
范心萍气得不行,说他明明就是一只死兔子,别人看这他好宰才叫他的!
池文行其实自己心里也有数,知道自己一直输钱不是个事,后来索性就找了个新的爱好。
开始玩摄影了。
更败家了。
“不然这次咱们换个新镜头,我去报名一下最近的摄影比赛也行。”池文行嘻嘻哈哈地开始找她拨款。
范心萍根本不搭理他,转头看向池冬槐。
“好了,路上小心,你到那边有人接吧?都联系好了?”
池冬槐点头说:“嗯。”
“行,别耽误了,到了发信息,有事情给我们打电话。”范心萍说。
送客门口本来就不能久停车,只能短短地说上几句话,池冬槐拖着自己巨大的行李箱,转身进通道去安检。
范心萍和池文行在门口看着她,随后上车。
“你说,觉不觉得咱们闺女这一年忽然长大了很大啊。”池文行说,“以前听说,孩子上大学以后就会跟变了个人似的,现在一看倒是真的。”
范心萍点了点头,没说太多话,只是在离开时,还转头朝她刚才进去的那个入口看。
恍惚间,她好像突然从小孩儿,变成了大人。
另一头,池冬槐办完手续,抬头看的时候,看到一款游泳冠军的代言产品的广告。
她的思绪忽然飘得很远很远。
想起十年前一个燥热的夏天,她想跟朋友出去游泳,扭扭捏捏地去问妈妈自己能不能跟朋友去游泳。
范心萍说不行。
于是她难过了一下午,什么都不记得了,唯独记得当年的失落,也记得…那日极度聒噪的蝉鸣。
时过境迁,她不再在乎那一次的失落,不再会因为没有去有用生一下午的闷气。
现在,她抬头看过往的航班。
攥紧手中的机票。
成长是一个漫长的议题,从出生直至死亡,这关乎她,也关于她的母亲,或者说。
关于她们两个人。
下午三点半,航班顺利落地京北机场,池冬槐拖着行李箱顶着烈日出来。
太干燥了。
京北实在是太干燥了,连夏天都是这么干干巴巴的。
但有个好处是,在树荫下就能马上获得片刻凉爽,不像珠洲那么潮湿黏腻,躲在哪儿都没用。
热气就那么黏在身上。
她刚出来,就看到了薄言,还是跟上个寒假差不多的位置,他每次都在到达层的一家便利店门口等她。
好像已经成了一种默认的标志。
池冬槐看到他以后,专门放缓了脚步,跟着人群混进去,偷偷钻到他身后。
站了两秒后,伸手戳他的后腰窝。
“喂——”池冬槐叫他。
薄言回头,垂眸看见她,被她这无聊的小举动逗笑了。
池冬槐感觉到他的无语,但还是抬头,笑盈盈地对他说:“好久不见呢。”
这是什么开场白?
像恋人久别重逢。
“怎么,一个多月没见,你度日如年、如隔三秋。”薄言挑眉,伸手接过她的行李。
“不要过度解读。”池冬槐跟上脚步,“对了,他们什么时候来?我们要等吗?”
她默认大家都是要来训练的。
吉阳冰和方时这个暑假都没回老家,毕竟开始当社畜了,没有暑假,在京北上着班呢。
所以她一个人订机票过来,也正常。
她思考着这次的训练,结果薄言脚步一顿,池冬槐抬眸看向他,发现薄言笑得特别坏。
故意的,一句一句告诉她。
“没人要来。”
“就我俩。”
“特别训练,你不知道么。”
池冬槐:……?
等下,没别人?等等,那她默认大家都去他家,现在是她一个人去他家…
薄言看懂她的神色,弯腰,贴在她耳边轻轻呼吸。
非常故意的逗弄。
嗓音间压着低笑,闷闷地说——
“乖宝宝,这是同居。”
第49章 亲四十九下
[亲四十九下]-
其实上个寒假,她刚开始来的时候其他人也是不在的。
那会儿家里就他们两个人。
但那时候她完全没觉得有什么,就是普通的正常队友关系,而且她那会儿还跟他朋友谈着恋爱呢,能有什么…
现在情况看似相同,实则已经完全不同。
但池冬槐现在对薄言已经完全是无所谓,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在她的意料之外了!
所以薄言调戏她,说这是同居。
池冬槐都有点把他说的话在放屁了,轻哼了一声,开开心心地上车去了。
“今儿心情不错啊。”薄言侧目看她,发现池冬槐已经乖乖地开始跟家人报告。
她还转过来说他:“你别说话。”
薄言:“……”
他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池冬槐给爸妈发语音,说:“我到啦,已经在车上吹空调了。”
消息很快回复过来。
“好的,到了就好,你朋友来接的吗?”
“我看了天气预报,京北今天四十一度,小心点别中暑了,少出门啊。”
池冬槐说:“好的,我们回去以后就在室内呆着啦,不会离开空调房的。”
她跟爸妈报备完,薄言又看了她一眼。
“你这是蹭空调来了?”薄言笑了一声,“那我要收费的。”
池冬槐无语,翻了个白眼:“我都没收你钱呢,你还自己要上了。”
小气鬼。
这个也要跟她算那个也要跟她算的。
她说着,开始在背包里翻找耳机,想着一会儿听点歌,养养感觉。
如果要唱歌的话,她需要听很多歌来养想要开嗓的氛围。
她耳机还没找到,余光扫到薄言的手在车载屏幕上点了点,不知道他在戳什么。
只是听到薄言轻嗤着说:“咱俩说不上谁占谁便宜,你想听什么,自己放,蓝…”
薄言说到这句的时候,池冬槐刚戴上耳机按下一首随机播放键。
结果下一秒。
音乐声没有从她的耳机里传出来,而是从薄言的车载音响里传来的。
池冬槐转头看他:“你…”
“蓝牙我帮你连好了。”薄言这才有机会把这句话说完整。
她的耳机先连上,但车上有她蓝牙的记录,薄言手动点了以后就把她的耳机挤掉了。
“怎么,听歌也要自己偷偷听?”薄言挑眉,稍微听了一下这首歌的前奏。
经典欧美R&B的曲风。
池冬槐说:“歌曲外放和耳机内置完全是两个感觉,戴耳机会有立体声的。”
她跟薄言说这话,手胡乱地划了一下。
不知道切到哪首歌了。
池冬槐本来还是想继续戴耳机的,但耳机还没连上。
车内忽然环绕上了暧昧的喘.息声。
接连着好几声,就这么十分清晰地传入她和薄言的耳里,她手忙脚乱得赶紧去按暂停。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
薄言笑出声,黏黏糊糊地叫她:“乖宝宝,你怎么听小黄歌啊。”
池冬槐:……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听啊,怎么不听了?”他还继续笑,“原来你说的立体声是这个意思。”
“不是!!”池冬槐反驳,“我不小心点到这首的!”
“不小心点到的就不是你歌单里的了?”薄言挑眉。
确实是她歌单里的…
这个歌单池冬槐已经收藏很久了,欧美浪漫R&B的曲风听起来非常舒服,节奏和韵律都很让人放松。
轻音乐令人犯困,太摇滚重金属的又让人觉得头疼。
R&B是最适合自己一个人安静写作业看书的时候听的歌,她基本只
是用这些歌来放空自己,经常都不认真听。
这里面混杂着几首小黄歌她自己也知道,但不能因为这歌黄就说不好听了,所以她也一直存着。
“是又怎么了!”池冬槐开始理直气壮。
薄言发现她现在很会给自己找主场,不管是什么样的开头,她总能很轻松地找到关键,然后理直气壮地开始反驳他。
完全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薄言的鼻腔里溢出一声闷哼的笑,尾音勾着:“没怎么,我也挺爱听,放着一起听?”
池冬槐:……?
一起听小黄歌,这合理吗?
她直接切了个歌单,重新切回凤凰传奇,又在薄言的车上放“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娘子——”“啊哈——”
几首歌放完以后,薄言被她逗笑。
他没直接回家,又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太热了,随便吧。”池冬槐看着外面太阳直晒的天气,“我们还是不要出去了。”
京北的夏天实在是热得人脑子发懵。
“怎么这么难伺候?”薄言说她,“上次来的时候心情不好,问你要吃什么说随便,今儿又嫌天气太热了,还是随便。”
真是不管春夏秋冬,不管热还是冷。
她都说随便。
“你就说你做不做饭吧。”池冬槐已经开始熟悉如何命令他。
她发现薄言这人就这样。
嘴巴贱嗖嗖的,但其实…还挺好使唤的?而且在很多方面确实很好用。
车里又安静了几秒。
薄言似乎是被自己给气笑了,说:“行,你今天也回去跟玉米一起吃。”
说起玉米。
池冬槐嘀咕他:“骗子。”
“怎么又骗你了?”薄言说,“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寒假那次你就说我回去跟玉米一起吃!但其实我过去以后玉米根本不在家!它早就被你送去寄养了!”池冬槐控诉。
薄言:“……”
她继续:“后面你还答应我,说要带玉米来跟我玩的,其实也一次都没有带过!我根本没机会跟玉米玩!”
“带到训练室来没人管,你朋友又怕狗,平时叫你来我这儿,你又有一堆借口。”薄言也说她,“要么是学习太忙,要么是不好跟大家解释自己去哪儿了。”
“反正你答应我的。”池冬槐也开始不跟他讲逻辑和道理了。
“行啊。”薄言冷笑了一声,“就想回去跟玉米一起吃那口狗饭。”
池冬槐本想说他,怎么说话那么难听?
但话都还没说出口,忽然鼻尖一痒痒,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把她要说的话给截断了。
这几个喷嚏实在是太扰人,搞得池冬槐鼻腔发痒,接连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抽了一张卫生纸。
想着反正都被喷嚏搞得眼眶红鼻尖红的,她干脆借机说薄言。
“坏东西,又欺负我。”
薄言完全无妄之灾,在前面的临停区一脚刹车踩下来,摁开安全带,直接俯身过来。
他捏着她的脸:“怎么又怪我了?我可什么都没干。”
池冬槐被他捏得脸嘟嘟的,说话也有点含糊不清:“就,是,你——”
“还没欺负你呢。”薄言本着自己不吃亏的心态,直接一口咬上去,堵住她的呼吸。
空气躁动不安,刚才还在小学生拌嘴的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外面车来车往,不断有人擦肩而过。
他就这么压了过来。
池冬槐完全被安全带绑着,一点动弹不了,卡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和位置。
手忙脚乱之间,又摸到了自己的手机屏幕。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点了几下,播放列表记录往前调了几首,又变成那首暧昧得不行的歌。
池冬槐本来想切走,但已经完全被薄言控制住了。
他轻轻顶开她的同时,手往她的手腕上一握,薄言轻松地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死死压住。
呼吸也止住了,只有细胞在叫嚣。
好久没亲她了。
好想她。
这暧昧的一首歌结束,薄言有些食髓知味不知餍足,舔了舔唇。
薄言垂眸看着她刚才被喷嚏压出来的、红红的眼眶,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怪我?”
“那也得是我亲哭的才行啊,宝宝。”
池冬槐不知为何,轻轻地打了个颤,感觉耳根和后脑勺都有点麻麻的。
被薄言“教训”了一顿,池冬槐也略微有点老实了。
她可不想再被薄言开着车都要…刹车停下来亲。
这个姿势她有点不舒服,不知道如何形容,被束缚感太强,完全动弹不得。
只能完全被动地被进攻,被侵占。
虽然薄言是很强势…但这感觉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池冬槐觉得这不是跟他拌嘴的好时机,不跟他呛声了,一直乖乖的,等待到家。
还没进车库,池冬槐就看到了在落地窗前等着的玉米。
小狗很乖的,它一直在等。
这个落地窗可以看清外面的人来人往和车辆,它可以第一时间确认薄言有没有回家。
一看到这辆车开进来,玉米隔着门窗一声“汪汪——”,随后赶紧跑到门口,准备迎接他回家。
池冬槐也早就看到它。
“哇,玉米好乖啊。”她不自觉地碎碎念到,“它每天都这么乖吗?”
“嗯。”薄言应声,“它是很乖。”
玉米是一只听话的小狗,薄言甚至没怎么训过它,它就很听话了。
或许是因为,害怕再一次被抛弃。
所以会这么听话。
边牧是很聪明的狗,情绪也很敏感,所以薄言从未要求过它什么,只是玉米自己做了这样的选择。
池冬槐实在很想跟它玩,等车停稳后,第一时间去松安全带,随后伸手拉车门。
哼着小调,心想。
耶,毛绒绒的小狗,我来了!
但她伸手,却发现自己根本打不开车门,尝试开了几次,池冬槐心里咯噔一下。
这一定是,薄言锁的门。
他是主控。
明明已经把车门锁了,但薄言竟然,一副非常好商量的样子,回眸看着她。
挑眉。
“回去之前,先接个吻么。”
第50章 亲五十下
[亲五十下]-
狭窄的车内空间。
池冬槐甚至还没说好,只是微微点了个头。
下一秒,薄言就已经压过来了。
她完全被他压在身下,狭窄的座位,即便他往后调了一些位置,要容纳两个人也拥挤。
但现在已经不是去注意这份局促的氛围。
酷暑下,皮肤黏腻,紧紧贴合起来像是用一针一线将两个人缝制在了一起。
呼吸瞬间被灌满了。
薄言不是个太安分的人,他低头吻她的同时,手钻到她伸手,将她的腰摁住。
往他自己怀里融。
池冬槐只能感觉到那双手在自己的后背上下游走,指尖像是带着电流,在她的肌肤上扫过。
她头晕目眩之间,不知为何想起之前看薄言搬弄魔方时那令人晕眩的手速。
此次此刻,那双漂亮的、指节骨骼感强烈的手。
正停留在她身上。
脑子里出现了一些画面,也瞬间让人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池冬槐感觉自己的理智也要彻底崩溃了。
……她好想跟他试试啊。
池冬槐不知道是这车内让人觉得烦闷地喘不过气,还是因为薄言一直压着她的心口而呼吸不畅。
总之——
她快呼吸不过来了。
这种呼吸失序的感觉,让人有种微妙的失控感。
薄言平日虽然也不讲道理得很,但他通常都会教她换气…今天确实完全失了章法。
嗓间不断翻涌这一股难以言喻的痒。
池冬槐想,或许这个吻,感到失序的不仅仅是她。
薄言急促地顶开她的唇瓣和齿关的时候,连一句称呼都没有,他平时很喜欢哄骗她的。
每次接吻前言都是那句“乖宝宝,记得换气啊。”
今天什么都没有,唯有度过来的呼吸,还有口腔中交换的黏腻,
只是换气时,他会整个人往上顶一下,然后把她压得更紧。
太热了。
薄言把她笼在自己身下,完完全全的,全方位包裹起来,太拥挤的挤压,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
呼吸不畅时的喘息声也越来越清晰。
池冬槐感觉自己额前的绒发湿了,她的掌心也
是,有些发烫,手飘飘忽忽没有定所的时候。
薄言贴在她的耳边。
“抱紧我。”
她的手终于垂下来,落在他起伏的后背上,还能感觉到他后背肌肉的走向和流动。
那是跟腹肌完全不一样的手感。
随后,又只剩下了不断交互着的呼吸和细碎的、从嗓间落出来的低喘,完全亲得人头脑发晕。
大概是因为主人停了车后,半天没有上去。
连玉米都跑到地下室,用爪子轻轻挠了几下门。
池冬槐缓缓回神:“薄言…”
他自然也听到玉米的动静,只能停下,但抽离的时候,依旧垂眸盯着她的唇。
原本干燥的嘴唇已经被水润地涂满了。
薄言又低头亲了她一下,暂时无视玉米的焦急,池冬槐以为他这会儿是真的要起身了。
她也正想调整状态,却又被薄言一把搂进怀中。
准确地说,是他低头埋入了她的怀中。
是薄言主动抱着她,是他伸手,是他将她圈在自己的身体里,但他却是低头将自己的脑袋埋在她的颈窝。
池冬槐感觉到他的唇贴在自己的颈侧,还带着尚未消散的潮湿。
他张唇,在她原本什么都没有的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
那种被吮吸后,用牙齿咬的感觉让人呼吸一滞,池冬槐整个人都如遭电击,伸手想要推开他也毫无作用。
“薄…言…”她眯眼皱眉,“你别…”
他在咬她,虽然咬得很轻,但会在她的脖子上留下痕迹的。
薄言真的没有再用力咬她,只是依旧在她的颈部、耳侧滑过,随后像气球泄气一般。
他忽然重重地,往下一坠。
整个人都压在她的身上,池冬槐的呼吸瞬间更加稀薄,正当她觉得喘不过气的时候。
薄言又收紧了手臂,他完完全全,想要把她整个人都融进身体里。
语气有些难耐,又有些无奈。
“我好想你啊,宝宝。”
…
接个吻浑身燥热,还闷出了一身汗。
这天气本来就热,更别说他们两个要贴得那么紧。
一打开门,就看到玉米乖乖坐在这里,它先是看着薄言,又看了看新来的朋友。
玉米非常有礼貌,只凑过来嗅了嗅味道。
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
它能感觉到池冬槐来过这个家,也能感觉到池冬槐身上占着薄言的味道。
边牧是对陌生人也很热情的小狗。
它只知道自己现在好像有新朋友了,眼神贼贼地看了薄言一眼,确认他不会生气,随后马上跑到池冬槐身边扒拉她。
池冬槐也不跟玉米见外,直接蹲下,摸了摸玉米的小脑袋。
人看到毛绒绒的小动物就会变成嗲精。
“哎呀,玉米宝宝!!”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比它那个喜欢摆臭脸的爹可爱多了!!
池冬槐刚想跟玉米多玩一会儿,都还没进入和小狗成为好朋友的状态,就被薄言弯腰,卡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架起来了。
在身高压制这方面,池冬槐是一点办法没有。
薄言完全把她当成小手办搬运,他要把她搬走完全是分分钟的事情,根本不带犹豫的。
这会儿也是。
薄言把她架起来,换了个姿势,双手一合,卡在她的腰上,从身后把她抱走了。
池冬槐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所有的挣扎只是在他身上甩了甩腿…
她现在甚至不能面对面去跟他龇牙咧嘴的。
薄言直接把她抱到浴室门口,再把她放下,叫她:“去洗澡。”
“我跟玉米玩一小会儿嘛。”池冬槐叽里咕噜地说,“我肯定知道自己去洗的。”
刚才黏黏糊糊的,回来肯定得洗澡。
“一会儿玩。”薄言在这时候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怎么,是等着我帮你洗?”
池冬槐吓得差点灵魂出窍,马上脚底抹油,嘭地一声关上浴室门。
薄言听着她那从浴室里传来的嗡声嗡气。
她说,“我!开始洗了!!”
他站在门外,倚在墙边,好笑地说:“洗的什么,怎么不放水?”
池冬槐这才又突然开门,探出脑袋:“没拿换洗的衣服和毛巾…”
薄言伸手,拦住她,微微挑眉。
“柜子里有,全新的。”
池冬槐心想,就算有,那也是毛巾,她要去拿衣服…还有换洗的贴身衣物。
她又要迈步出去的时候,薄言又抬了抬下巴:“都有,你再回去看看。”
池冬槐半信半疑的,重新关门锁门,去看薄言那所谓的都有是什么意思,他还真是——
什么都备好了。
事无巨细。
从头到脚,一次性用品一大堆,他还挑了几套居家服放在里面,有几条睡裙还是带胸垫的…甚至连放眼镜的盒子都有。
这是真的拎包入住。
夏日冲凉其实不会太久,她洗完澡随便挑了一件居家服,出来后马不停蹄地想去找玉米玩。
玉米其实挺安静的,不吵人。
池冬槐想着薄言肯定也去洗澡了,她开始在家里搜寻玉米的踪影,走到客厅正想呼唤它。
她突然看到薄言跟玉米一起在外面玩,他明显也已经洗过澡。
池冬槐觉得自己已经洗得够快了,没想到他更快,男人洗澡真的是有认真洗吗!
薄言的头发甚至还有些水珠,他顺带简单洗了一下,但明显没有吹。
池冬槐本来在往那边走,这会儿脚步停了停,看着薄言蹲着,跟小狗认真聊天的表情。
池冬槐很少见他这样。
每个人都有无数面,他们认知的时间不长不短,池冬槐觉得自己也略微对他有几分了解。
其实现在看,也还会有很多很多不知道的。
他会伸手叫玉米握手,也会奖励它小零食夸它:“goodgirl。”
薄言平时能陪玉米的时间其实是少的,但他能陪它的时候,一定不会怠慢,一定会好好对它。
他湿漉漉的头发就这么垂落着,更多出几分居家的散漫味。
她往那边走过去几步,玉米其实已经感觉到有人过来,但薄言手中的小肉干实在馋人,它还是目不斜视。
池冬槐刚走过去,就听到薄言在对它说。
“今天来那个姐姐很喜欢你,以后她来照顾你的话,也会对你很好的,你要听她的话。”
池冬槐出现打断:“什么意思?”
薄言将手中的肉干喂到玉米的口中,这才缓缓起身,他完全没眨眼:“听不出来?占你便宜呢。”
人们通常只有给小狗介绍对象的时候,才会跟它说这样的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
薄言这认得太快,反而让人觉得怪怪的。
但池冬槐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事,她的注意力被薄言那还在滴水的头发吸引走。
“怎么不把头发吹干?”她说,“你也真是够快的,洗澡洗头加在一起才用了这么一会儿——”
“很快吗?”薄言笑了一声,“会不会你洗太久了。”
“没有吧,夏天能洗多久…”池冬槐说着说着,声音却又变小了一些。
她潜意识觉得自己是没洗多久,但的确在洗澡的时候发了会儿呆。
她不知道具体时间,薄言一提,她倒是有点怀疑了。
“算了,不重要!”池冬槐说,“你去把头发吹干,虽然是夏天,但这样也会感冒的,而且你不吹头发,寒气会渗进去的…”
薄言听笑了,问她:“你妈妈
平时就这么唠叨你的?”
池冬槐愣了一下,随后点头:“那我妈妈说得也很有道理嘛,你…”
她这个“你”字,你了半天没接下文。
薄言微微低头看她,神色中闪过片刻的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差。
那短暂的一瞬,像是一根刺,忽然扎在了池冬槐的心上。
这些妈妈唠叨的话,他没有听过…
早就知道他的故事,早就知道他可怜的过往。
但好像,那时候她对他的可怜,是同情,是站在旁观者角度的怜悯,现在…
池冬槐觉得自己的心口闷闷的,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开始蔓延开来。
她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跟薄言握住她的轻松不同,她小小的手掌要都没办法把他的手臂全部裹进去。
“我就知道你自己懒得吹,那你过来,我帮你吹干。”
薄言其实完全没反应过来,被她抓着走,踉跄地跟上那两步,他垂眸看着她。
看着她抓着自己的那双手。
池冬槐要是知道,他跟玉米说那些话,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他真的需要有个人来照顾它。
她会生气吗?
会吧。
池冬槐走在前面,忽然回头,她得出一个结论——
“其实你也很需要别人照顾你嘛。”
薄言的瞳孔忽然一缩。
像是心脏起搏器的电流,在心口狠狠砸了几下,原本已经宣布停止的心跳。
就这么…
又与世界产生了新的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