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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亲一下 酥皮芙芙子 30110 字 5个月前

“嗯?”

“你记得洗地毯…”

“做完再洗。”

池冬槐一直想着这事,“他们明天会过来的,你一会儿就要去洗…!”

“知道了。”薄言咬住她的耳朵,用了点狠劲儿,叫她专心点。

又是荒唐的一阵。

结束后看电影进度都不知道飞到哪儿了,都到大结局里夕阳西下情侣拥吻的圆满画面了。

“给我切回去。”她命令他。

再回看这部电影,好像完全不一样了,大脑自动加了一层蒙版滤镜,其实电影放在这里当背景音。

那个过程中也会有一些碎片化记忆的。

现在好了,她看到某些特定剧情的时候,大脑里都是薄言在顶撞她的画面和声音。

池冬槐的心情彻底死了。

因为她意识到,她藏得很深的那个小野兽彻底被放出来了,估计很难再收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方时和吉阳冰就来了。

他们并不知道池冬槐提前在薄言这里住着,以为她也是单独收到自己的部分在家练习。

他俩来得挺早,结果池冬槐已经在楼下练着了。

“哟,真早啊。”方时招呼她,“你红眼航班啊?”

这么早,只有可能是凌晨的班次了。

池冬槐点了点头,也回应着这声招呼,他们简单地聊了几句,还是把训练作为重心,没有闲聊太久。

令人意外的是,下午宗遂也来了。

他说大家忙训练,他也提前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队内恋爱不可取,鼓手和经理谈恋爱都尴尬。

宗遂其实这学期参与他们训练的时间也少了点,池冬槐知道他在回避,这样对他们都好。

但他今天来,是让人感到挺奇怪。

其实方时和吉阳冰在这儿,池冬槐没觉得有什么,之前宗遂在,她也没觉得有什么。

唯独这一次。

宗遂来了,还是跟薄言关系很好,认真交谈的模样,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真是怪了。

她行得正坐得端,没有出轨,跟薄言产生关系也是跟他分手后的事情,按道理来说大家现在都单身,想干什么干什么。

但她每次

看到宗遂跟薄言有说有笑,俩兄弟还是关系很铁的样子,她就觉得怪异。

而且,薄言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偶尔还是会在人看不见的角落亲她。

他完全不知分寸,完全不在乎会不会被人发现什么。

甚至算得上有些嚣张。

训练强度上来后,薄言就不做饭了,他们每天都叫外卖,或者出去吃,练了三天大家都头晕脑胀的。

这天就约着说出去吃个火锅消消暑气,虽然已经立秋了,但秋老虎持续盘旋。

他们几个人刚好打个商务车。

这个时间开车去吃饭停车麻烦,薄言也没自己开。

宗遂坐在副驾驶,方时和吉阳冰坐的中排,大家把最后那排的三人座让给了池冬槐和薄言坐。

他俩一个人一头,不熟似的。

中间能隔出银河。

但无人知晓,每一个隧道,光线变暗淡的时候,薄言的手都会交缠在她的手掌上。

他将她的手压在下面,交缠间,强迫她与自己十指相扣。

池冬槐的心跳从来没有那么快过。

挣扎不行,不挣扎也不行。

这种偷情感蔓延全身,都快把她逼疯了…大家一个回头就能发现的事情,他根本不是偷偷牵她的手。

而是光明正大地赌。

赌他们会不会回头,赌他们会不会发现,此时此刻两个看似毫无火花的人,正十指相依。

去火锅店不远,但这段半小时的路走得池冬槐感觉漫长如极夜。

池冬槐先下的车,完全是溜出去的。

“我先去前面看看我们的号!”她主动说着,就挤到前面去了。

“这么急?”方时看了大家一眼,“你们平时是不是抢人小女孩饭吃了?”

吉阳冰笑了一声,不想跟方时这个蠢货说话。

怎么都谈恋爱了还是这么没眼力见儿?

能抢什么?

宗遂和薄言往她旁边一坐,没人抢她饭吃。

方时一问,宗遂又眉眼弯弯地说:“应该是太久没吃火锅了吧,她就爱吃这个,以前就这样。”

这句话让人听着有点尴尬,方时都哈哈了两声。

他俩正常恋爱正常分手,大家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而且他俩都是体面人,本就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关系。

正常当朋友,也挺好。

他俩会自己拿捏那个分寸。

但今天宗遂这话听着就有点不对劲了,有种明里暗里宣誓主权的味儿,这就奇怪了。

你一个前男友,你哪儿来的主权?

没个身份在这儿造什么呢?

前男友又不是什么很拿得出手的身份,拿得出手还能是前…?

连方时都有点受不了了,赶紧插诨打科地把话题拉开了。

池冬槐一直没回来,在前面探头探脑呢。

“估计要等一会儿。”宗遂看了眼排号,“我们先去买个水?”

他说着,看了眼薄言,意思是他俩一起。

这倒是不奇怪,本来他跟薄言就是室友,两人关系要近一些,就像方时和吉阳冰一个系一个年级,关系也近。

薄言和宗遂先去隔壁小卖部买水,方时这才啧了几声。

“说真的,你考虑好没?”方时突然问。

“什么?”吉阳冰回答。

“他俩打起来你帮谁啊。”

吉阳冰:“……”

这不是早就问过了?方时怎么还想这事呢。

吉阳冰这热,觉得有些事情自己早就说过了,现在就不会有太多耐心解释,他反而觉得方时怎么这么蠢呢。

懒得理他,留他一个人在这儿想半天。

方时看着那两人的背影,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便利店。

买什么水是宗遂挑的,他打开冰柜,拿了几瓶农夫山泉递给薄言拿着后,又单独拿了一瓶三得利的乌龙茶。

这一瓶,他没有递给薄言。

很明显,这一瓶他要亲自给对方。

宗遂正要合上冰柜,一双手卡了进来,薄言很淡然的神情,抵住后又拉开这道门。

薄言从里面重新拿了一瓶。

也是三得利的乌龙茶。

他没有自己拿着这瓶,而是递到宗遂面前,轻笑了一声,意味不明地说了句。

“她喝无糖的。”

宗遂的神色微动,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标签,将它放回冰柜。

“是我拿错了。”他说着。

随后,宗遂也毫不客气地从薄言手里接过了这瓶他递过来的乌龙茶。

这个给她送水的机会,再一次来到宗遂手上。

宗遂抓着这凉飕飕的瓶身,看了薄言一眼。

“这次回去,我跟苏渺和她家里都断干净了。”

“我知道她一定是介意这件事,但没关系,现在我已经处理好了。”

两人走向结账区,付完钱出来,薄言拧开一瓶刚买的水,正仰头喝了一口。

宗遂的声音又飘过来了。

他好像是做了很久准备,十分坚决地说了句。

“我想把她追回来。”

第56章 亲五十六下

[亲五十六下]-

那天,火锅还没吃上。

等号的时候,薄言就在那儿喝了两瓶冰水。

池冬槐觉得他怪怪的,还发信息给他,问他怎么回事,都立秋了还那么燥吗?

薄言不是一个爱惜自己身体的人。

池冬槐完全跟他相反,她起床就要喝水,吃饭,尽量早睡早起。

但薄言每天都那样,对吃饭这件事兴趣不大,也经常失眠,他睡眠质量不好。

但他意外的,身体确实挺好。

可能做农活儿做的。

但池冬槐依旧坚持,现在看着还有劲儿,完全是因为才二十岁出头。

她觉得薄言这么下去,一定会生病的。

池冬槐觉得自己张婆婆妈妈的,但又觉得,养好薄言的身体,对她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

消息发出去以后,池冬槐没事人似的,收起手机。

大家还在嬉笑。

“这次决赛怎么说?我看咱们主唱完全是向着冠军前进的啊。”方时说。

薄言这次夺冠的目标非常明确。

但其实大家都知道,要夺冠是很难很难的,他们五个人第一次一起上这样的大赛。

别说跟潮海乐队比大赛经验了,他们跟别的几支乐队比也还是差了点意思的。

这就是现实。

方时平时看着嬉皮笑脸的,但怎么说也是前辈是学长,他跟吉阳冰也是一起走过BLueSea很多时代交叠的。

这已经是最辉煌的时候了,这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满足。

对他们来说,每走一步都是一次胜利。

“主唱信心满满。”吉阳冰打趣到,随后看了薄言一眼,“真夺冠了怎么说?”

其实也挺麻烦的。

冠军队伍要签公司,走商业化道路,薄言可能无所谓吧,但池冬槐…

这丫头肯定是要好好上学的。

她认真搞乐队是一回事,但这只是她的爱好,不能超越她别的事情的重要性。

要真的签给公司了,很多事情都会变得身不由己。

薄言没怎么往深了说,快速地发送着消息,微微掀动眼皮,顺口说了句:“决赛的主唱可不是我。”

又把飞镖打池冬槐身上了。

与此同时,薄言的消息发送,池冬槐的手机震动,两人一个刚好抬头,一个低头看手机。

薄言发来一条不正经的:【我燥不燥你不知道?】

池冬槐没回,内心:燥,燥死了…。

两人的对话到这里为止,再没有下一句,一顿饱腹的火锅后,大家又回去训练。

池冬槐大半夜口渴起来喝水,晚上的火锅盐和调料太重,薄言给她做的饭也不算清淡,但自己做的油盐总会少一些。

这几天吃惯了,突然去吃这么重油重盐的火锅有点不适应,她难得半夜爬起来喝水。

迷糊打开冰箱的时候,一双手从身后越过。

池冬槐本来有些困的,这被吓一下,不止是吓醒了,她直接吓哭了。

薄言的手她认得出来。

他的手很好认的,前几天给她做鸡窝棚的时候,虎口处不小心被划伤,现在摘了创口贴依旧有淡淡的疤痕。

但就算来的是薄言,她还是吓得不行。

他拿了一罐啤酒,单手叩开,垂眸间忽然看到她眼睫上挂的泪珠,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

池冬槐已经转过来,直接蹭在他的衣服上了。

本来就在他的身形之下,这会儿转过来主动抱着,略微有些“投怀送抱”之意。

她在薄言衣服上把眼泪蹭干,都不敢大声吼他。

大家都还在呢…

“你怎么这么吓人?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的,真的吓死我了…”她还惊魂未定的。

薄言顺势捏住她的下巴,看了看她的神情。

和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很像的表情。

毕竟这两次都是被他,吓哭的。

她的确是泪失禁,经常掉眼泪,但每次哭的小表情都是不一样的,很久没在她脸上看到如此直观的、被吓哭的表情了。

薄言也觉得自己特别坏。

他甚至有点喜欢这样。

“我又不是鬼,怕什么?”他也是顺手,将她抱在旁边的月台上。

池冬槐现在其实没以前那么容易掉眼泪了。

但刚才是真的深夜惊魂。

“你赔我好睡眠!”池冬槐压着声音说。

“怎么又要赔了?”

“我只是起来喝口水啊,打算上去继续睡的,你把我瞌睡都吓没了。”

“哦。”

“哦??”池冬槐看着他还悠闲地喝着那口啤酒。

她伸手要去抢他的。

其实薄言很少喝酒的,这么多天没见他喝过,不知道今天怎么就喝起来了。

争抢完全失败。

薄言直接搂住她的腰,抱着她跟她咬耳朵:“正好我也睡不着,你来跟我一起睡。”

以前说一起睡就是说点荤话,现在是真的一起睡了。

池冬槐连挣扎都不敢大力,生怕吵醒了谁,完全就这么被薄言扛回去了。

她好几天没来他房间。

两个人也好几天没做什么了,顶多接个吻,毕竟大家都在…总归不方便。

结果这会儿,她坐在薄言床上。

“很好喝吗?”她说,“你给我喝一口。”

“不好喝。”薄言回答得倒还挺诚实,“乖,你不想喝。”

“什么意思?这么小气,连酒都不愿意让我喝一口了。”池冬槐对他指指点点,“你就是藏着!”

藏着的不仅仅是啤酒。

薄言是真的不想给她喝这玩意儿,他放在家里的都是纯度很高的精酿,苦得不行。

她一个在外面聚餐都只喝1644玫瑰味的人。

这能受得了?

但池冬槐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脾气,一直气鼓气涨地看着他,给薄言一种——

你今天不给我喝,我就跟你僵到底的感觉。

他也也是有点拿池冬槐没办法的,在她看了自己好一阵后,薄言含了一小口在嘴里。

他捏住她的脸颊,从自己的口中给这份苦涩气泡渡进她的口中。

池冬槐没反应过来,就被这感觉灌满了。

好苦…好苦!!!

她呜咽了一声,下意识地咽了下去,这味道一直从舌头苦涩到胃里。

池冬槐开始皱眉,但薄言却将她扣得更紧。

她几乎是仰着头被迫接受的。

他一口口渡给她,等她真的完全不要喝了,吞咽下去都觉得喉咙刺痛,池冬槐死死闭着嘴。

那酒液就顺着她的嘴角落下去,一路往下滑。

气泡感充足,像跳跳糖在皮肤上不断跃动,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啤酒,在两个人的口腔中过了一阵,还是没暖到哪儿去。

于是,这种又冷又刺的感觉落入她的心口时,池冬槐打了个颤,终于说了句。

“苦死了。”

薄言盯着她,看着那酒液落下去的痕迹,目光跟随,他也笑:“都跟你说了不好喝。”

“那我也没想到能难喝到这种地步!这么难喝的东西你都喝,你真是不挑食。”池冬槐说。

“倒打一耙的能力日益见长啊。”薄言微微颔首。

“你别管,反正这么难喝,你以后也不要喝了。”

“这么霸道?”

“你喝也行,喝了这个难喝的东西不许跟我亲嘴。”

“……”

“你到底图这东西什么?喜欢吃苦的话可以喝点中药调理一下睡眠。”

薄言发现她这嘴其实挺厉害的,平时没表现出来而已。

他听着,很自然地将她抱在自己腿上,听她继续念,池冬槐有时候真有点唠叨的。

而且她其实也会追问。

“好喝吗?好喝吗?”

“不好喝。”

“那你说吧,你都说难喝了还喝,你抖M嘛?”

薄言笑得不行,胸腔抖颤抖,他半开玩笑地说:“喝一口少一口啊。”

“什么叫喝一口少一口,你以后…”又不是喝不到了,这是什么奇怪的言论?

她总觉得薄言在某些地方很奇怪。

池冬槐没跟他争出结果,突然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人咬住了,薄言的鼻息和舌尖从她的皮肤上扫过。

他说要珍惜每一滴。

这这么,把从她嘴里溢出来的部分全部吮吸干净了。

整个过程池冬槐都是晕的,只记得薄言坏坏地笑,捏着她的腰,低声说。

“怎么都流到这儿了?”

“别动。”

“别浪费啊宝宝。”

池冬槐觉得不应该啊…她觉得没有掉那么多下去的,他这吃到哪儿了都!!

十分静谧的深夜,整个环境里都只有吞咽的声音。

混乱之间,她心跳如擂鼓,总是不合时宜地想起,所有人都在这个别墅里。

她知道这个地下室很隔音,但还是紧张得要死了。

中间她还不小心打翻了薄言放在床头的那瓶没喝完的啤酒,洒在地上滋啦滋啦地响。

池冬槐下意识地想要及时清扫,却被薄言摁住了腰。

“薄言…酒洒了。”池冬槐提醒他,试图再动。

“我知道。”他没抬头,“我也渴了,你把我的酒弄撒了,总该赔我点。”

赔什么——??

池冬槐瞬间脚趾收紧,整个人都软绵。

她整个人完全头晕且筋疲力尽,连回自己房间都忘了,抱着他就睡着了。

池冬槐不知道他睡得好不好,反正她睡得挺好的。

凌晨六点半,她从睡梦中惊醒,看着在自己身边熟睡的薄言,先是很没出息地被这张脸帅了一下。

薄言完全是越看越好看的类型。

他的长相有一些凛冽的攻击性,第一眼看就有很强的侵略意味,也让人有些生畏。

但看久了,反而会觉得眉眼温和许多。

薄言告诉她,外公外婆说他的眉眼其实长得像妈妈,只可惜没留下一张照片。

池冬槐每次都会想,他妈妈一定是个很温柔的大美人。

可惜红颜薄命。

她有一次还哄薄言,说,你妈妈肯定是非常漂亮的仙女下凡历劫,而且还是情劫。

没关系,她只是继续回去当仙女了。

薄言是个不迷信的人,第一次听这说法的时候还愣了很久,完全被她逗笑了。

池冬槐知道这是个很幼稚的说法,用来安慰人有些蹩脚的手段。

但她只有这点三脚猫功夫了。

薄言到底有没有被安慰到,或者说,他其实没有那么需要安慰?这些,池冬槐不知道。

能直观知道的是,薄言长得太好看了。

所以她从他的床上心虚地爬下来,但还是没忍住亲了他一口,薄言的睡眠果然浅,瞬间醒来。

池冬槐直接把他的被子摁死了。

“你继续睡。”她要偷溜回自己的房间了…

薄言几秒没动静,池冬槐以为他要继续睡了,蹑手蹑脚地打算离开,却在起身后,又被他抓住手腕。

他没把她整理好的被子

弄乱,只是伸出一只胳膊抓住她。

薄言的声音被她盖在被子里,听着,像是梦中呓语。

“如果宗遂没有出轨,你还会跟他分手么。”

第57章 亲五十七下

[亲五十七下]-

楼上不恰时地响起脚步声。

池冬槐完全手忙脚乱,也没回答薄言这个问题,心思全被如何溜之大吉不被发现占领。

这个时间…

“可能有人快起床晨跑了,我先…”池冬槐压着声音。

“谁?”薄言抬眸看了她一眼。

楼上明显有人起床的动静,池冬槐也急,直接说:“宗遂啊,你跟他不是室友吗?”

那他怎么说也知道些吧?

宗遂其实也是个顶级自律的人。

他每天六点半到七点之间都会起床晨跑。

其实池冬槐本来都把这事给忘了,毕竟分手以后不关心对方,也连带着把跟对方相关的所有事情都变得无关紧要。

要不是今天听到这声响,她已经完全将跟宗遂有关的事情都抛之脑后了。

更别说现在还想起前男友会去晨跑。

薄言松开了抓住她的手,笑她:“嗯,回去吧,小心被前男友撞见你从我房间里出去啊。”

池冬槐轻轻拍了他一巴掌,咬牙切齿:“还用你说!”

她从来没干过这么偷偷摸摸的事,完全蹑手蹑脚地悄声上楼,路过的时候甚至听到房门快要打开的声音。

但好在宗遂似乎有东西忘了拿,又折返回去。

这一路让她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她回到房间给薄言发了一条消息:【下次不能这样了!】

随后便扔下手机去洗澡。

她其实已经睡饱,不需要再补觉,只是身上黏黏糊糊的,被薄言搞得湿漉漉的。

即便睡前去洗过一次澡了,也耐不住薄言醒的时候总要摸她,很自然地手指就探进去了。

倒也不做,就是迷糊醒来就要用手弄她几个来回,要听到她的呼吸变急,声音软绵绵地说他赶紧睡觉,他才会意犹未尽地抽出去。

收拾完以后,池冬槐就下楼了。

她想去弄个早餐吃。

结果就恰好撞上晨跑回来的宗遂,两个人在厨房那边僵持了会儿,池冬槐转身要走。

“小槐。”宗遂忽然出声叫他,“吃个早餐吗?我刚好也要吃,给你也做一份,我记得你早上喜欢吃蒸蛋的?”

倒是没记错,但池冬槐没打算吃。

她摇了摇头,礼貌地拒绝:“我就不用啦,你吃好。”

说完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她现在做事情的风格越来越利落,虽还跟以前一样总是非常体面礼貌,但明显更加冷漠了些。

这种冷漠跟薄言如出一辙。

宗遂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不自觉地皱了眉,又想起昨晚薄言递过来的那瓶水。

他不会真的…如别人所说…

这事宗遂没有继续往深了想,只是把自己心间那些事情暂时压下去,转身去做了个早餐。

池冬槐说不吃,但他还是给她做了一份蒸蛋羹。

两人分手后,池冬槐将他好友删除,隔了很久才因为乐队的事加回好友,但聊天记录几乎没有。

他没有删过她好友,是她单向删除的。

这段感情在他的手机里留存,过往的聊天记录都还在。

宗遂给她发信息:【我知道你可能见了我觉得尴尬,也觉得我们俩单独相处不方便。我不想给你太大压力,但记得吃早餐。我给你做好了,在锅里。】

池冬槐收到消息的时候,一大清早竟有些反胃。

昨晚从薄言嘴里喝的苦酒还没散?

他还是那样,一点都没有改变,还是自以为是地觉得她需要,不问她感受地做了自己觉得好的事情。

池冬槐发现,宗遂跟她妈妈的确在某些“强迫”、“控制欲”方面有些相似,这种相似会让她产生爱的幻觉。

但…

妈妈是妈妈,妈妈是生她的人,那是她们母女之间永远不会改变的纽带。

她们之间有漫长的一生来改变所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母亲在改变,女儿也在改变。

这份爱和感情不会改变,无论发生多严重的争吵,母亲和女儿都是连接在一起的。

复杂又纯净的血缘,是婴儿时期脐带的链接就带来的、永恒的链接。

宗遂呢?他说到底只是个外人。

就算是男朋友,他也不能这么越界,也不应该对她有过度的掌控欲。

他完全忽略了她的主体性。

孩子是在母亲的身体里孕育出来的,她们原本就是一体,所以母亲一开始会下意识把孩子当成附属品,这也再正常不过。

孩子一开始,本来就是母亲的附属品。

主体性要在成年后才慢慢出现。

虽然这个脱离的过程,会令孩子和母亲都痛苦,但她们最后也会永远站在一起。

但宗遂凭什么,也觉得她是一种附属品呢?他凭什么可以忽略她的主体性和主观意愿?

池冬槐想明白,没有回复他的信息。

她又在屋内呆了好一会儿,等大家都起床了在楼下叫她,池冬槐才慢悠悠下楼。

“gogogo!”方时兴奋得不行,“向着决赛冲击了!”

“看来你也是准备好勇夺冠军了。”吉阳冰说。

方时:“也还好啊,重在享受过程好么?”

吉阳冰:“就你最急,急着表现,等你对象看比赛呗。”

方时不说话了,嘿嘿笑了两声。

吉阳冰也笑,扫了池冬槐一眼,说:“得了,你对象就算来了,也是看人池冬槐的。”

方时没否认,只是也看着池冬槐,说:“没事儿啊,她来看小槐,顺便看看我,我就很满足了!”

“恋爱脑。”吉阳冰嗤之以鼻。

“哈哈哈哈哈。”方时又笑出声,对着池冬槐点头,“小槐,锅里那个蒸蛋羹我吃了,宗遂那小子才跟我说是给你做的,不好意思啊。”

池冬槐正在下楼,眼神在他们几个人中间来回。

方时一副认真道歉的样子,吉阳冰想让方时闭嘴,宗遂看着她,已经快要在开口的边缘。

但池冬槐只是多看了两眼薄言。

他在人前总是这样,冷冷淡淡的,看着不合群,一个人靠在旁边,摆动了一下自己空荡的手腕,又轻轻摁了两下虎口。

池冬槐没看清薄言的神情,但现在也不敢在薄言身上停留太久。

她只是说:“没关系,我本来也没打算吃的。”

宗遂那呼之欲出的话,还是接上了:“嗯,那你想吃点别的什么吗?一会儿我给你买。”

他完全觉得,她或许只是今天不想吃这个。

“不用了。”池冬槐说,“我不饿。”

片刻交流翻不起什么波浪,大家收拾着行李,准备出发,出发之前,他们又跟宗遂确认了一遍乐器。

这些通常是由宗遂负责。

他们的乐器库在学校附近那个训练室,寒暑假提前集合在薄言家训练方便些,大家也就没过去了。

比赛的装备自己带的。

毕竟是决赛,从头到脚都要注意,乐器部分大家这次选了比较统一的风格和配色。

这次是红与黑的主题。

池冬槐带过去是一架白色贴面的鼓,其他人基本都选用了接近黑色的深蓝色。

这也非常符合他们乐队的主题。

舞台设计方面,他们这次最重要的舞台,灯光效果是深蓝的光谱为主,准备做出一些深海效果。

BLueSea这个名字,倒也不是那么没用。

这就是他们乐队的主题。

后来加入“死亡”这个元素,更暗黑一些,所以最契合他们的风格就是这种强烈溺亡感和救赎感交织的混沌梦境。

而且这次舞台,他们想要的也是给池冬槐让渡更多的表现力。

所以他们几个用深色,池冬槐一个人白色。

这次的决赛场地在沪城,这次活动场地那边,承办方是喜莱集团,也是个豪横的大集团。

据说策划方案是特意召回了已经离职的一位老师做的。

她此前在喜莱办过一个ACG文化展,挺出圈的。

搞乐队的人和搞二次元亚文化的人会有部分重合,比如方时这种老二次元。

京沪两城之间的距离不远,所以这次大家是高铁出行。

池冬槐一路上都安静的自己呆着,其实挺饿的,她没怎么跟大家说话,安静地坐在后方自己看书。

但她因为太饿,连书都有些看不进去。

半小时后,乘务员推着零食车路过,

很少有人会在列车上买零食,毕竟路程也不远。

京沪高铁有非常强烈的打工人气息。

据说是从京北和沪城两地来回出差和工作的人太多,很多公司都在这两处有分公司,都来回跑。

也是京沪高铁就成了最打工人的一条路线。

很多人甚至直接在高铁上开个早会。

池冬槐也挺融入的,别人一上车就打开电脑加班,她一上车就打开电脑复习。

精致的打工人们知道照顾好自己,毕竟工作是一件很消耗精力的事情。

工作消耗的体力可不是学生时代能比的。

所以只有池冬槐一个人饿肚子的世界达成了。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嘴快说不饿的,都怪宗遂——

把她的处境架在那里了。

卖货的小车看着就要过了,忽然有人出声:“等等。”

是薄言叫住了。

池冬槐抬眸看向他。

薄言的神色自然:“有什么?”

好不容易有人叫停,乘务员开始认真介绍,其实也就是那些东西,什么酸奶牛奶,薯片瓜子,还有些酸梅小面包。

池冬槐现在听着什么都馋得不行,眼巴巴地望着。

她这个角度刚好跟薄言能对上眼神。

薄言睨了她一眼,随手拿起:“酸梅?”

池冬槐眨眼。

“这面包看着也不错。”薄言一副自己在认真筛选的样子、

池冬槐又眨眼了。

“还有一会儿才到,薯片也吃点。”

池冬槐恨不得小鸡啄米点头。

薄言就这么,跟乘务员选了半天,几乎每样东西都要了,方时一脸震惊。

“这么多东西你吃得完?”

“吃不完。”薄言淡淡地说,“什么都想吃一口,不行么。”

人嘴馋的时候就这样,这个想来一口,那个也想来一口,但什么都吃不完。

方时懂了,接下来大家都要给薄言当垃圾桶了。

就看到薄言这个也拆开吃一个,那个拆开吃一小口,随后全部扔在面前的桌子上,叫大家分掉。

池冬槐没跟他们四个坐一会儿,在大家斜后方。

但薄言这东西放在这儿。

他看过来一眼。

“你也分担点。”薄言随口说。

“小槐今天看起来没什么胃口的样子。”宗遂回答,“不知道她想不想吃。”

薄言对宗遂的态度,一向是比较好的,但今天却直接,冷冷抬眸。

“没长嘴,不会问吗?”他说。

宗遂稍微有些意外,但也依旧温文儒雅:“嗯,我问问她。”

他正要回头问她。

却看到薄言抓起两个面包和薯片,起身,半个身位出去,他直接将东西放在了池冬槐面前。

一句话没问,看着像在强迫她,十分强势。

一点都不礼貌。

“吃吧。”

第58章 亲五十八下

[亲五十八下]-

薄言对每个人都是这样强硬的态度。

大家经常说,他和宗遂的性子完全是天差地别,这个乐队没有宗遂不知道会出多大的事。

薄言这性格,完全惹事精。

他就这么把东西塞给池冬槐,完全符合他这个人的行事风格。

“小槐,要是不想吃的话…”宗遂皱眉,看向薄言,想说他不要总是对女孩儿这样。

但薄言只是挑了下眉,坐回来了。

“大家都是一个团队的,互相分担,帮点忙怎么了?”他完全理直气壮,没觉得有任何问题。

“但你至少问问她。”宗遂眉头越来越紧。

薄言这回不跟他扯了,懒散地靠在位置上,手肘撑在旁边的扶手上,什么都没说。

只是身后响起有人撕开薯片口袋的声音。

宗遂回头,就看到池冬槐已经开心地吃起来。

再回头,薄言淡淡地说了句:“就算早上没什么胃口,这会儿也该饿了,你看书不消耗体力?”

宗遂心间怪异,但很快吉阳冰就说话打断了这一切。

“是啊,上学的时候总是饿得很快,在家玩游戏就没那么饿,看书一小时得消耗多少热量?”

“别说了,上学的时候我都是一个冲出去吃饭的。”方时也跟着聊起来,“你们以前抢饭不?高中的时候那个下课铃一响,我真是恨不得飞出去。”

“还行,我们学校分开放,高三优先开饭再放低年级。”吉阳冰说。

这件事瞬间被带到另一个话题上,没有人再关注刚才宗遂跟薄言之间那点交火。

池冬槐也是,补充好能量后,把这些内容全部复习完了。

中午时分,他们到达沪城。

天气预报里说下周可能会有台风,这次大家终于不头铁办户外舞台了,改成室内舞台。

这次决赛的时间相对轻松一些,不用刚来就急匆匆地去排练。

跟复赛一样,依旧是男女分区住宿。

但格外给了每个乐队一个套房作为休息间,可以单独在那边议事,除了训练房间以外,额外的休息间。

大家纷纷感叹,喜莱是真的豪横。

乐器运输麻烦,要下午些才送过来,这些是宗遂去轻点的事情,也会有赛场的工作人员帮忙。

他们其他人就各自安排、休息。

池冬槐收拾完以后,去蒋娅那里串门玩了会儿,她房间可热闹,好几个人在。

本来乐队参赛的女选手就不算多,大家难得交朋友。

这不,全窝蒋娅房间里了。

“欸,小槐来了!”蒋娅打开门,热情招呼,“你打牌不?”

“啊?我不会。”池冬槐下意识拒绝,被蒋娅推着就进去了。

合着她们几个在屋里打会儿麻将,但一直缺人,蒋娅都快被这三缺一给逼疯了。

但池冬槐其实也不会打。

“好了好了,槐槐一看就不会打牌的好吗?你要带坏她啊?”

“打个牌的事儿哪儿能叫带坏呢,娱乐而已!”

池冬槐:“我真的不会欸…”

“要不咱学一下吧,很简单的!打川麻,规则最简单了。”蒋娅说。

“行啦,蒋娅,你也别逼人家了嘛,我们每个人进来都要被你游说,你看你今天说动谁了?”

说着也怪可怜的,六个人都凑不齐一个四人麻将。

蒋娅也有点崩溃了,往床边一坐,语气不明地故意说:“我这几天失恋了,你们也不说让着我点儿!”

“把你那红发补一补,又是街上最靓的大美女了!”邢沛沛笑着,安慰道。

邢沛沛是“屋顶的花”的主唱。

唱歌的时候温温柔柔,看起来文静得很,但私下性格却也洒脱。

蒋娅这会儿真不闹腾了,好像池冬槐来了也说不陪她打牌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众人就只看到蒋娅在床边坐着,沉默了几秒,眼睛突然就红了,池冬槐愣了一下,想起自己。

其实也经常会这样,一瞬间情绪上来了,根本控制不住。

蒋娅这会儿估计也是。

这下大家都慌了,邢沛沛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轻飘飘地说错了话,赶紧凑过去哄她。

“好了好了,我错了…咱们好好的!”

蒋娅也不说打牌的事情了,接过池冬槐递过来的纸巾,越想越觉得委屈,哇啦一声大哭起来。

其他几个人都想着到底怎么安慰,池冬槐上前一步,给大家递了个眼神。

“没事的,让她哭吧,哭完就好了。”

几个女生点点头,不说话了,安静地在旁边陪她。

蒋娅倒也没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是眼泪跟着掉,她自己一边擦眼泪一边说——

“不是你们的错,就是我自己情绪反扑上来了。”

“失恋哪儿有不难过的啊?就算对方是个贱.人,我也要心疼一下这些年自己的付出啊。”

“平时都在训练也没心思想自己失恋的事情,今天一闲下来那感觉就冲上来了…”

她也没有那么大的牌瘾,就是想找点事干,转移一下注意力。

蒋娅在哪儿絮絮叨叨说着,几个姑娘时不时给点回应,等她这一波情绪稍微平复下来。

池冬槐摁熄手机,说:“那我们现在去打麻将吧!”

蒋娅都愣了:“啊?”

你又不会打,我们三缺一呢…

“我刚才看公式了,已经学会了。”池冬槐对她开玩笑,“上桌,我现在强得可怕!”

蒋娅头一回傻愣愣地看着池冬槐。

她们认识的时间不算太长,但蒋娅对池冬槐的印象也是大部分觉得的,乖巧温柔。

在舞台上很有爆发力的反差女孩。

没想到…她其实还挺古灵精怪的,而且让人感觉到,她是自由的。

那是一种意识形态的自由。

她不是生长于别人刻板印象中的人,而是自由地长成了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

“愣着干嘛?现在不三缺一了,怎么不来了?”邢沛沛赶紧跟话。

蒋娅这才反应过来,起身:“来了!”

下午,收到鼓那边出问题的消息的时候。

池冬槐正在桌上大杀特杀。

她一开始也没抱着要赢钱的心态,就是陪着玩玩,结果新手BUFF大开,手随便一摸就是什么清龙七自摸、杠上开花、双根清一色自摸。

池冬槐已经很想放水,但手气实在是太红了。

她自己也觉得惊吓…

其实她不是那种运气特别好的人,一直以来都是能量守恒定律的,这边运气太好,就总让人觉得后面有别的事情会出岔子。

池冬槐也不记得那是第几次杠开,而且还是最后一张牌海底捞月…

大家都有些无奈地看着牌桌。

蒋娅啧了一声:“不是说好的情场失意,牌场得意?怎么回事,你也失恋了?”

池冬槐想了一下,说:“上次分手是大半年前的事了…而且还是我主动提的分手,应该不算失恋?”

“你主动提的?”蒋娅也觉得神奇,“你的性格不像是会主动闹掰的,你前男友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

池冬槐也不知道那事怎么说,她不是那种喜欢什么都往外说的人。

正在踌躇之间,电话来了。

前男友打的。

看到这个微信来电提示的时候,池冬槐僵了两秒,不知道这时候宗遂打电话来干什么。

前面刚好在聊这个话题,蒋娅顺口一说:“前男友来找你复合了”

无心之话,完全是开玩笑,但池冬槐吓了一跳。

这电话一直打进来,她也只能起身去接。

刚接通,宗遂又急又抱歉的声音就传过来了:“小槐…鼓出了点问题,你这会儿有时间过来看看吗?”

上次听到宗遂类似的语气和态度,还是她第一次说要分手。

那会儿他也是这样,有些心急的。

宗遂大部分时候情绪很稳定,只有遇到这种严重问题的时候才会这样。

出了点问题?

池冬槐知道,这可能不是什么小问题。

“知道了,我马上过来。”池冬槐话也不多,“在哪里?”

“训练室门口,刚才送过来的。”宗遂说。

池冬槐说了声好,火急火燎地收拾东西,也根本不在乎打牌的输赢了,她微微皱眉,又跟大家道歉。

“不好意思,我们队里有点要紧事,暂时不能陪大家玩了。”

她这个表情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大家也不会留她,只能祝她加油好运。

池冬槐马上就去了训练室那边。

她到的时候,大家都在了。

这事毕竟是宗遂负责的,他自然最着急,看到池冬槐过来,她人还没走到,宗遂就小跑过去接她。

这是两人之间难得这样说话的时候。

“怎么回事?”池冬槐问。

“运输过程里,有尖锐物品刺进鼓皮了。”

“哪个鼓面?”

“军鼓和底鼓。”

池冬槐沉默了一下,其实没什么好问的了,这种问题几乎就是当下给判了死刑。

多说无益。

她来不来看,也都是那么一回事。

走近了去看,池冬槐发现这架鼓在运输过程中被伤得很重,出发前还漂漂亮亮的一架鼓,现在却受了这种伤。

她不免有些心疼。

乐器是乐手的第二生命,看似冰冷,在她的心中却也是充满温度的。

池冬槐下意识地看了薄言一眼,毕竟队伍里大部分乐器,都是他出资购买的。

薄言这人脾气是差,说话是难听,但在给队友买乐器这件事上也毫不吝啬。

玩音乐烧钱,就是烧在这些地方。

但薄言的态度却很淡,留着宗遂在那边干着急,宗遂说着自己现在的解决方案。

“要么我现在想办法把另外一组弄过来,要么我们可以暂时找节目组寻求一些帮助。”

节目组肯定是有备用的。

“另外一组颜色跟我们这次的主题不是很搭。”池冬槐说,“那个颜色太出挑了,我们完全配不上。”

现在放在京北的另外一组,也就是一开始薄言给她抬回来的,奶糖薄荷蓝。

池冬槐自己是很喜欢的,但的确跟舞台效果不配了。

临时更换贴面也需要时间,比赛进程不等人的。

找节目组寻求帮助…有是有,但节目组准备的通常品质上会差一些。

这属于是本来自己带着高级宝剑出去打猎,找他们只能要一个基础款木剑了。

池冬槐在这里站了会儿,她第一次遇到这种问题,现在觉得面前两个选择都差了点意思。

“我们现在在这里僵着也不是办法。”吉阳冰开口打破僵局,“不行的话,我们找别的乐队帮帮忙?”

其实大家都挺好说话的,比较麻烦的只是要跟每个乐队的鼓手去沟通。

其实也不是那么难解决的事情,虽然有些迫切,但不知为何,宗遂像是怕池冬槐失望。

赶紧把这些事情的活儿全揽在自己身上。

“乐器是我负责联系运输,现在鼓出问题也应该我来负责,大家都不用太费心,我会把这件事解决好的。”

宗遂总是这样。

他觉得自己作为大家的后盾力量,是应该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好的。

这会儿叫大家来,也是先告知这个情况,没有想让谁分担的意思,他能做好,也必须把这件事做好。

方时的吉阳冰都明显感觉到有人在急着表现。

宗遂还在安抚池冬槐,怕她担心这件事解决不好,继而又给人打安心剂似的,说了几句。

“没关系,你继续休息。”

“相信我,我会帮你处理好的。”

这些话术太过于熟悉,池冬槐以前觉得这是帮扶,这是一种退路,现在却不这么认为了。

但她没有当面说出来,而是点了下头,假装认同了他说的话。

宗遂去解决事情,继续忙,他们几个也就这么散了,池冬槐往女生楼走,他们三个往男生那个方向。

走到门口的时候,薄言的脚步一顿。

“我买个薄荷糖。”他对前面两位说,“你俩先上去吧。”

方时啧了一声,说:“少吃点少吃点,你真要蛀牙了!”

“回去谈你的恋爱去。”吉阳冰给了方时一巴掌,“管别人的事。”

方时有点迷茫,寻思着:“他去买薄荷糖,跟我回去谈恋爱有什么关系啊?”

这是一回事吗?

“少管别人的事。”吉阳冰觉得自己言尽于此了,“少说几句。”

方时想了下,点点头,觉得这倒是,但想完以后,又问了吉阳冰一句:“你说薄言跟池冬槐真不对劲吗?”

吉阳冰:“……”

方时:“我问了薇薇,她好像也没什么情报。”

吉阳冰:“……”

算了,真算了。

遇到这种蠢队友真的没话说了。

吉阳冰干脆什么都没说,仍由着他自己在旁边分析,分析到最后,方时还感叹了一句。

“其实我想好了,要是他俩真的因为池冬槐打起来,我不帮薄言也不帮宗遂了。”

吉阳冰:“你打算看戏?”

方时:“我打算池冬槐自己选。”

吉阳冰这才顿了顿,对这个蠢队友发出赞许的眼神:“上道了。”

池冬槐其实没走两步,手机一震动,薄言的消息就来了-

【便利店】

池冬槐收到后就转身往那边走了,这大白天的,他们俩也不方便单独见面。

怎么完完全全跟偷情似的?

她到便利店的时候,薄言正在冰柜前挑选,余光扫到她的身影,也是顺势将那瓶乌龙茶拿出来。

池冬槐知道他那是帮自己拿的。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喝这个呢。”她站在他身边,小声说。

“我不知道?”薄言轻声笑了,“把我当什么蠢货呢?”

他长眼睛了,也有脑子,看她买了两次当然就记住了。

池冬槐觉得薄言语气冲冲的,否认道:“没啊。”

他干嘛这么不爽?

“上次宗遂给你那瓶,也是我给你拿的好吗?你以为他真知道?”

“我没说啊…”

薄言真是吃炸药了。

而且还是莫名其妙,不知道什么时候吃的。

两人之间沉默半秒,从冰柜前离开,避开大部分人,去往下一个货区,声音压着,看似友好交流。

池冬槐觉得要是现在可以大声喧哗,他俩都吵起来了。

“你拿的就你拿的,发什么火…我又没欠你什么。”池冬槐也没什么好态度,“谁叫你要给他啊?你别给他啊。”

池冬槐这还真的呛到他了。

过了会儿才听到薄言才能够鼻腔里溢出的一声意味不明的闷哼。

“行啊。”没下次了。

本来这边鼓出了问题池冬槐就有些心烦,还以为薄言有什么好话要跟自己说。

结果来跟她吵这种莫名其妙的架。

从店里出去的时候,她心情一般,薄言问她:“真打算等着宗遂把这件事给你处理好?”

其实她没指望宗遂的,只是没当时就说出来。

但这会儿碰到薄言这样,她也一股子气,人一生气就不会好好沟通好好说话。

池冬槐自认为是一个没什么脾气的人。

但在薄言面前脾气就有点多了。

“那不然等着你帮我处理?我看你的态度也没打算管这事。”

池冬槐还记得他刚在站在旁边,一点解决态度都没有的冷淡模样。

不知为何,这会儿就跟他置气。

连脚步都加快了一点。

“不过也是,你没有需要帮我解决问题的义务,我也不需要寻求你的帮助。”池冬槐酸酸地说,“我们俩什么关系,能让我劳烦你啊?”

薄言分明稍微迈快一些步子就能跟上她,却依旧只是走在她的身后:“所以呢,劳烦前男友?”

池冬槐要气死了,薄言也没好到哪儿去,两个人都口不择言。

“前男友怎么了?他能解决好的话也可以啊。”

“反正一直都是他解决,是么。”

“是,反正都是他解决,我也不用自己操心!”池冬槐虽知道这全是违心的话,但还是说出口了。

薄言的脚步倏地止住了。

两人的距离拉开。

池冬槐也是埋着头一个劲儿往前走,越想越觉得自己也委屈,走着走着,眼眶就开始有些发烫了。

她根本没去注意身后的人有没有跟上来,只是在想。

这有什么好哭的,这有什么情绪好掉眼泪的。

烦死了。

所有人都烦死了。

第59章 亲五十九下

[亲五十九下]-

委屈的情绪泛滥上来。

她难得委屈。

上一次有类似的情绪,已经是好几年跟妈妈吵架的时候了,这种心里酸酸胀胀的感觉并不好受。

但池冬槐也没有禁锢于此。

她回去的路上就马上给蒋娅发了个信息,问她大家还在不在,蒋娅说正搓着呢。

她走了以后叫另外一个女生帮她顶上位置了。

“你是真的自己手气好,换人以后她帮你输了点钱哈哈哈哈。”蒋娅还跟她嬉笑。

“那正好。”池冬槐说,“输钱了说明运气应该回到该回去的地方了。”

池冬槐刚才走得也急匆匆的,这么一说,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蒋娅也不嘻嘻哈哈了,认真问她、

“怎么回事?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池冬槐给她回复了一句【我马上回来,回来再说】就收起手机赶紧上楼去了。

大家收到消息以后,麻将也不打了。

都在房间里等着她回来。

池冬槐刚一进屋,几个女孩就围了上去,问她到底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我的鼓在运输途中出了些问题,鼓面损坏了。”池冬槐也是尽量长话短说,“所以我想问一下大家,有没有装备可以借给我使用…”

其实借乐器这个事情确实挺敏感的。

万一出什么问题,大家都会觉得有点担不起。

上台的时候用用还好,主要是这两天大家还在训练和磨合期,这几天大家都是要随身用的。

“你们没有带备用的鼓吗?”邢沛沛问完也知道自己这是蠢话,“别的乐队…”

估计也没带。

架子鼓一组抬过来太麻烦了。

当下最直接粗暴的解决方案是,就在沪城本地抬组全新的过来用,但说白了大家都是大学生,一组鼓是有些贵的。

而且也没有那么好买。

专业演出挑专业的设备,有些根本就没备货,得提前准备。

所以对池冬槐来说,现在最优解是能有人帮忙。

“不是什么大事。”蒋娅说,“你别急,我帮你问问。”

她说着直接把手机摸了出来,开始编辑消息,一边编辑还一边说——

“都是很小很小的事情,比赛和表演前遇到乐器出问题也是常见事件。

“你刚才说的时候,我以为多大事儿呢。

“很好解决的,就是是稍微等等,一会儿咱们再打几把呗?”

蒋娅说着,还冲池冬槐笑,跟她说搞乐队什么意外情况都是会遇见的,多参加几次活动就懂了。

“压根不是事儿,你原本带的鼓长什么样?什么牌子的?”蒋娅问她。

池冬槐想了一下,说:“PearlMastersMaple系列的…白色冰裂纹贴面。”

蒋娅本来觉得这事儿贼小,一听到品牌名也是倒吸了一口气。

这个系列,难怪…鼓面破损是大事。

完全专业级别一组鼓,价格大概要五万。

越贵的东西越需要定制,现在要给她整一个差不多的的确有点难度,但蒋娅觉得这事还是难不倒自己。

“听说你们乐队的大部分设备都是薄言添置的?”蒋娅提起他。

池冬槐点头。

也正是因为是薄言买来的,她当时多看了几眼他的表情,没想到他那么…冷淡。

“他可真舍得钱。”蒋娅对他的印象还完全是公子哥,“京北富二代是不一样,完全挥金如土啊。”

这是一个大学生应该有的财力吗?

池冬槐没多解释什么,薄言在花钱这件事上的确很大方,一开始她也以为薄言的挥金如土是因为太有钱。

后来才意识到,其实他只是不屑于得到那些钱。

这些金钱对他来说就是虚浮的存在。

邢沛沛也跟着说:“这么夸张?之前听说过薄言的大名,但没想到…有这么大阵仗。”

“你看他多少小迷妹?”蒋娅说,“初赛、复赛两次比赛,把微博热搜要干爆了,我真要说了,他们男人要火可太

容易了!!你们不知道薄言在网上有多火?之前我小红书刷新,每一页都有他!”

邢沛沛摇头:“略有耳闻,但没想过这么火。”

潮海是在互联网上比较活跃的乐队,他们跟粉丝群体的互动也多。

屋顶的花比较低调。

她们只是两个喜欢安静唱歌和演奏的女孩,而且性格都比较“i”,不太喜欢上网。

网络上什么声音都有,她们俩其实没有那么强大的心脏去面对网络上乱七八糟的人。

虽然知道,在乎恶意是对喜欢自己的人的不公平。

但看到某些内容,还是做不到无视。

每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同,她们两个“脆弱小女孩”就躲起来吧!

BLueSea也同样不爱在网上抛头露面,其实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一个比赛,一次旅程。

说来也挺难受的。

他们几个,等这次比赛结束,肯定就会散场。

校园乐队,大梦一场,也总归是要回到自己的生活中的,所以他们也没打算在网上留下太多东西。

薄言作为他们的核心人物,更是一点兴趣没有。

但这不影响薄言在互联网上每天被人追着叫老公,热度高,喜欢的人多,骂他的人当然也多。

薄言那富二代身份可谓是被扒得干干净净的。

但——

“还挺神奇的,什么都扒了,结果发现他的私生活比他的脸还干净。”蒋娅说,“我去,这小子还是个纯情处男呢。”

池冬槐:“……”

现在不是了。

“他真的没谈过恋爱?”邢沛沛吸了口气,“他是不是gay啊?”

池冬槐:“……不是!”

“你干嘛这么肯定?”蒋娅说,“我看了贴的啊,我还知道你去BLueSea之前,其实鼓手另有其人,那姑娘喜欢薄言,追了半天没追到,威胁薄言说什么,换人就没人参加比赛了哦,结果薄言直接给她踹了——”

池冬槐惊呆了。

这么私人的消息网友都能搞到手?那她和薄言的事情…

会不会哪天突然也被发现啊?

大家还在聊这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么搞笑的吗?”

“哦哦哦这个我知道,我还看过前鼓手的视频,她打得没有槐槐好呀。”

“哎,这个年纪心高气傲呗,但我真要说了,薄言到底是什么香饽饽?很香吗?一定要搞到手吗?”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的菜,帅是帅,但我不喜欢这个类型啊。”

“懂,你喜欢小奶狗。”

“我也不喜欢,看着太凶了,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们聊着,忽然回头看向池冬槐:“你喜欢这类型吗?”

池冬槐下意识回答:“不…”

薄言的确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啊…她一直觉得自己喜欢的类型,就是知书达理…有温和的人夫感。

但他明明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却把她钓成这样。

这话题好在没有深入,说到一半戛然而止,蒋娅在所有的群聊和社交软件上都发布了信息-

【急,借用一组PearlMastersMapl系列的架子鼓!!白色贴面的!在沪城的uus联系我哦!】

她收起手机。

“等消息吧。”蒋娅拍了拍池冬槐的肩膀,“相信群众的力量!”

找乐队借的选择性可太小了,只有群众的力量是无敌的!

于是,整个沪城。

一场热血的战役就此展开。

——给BLueSeaandDie的鼓手搞一组架子鼓!

晚上八点。

乐队们的训练时间,池冬槐的鼓暂时还没有消息,但她可以先进行别的联系。

宗遂还在外面没回来。

他们四个先练着,没有鼓是有些空,池冬槐只能在这里敲空气。

今日训练进程过半,中途休息,方式和吉阳冰出去透气,把那两人留在训练室里单独相处着。

吉阳冰明显感觉今天训练的气氛不对。

薄言脸上格外冷。

他跟方时去洗手的时候,还顺口提了一下,方时啧了一声,说队伍里出这种事情,薄言不爽是正常的。

“他本来就阴晴不定的,这么大事搞出来,钱也是他花的,他心疼心疼也正常。”方时说。

但吉阳冰觉得压根儿不是这事。

下午刚收到消息的时候,他表情还没那么难看,现在这幅样子…

“他倒是像跟池冬槐吵架了。”吉阳冰说。

“吵架?他俩这有什么好吵的,难不成薄言还能怪人家小姑娘没看好鼓?”这也不管她的事吧。

“谁知道。”吉阳冰也不分析了。

谁搞得懂他俩在干什么?藏着掖着的,谁来都猜不到怎么回事,估计当事人自己都没搞懂。

此时训练室,两人的氛围也没半点好转。

半晌后,薄言终于问池冬槐:“鼓的事情搞定了吗?”

池冬槐在手机上跟蒋娅还有她联系上的人沟通,其实现在有些进度了,就是稍微有点麻烦。

一位好心乐迷,目前人在新加坡。

她说自己出国前定制了一组这个配置的,没怎么用过,一直放在家里,正头疼这浪费了挺可惜的。

就刚好刷到了这则消息,联系上以后,现在唯一的就是需要池冬槐自己去取一下。

“差不多了。”池冬槐认真回复这信息,也没给薄言什么好脸色。

薄言看着她一直在回复信息的样子,声音有些冷淡:“他搞定了?”

“你能不能别老是——”提他。

到底跟他有什么关系?

池冬槐的话没说完,来了电话,打字太麻烦,对方便打了电话过来。

一通电话掐断两人之间的沟通和交流。

谁都没有继续往下说。

池冬槐走出去接电话,再回来的时候他们三个已经又开始了,池冬槐没进去,只是推开门,敲了两下。

“我要去处理一下鼓的事情,你们继续练吧。”她说着,语气轻松了几分。

毕竟这么大一件事,终于有点进度和着落了,她当然是开心轻松的。

“嗯?你自己去吗?需要我们帮忙不?”方时有些意外,她竟然要自己一个人去。

“不用啦,我能搞定。”池冬槐看着手机上催促的消息,“有人在等我,我先走啦!”

她这也是真的说走就走,像风一样。

方时和吉阳冰同时看着薄言。

“真的不用追上去问问?”吉阳冰试探道。

“搞定了是什么,宗遂搞定的?”方时记得下午宗遂跟大家说过,不用担心,他会搞定。

那池冬槐现在急着去,不是去跟宗遂汇合?

方时是这么理解的,吉阳冰见状也拉不回来了,干脆跟着拱火算了。

“那宗遂只叫池冬槐?不叫上我们?”吉阳冰说,“怎么,想单独找人姑娘邀功啊。”

“他工作失误,他处理好,这不是正常的嘛?怎么就邀功了。”方时还顺口吐槽了句。

他们俩这一来一回的,说了几句。

薄言将肩膀帮上的吉他取下,都没心情认真放,往旁边随手一放,说:“我去看看。”

薄言人刚走,吉阳冰就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方时:“你真没看懂这局势?”

“啥局势啊。”

吉阳冰不跟他绕弯子了,直接说:“宗遂想跟池冬槐再续前缘。”

方时:“卧槽!”

吉阳冰:“薄言今天脸那么黑,明显是因为误会池冬槐还信着宗遂,生怕他们俩再续前缘。”

方时:“卧槽!!”

吉阳冰:“不然你觉得他追出去干什么?”

方时:“……当电灯泡。”

通了通了,什么都通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但两人在这里说了没多久,训练室的门忽然又打开了,是宗遂和薄言一起回来的。

身后还跟着些人在帮忙搬东西,但唯独没见着池冬槐。

这又给方时搞懵了。

他们几个到底在干什么呢??????

薄言不是去追池冬槐了吗?怎么追着追着跟兄弟,哦不,跟情敌一起回来了!

练室那边的混乱都与池冬槐无关。

她坐上车,跟司机确认了手机尾号后,转头看向旁边的蒋娅:“小娅,谢谢你陪我一起…”

“说什么谢?顺手的事。”蒋娅笑,“我还等着在舞台上跟你比拼呢,你这装备没跟上,我们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好么。”

晚上十点的沪城依旧是拥堵的,而且今天还是周末。

那位女生的家比较远,从浦东到黄埔,完全也是一路堵过去的。

这路程漫漫,俩姑娘在车上也没什么好玩的,只能闲聊,蒋娅先是把她那个死前任骂了八百次。

“你知道吗?还好我及时清醒了,这贱男人竟然PUA我。”

“之前他经常说,你这个人啊,搞音乐看着还行,其实就是门外汉,不过是积攒了一点粉丝就觉得自己专业了。”

“他说我就是个网红!其实脑子空空!我那时候真是信了他的邪,觉得自己成绩不够好,不够聪明。”

“老娘现在独美,傻逼男人滚远点!”

池冬槐这才意识到当初她们刚认识,为什么蒋娅会说那种,总觉得自己这里不好那里不好的话。

“所以谈恋爱这事,真的宁缺毋滥,你可要擦亮眼睛好好看了!”蒋娅说,“你最近没恋爱吧?”

“没…”池冬槐说,“但有一些…类似的问题。”

她不知道自己跟薄言的争吵算不算恋爱问题。

没有恋爱关系的争吵,能算吗?

“什么问题?”蒋娅大概猜到一点什么,没明着说,“你跟crush吵架了?”

“嗯。”池冬槐说,“就是鼓这件事…好像我前男友去处理,他不太高兴,我不太懂他。”

池冬槐慢慢悠悠的,把这些事情说了一遍,稍微省略了一些关键信息,她还跟蒋娅说了他之前帮她很多忙,帮她做了很多的事情。

也讲了那些可爱的毛绒绒小鸡。

还讲了他们一起遛狗。

越说越觉得有点难受。

其实她今天有情绪,也是因为薄言的冷漠,他完全在这件事里置身事外,这让她不太习惯。

蒋娅大概能理解一些,虽然不知道池冬槐说的那个人其实是薄言。

“如果以前的我,我会直接跟你说,他就是吃醋了!”蒋娅说。

“应该不是吧。”池冬槐否认。

其实她有想过是不是这样,但薄言今天的态度实在奇怪。

“你是不是觉得,他这个性格,要是吃醋或者怎么,完全可以自己挣表现。”蒋娅笑,“结果他这次反而当缩头乌龟了?”

池冬槐点头。

蒋娅沉默了几秒,忽然仰头大笑,说——

“笨蛋,你还没发现吗?”

“他一直反复问你,是不是让你前男友解决,并不是在乎你前男友。”

“他要是在乎这个,完全耍点小阴招,给你俩当电灯泡就完了,但他没有,说明他的目光重点根本没放在这儿。”

池冬槐愣了一下。

薄言如果不是因为在乎宗遂,那就是在乎…她?

池冬槐不是笨蛋,其实已经推算出来是怎么回事,但她没有开口,没有说。

只是在自己的心间反复确认。

蒋娅以为她真的笨笨的,还没察觉到这个逻辑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又十分热心地开口解释。

“很简单,他只是不想让你依赖别人来解决这个问题,虽然确实中间也有些吃醋的成分在啦,但也不完全是因为吃醋吧?”

池冬槐了解薄言,她知道是这样的。

要是吃这点醋,他不会对她这么冷漠的态度的,薄言只会把这个表现的机会抢过来。

但他今天完完全全就是放手的状态。

“小槐,这个人很信任你啊。”

“在他心中,你有解决这个问题的能力,他也希望你意识到自己这个能力。”

蒋娅十分感慨地看着她,没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看,你现在不就做到了吗?”

第60章 亲六十下“Good

[亲六十下]-

池冬槐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只是感觉,好像薄言把那个本来系在她身上的风筝线给切断了。

他站在山坡上看她。

叫她,飞吧。

其实池冬槐并不是一个喜欢依赖别人的人,她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己解决自己的事情。

除非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比如当初妈妈那边的事…

这一刻,池冬槐突然惊醒。

合理依赖和习惯性依赖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习惯可以说是一种致幻的毒.药。

会让一个人彻底变得,没有独立的能力。

表面上是为你好,实际上是一种抹杀个人独立性的圈养。

她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脑子里浮现宗遂一遍又一遍地安抚她,说“没关系,我会替你处理好”、“交给我就好了”、“我会帮你断后”。

池冬槐也曾经把这当成完全的爱情。

她像是被人一棒子打醒了,没有多说,只是自己默默地跟借鼓给她的女生继续沟通。

蒋娅只是帮她联系上了人,但后续的所有事情都是池冬槐自己做的。

大半夜找货拉拉给她运鼓,这个点还根本没有小车,货拉拉直接给她搞了个巨大的货车。

这一趟路费四百。

师傅还说,上门帮忙搬运加五十块。

其实要的不多,但池冬槐没给,她觉得这点东西自己就能搬下来,中途蒋娅看她在那儿折腾,还问了几句。

“四百都花了,再花五十怎么了?要不咱让师傅上来搬吧。”

池冬槐自己跟自己较劲儿,“没事,这些我都可以自己搞定。”

她冷静高效地做完这一切,连鼓都是亲自拆下来亲自背的,带着这组鼓回到训练室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多。

手心磨得发红发烫。

手机上还留着宗遂的微信消息,她没有点进去看。

大概知道是些什么。

他说事情解决好了,叫她不需要担心也不需要操心了,鼓已经抬到训练室,她明天去训练随时用就好。

池冬槐推开门时已经看到宗遂在那里放好的架子鼓。

硬要说的话,他的确搞定了这件事,也做得不错,品质上不输她现在手里这套。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搞定的,但也是客观意义上的,搞定了。

池冬槐看着那一组位置放得好好的架子鼓,把她现在要放的位置给占了,宗遂还挺“贴心”的。

已经把它放在该在的位置,只是现在显得有些太多余。

其实下午池冬槐找到蒋娅那会儿,几个女生窝在一起冷静地想办法,池冬槐就给宗遂说了。

这件事不需要他负责,她有办法处理好。

但…就像那份她说了不要的蒸蛋羹,最后还是摆在了她的面前。

池冬槐只能暂时把自己弄回来的这组鼓放在旁边,拍了拍手,对蒋娅说:“辛苦啦,下次请你吃饭!”

“我现在就要吃!”蒋娅轻哼,“走吧,门口便利店买雪糕去。”

“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池冬槐开玩笑说,“刚才立省的五十块,可以请你吃好几个了!”

“那我要吃梦龙。”蒋娅哈哈大笑,“或者哈根达斯,反正你给我买最贵的。”

“没问题!”池冬槐挽上她的手臂。

“解决得这么漂亮,到时候比赛也要打得很漂亮哦。”蒋娅说着,两人手挽手去便利店。

没走到,两人的目光都被门口一道身影吸引。

那人坐在门口的阶梯上,无视过往的所有人,手机横着在点着什么,只能看出他的手很快。

薄言实在是出众,不需要走近看就能认出来。

“你家主唱。”蒋娅碰了池冬槐一下,“他干嘛呢?”

池冬槐对他这个姿势有些熟悉的,他们俩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薄言也会这样。

让她靠在他怀里,但两人互相不打扰。

池冬槐有一次好奇他在干什么,凑过去看过,发现薄言一直在手机上玩乐器编曲软件。

也是一种意义上的初心不变。

两人吵架后这半天都没怎么说话,一说话就没个好态度,这会儿碰见也令人心情怪怪的。

还没和好呢,池冬槐想。

虽然刚才跟蒋娅聊了些,但这些总归只是她们的分析和猜测,可不能给男人随意赋魅!

“不知道。”池冬槐干脆这么说,“他这人一直这样。”

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哈哈哈那要打招呼不?”蒋娅问,“怎么你们乐队成员看起来关系不是很熟的样子?”

“暂时不用。”池冬槐说,“免得一会儿他也坑我雪糕,我就只省了那五十块呢!”

蒋娅哈哈哈哈笑得不行,两人就这么顺着人潮进去了。

冰柜前依旧热闹,口味选了半天才定下来。

池冬槐带着那两盒雪糕去前台付款,滴滴两声扫完,她刚打算拿出手机付款,上方飘过来一道阴影。

那人的身影把她全部罩住了。

池冬槐余光扫到他的手放过来,又是“滴”的一声,付款成功。

在后面的蒋娅反应比她快。

“谢谢薄大少爷请客。”蒋娅伸手拿了一个,“早知道你请客,我就多拿几个了!”

薄言淡淡地回应:“去拿。”

蒋娅可不客气:“那先替大家谢谢大少爷请客了!”

她马上掉头去,恨不得把冰柜给搬空了,池冬槐站在这里拿着自己这一盒,跟薄言之间又僵持了几秒。

薄言主动问她:“还要吃什么?”

“那我要吃薯片。”池冬槐其实也没多想吃,“原味的。”

他们给后面的人让出一些位置,池冬槐看到薄言点了头,她又说:“你去给我拿。”

薄言没动:“只要薯片?”

“那果冻也要。”

“还有呢?”

“雪梅…也可以。”

“一口气说完。”

池冬槐顿住,瞪了他一眼:“不要了!”

两人对视半秒,没由来的突然笑出声,谁都没绷住这一下,池冬槐看到薄言眉眼弯着。

其实他笑起来很好看。

一点也不凶。

“我去给你拿。”薄言垂了下眸,拎起个购物篮,进去给她挑吃的了。

池冬槐喜欢吃的零食不多。

她本身就不那么爱吃,偶尔嘴馋会吃两口。

在他家那几天,其实也有买过几次,但池冬槐只会把薄言当成垃圾桶,吃不完的全部塞他嘴里了。

薄言选得挺久,蒋娅都回来了他还没回来。

等他带着一大堆东西回来的时候,蒋娅都啧了一声,说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爱吃小零食?”

“刻板印象了。”薄言说她,“男人就不能喜欢吃零食了?”

蒋娅吐舌,不跟他犟嘴。

其实都随便,她只是想呛他两句。

钱是薄言付的,蒋娅走出去就开始给潮海的队友们打电话,大半夜的把大家叫起来。

“喂喂喂?别睡了,BLueSea的主唱大人掏腰包请我们吃哈根达斯!”

“洗完澡了?不行,那么早就睡了?”

“不是,你们有没有良心啊,我刚分手刚失恋,你们连个冰淇淋都不出来陪我吃??”

“赶紧出来,不然我杀人了!!!!!!”

蒋娅非常强势地把所有队友都叫醒了,走之前还跟池冬槐又说了一次谢谢。

池冬槐觉得自己那人情都没还完呢:“今天是薄言请的,我还欠着你呢。”

“你以为薄言谁都请啊?这还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请我们的!”蒋娅笑了笑,“所以这次就算你还的人情了!”

池冬槐“欸”了一声,这算来算去的算不明白。

但蒋娅人已经抱着一堆雪糕走了。

说是一会儿化了,赶紧拿回去跟大家分一分。

池冬槐看着薄言手上拎着的一堆东西,耸了耸肩,说:“好吧,现在到我欠你人情了。”

“怎么,你要请我?”薄言挑眉。

“请你吃个夜宵吧!”

因为是池冬槐请客,所以吃什么是她挑的,这个点没有太多店开着,只有一些烧烤店了。

她虽然不想吃零食,但人是有些饿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直在联系人,也没有怎么认真吃饭,而且晚上折腾一圈回来,也该消耗得差不多了。

“你刚才在便利店门口干什么呢?”池冬槐一边挑菜,一边问他。

“你觉得呢?”

“你不会是在等我吧。”

“那不然我在那儿干什么,摆摊要钱?”

“……你不会在训练室等吗?”

“去过了,看到你们在弄东西就走了,还听到你跟她说一会儿去买东西。”

“所以你其实是知道我们要过去!在守株待兔!”

“哦,这个时候长脑子了。”

池冬槐:“?”

说起长脑子,她又想起晚上和蒋娅在车上说的事还没求证。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池冬槐默默选好所有菜,递给老板,跟他一起走回去准备坐下的时候才问。

“薄言,这次的事情你是从一开始就没想帮我吗?”

薄言没有正面回答,他反问她:“你自己不是处理得很好吗?”

很明显,这件事压根不需要他出手。

其实薄言的答案已经很明确,但池冬槐还是继续确认:“因为你觉得,我自己就能搞定是吗?”

“你是个有自己想法的成年人,身边也有很多可以给你想办法的朋友,这件事你根本不需要依靠我,更不需要依靠来宗遂解决。”薄言直说,但还跟了一句,“少找你那前男友帮忙。”

池冬槐觉得他说话怪有意思的,撑着脸:“这件事本来就是他的工作失误,就算我要他去解决,也合情合理啊。”

只是她不愿意再相信宗遂那些话了。

而且池冬槐还意识到,宗遂看似靠谱,在遇到事情的时候其实是没有太强的兜底能力的。

不然他完全可以自己默不作声去把事情干了。

“就算是工作,这也是能合理规避的,为什么要跟前任产生关系?”薄言态度非常不好地笑了一声,“前任就是前任,就算是工作需求,也是前任。”

池冬槐觉得今晚过去她都要把这两个字听吐了。

“工作和生活我分得很清楚的。”池冬槐慢悠悠地说。

“你分得清个屁。”薄言差点又炸了。

“我怎么分不清了?你说说我什么时候没分清过?”

“你分得清,他也分不清。”薄言说着,还连带着自己一起算进去了,“哪个男人分得清?我平时给你分得很清?”

“……”池冬槐又被薄言说沉默了。

“怎么,你平时坐我腿上跟我练歌的时候分清了?”

“……”

“练到一半跟我接吻的不是你?”

“……”

说到后面薄言也不生气了,完全是调侃她的语气,完全就是互相揭短。

“解决换气呼吸问题的时候突然说想睡我的不是你?”薄言顿了顿,“哦,这就是你说的分得清。”

虽然都是客观事实,但池冬槐还是被薄言气得牙痒痒,伸手去挠他。

人还没抓到,她的手腕突然被薄言抓住。

他也不跟她闹了,用力抓住她,看着她有些蹭得破皮的掌心皱眉。

“今天弄的?”

池冬槐抽了抽手,没抽开:“一点小伤,睡一觉都愈合了。”

“消毒没?”

“没。”

薄言:“……”

他看了看她手心的那些小伤口,叹了口气,起身。

“在这儿等着。”

池冬槐大概知道他想做什么,但依旧是,还没反应过来,薄言人已经像一阵风那样,跑出去了。

她回头看过去,只能看见他的衣角被狂风掀动。

薄言回来得比烧烤店上菜快。

他火急火燎地拆开包装,蹲在她身边,叫她伸手。

池冬槐也是乖乖地把手伸出去,其实她只是受了点皮外小伤,一点都不碍事。

但看着薄言认真帮她消毒处理的样子。

池冬槐觉得有些好笑,故意说:“你说你,要真的那么心疼,早干嘛去

啦?还不来帮忙!”

“该你自己搞的事情自己搞。”薄言还是这个态度,“受伤了别忘了处理就行。”

他不会帮她解决这个事情,但会给她处理伤口。

池冬槐垂着目光看他,等他把这些都弄好以后,薄言起身的瞬间,她对他说。

“今天那组鼓是我自己搬下来的哦。”完全是等待夸奖的语气。

“挺厉害啊。”薄言说着,结果转头撞上池冬槐眼巴巴的眼神。

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

该说得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也夸她了,还要怎么样,薄言陷入几秒的思考之中。

他的手还没收回去,感觉到一道柔软的触感贴了上来。

是她凑近,把自己的脸贴到了他的手背上。

“你夸玉米可不是这么敷衍!”池冬槐现在非常骄傲,“重新夸。”

“……”薄言感觉自己的面部表情抽了一下,“你要跟狗一个待遇?”

“啊?你不是这样吗?还叫我回去跟玉米一起吃狗饭!”

“……”

再垂眸,池冬槐还是那副眼巴巴的表情。

薄言的手背一转,跟揉玉米一样,在她柔软的头顶揉了揉,习惯性地对她说。

“Goodgirl.”

池冬槐这下心情好了,彻底不跟薄言生气了,哼着歌乖乖地坐回去,反倒是薄言有点烦。

草。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破赛程什么时候结束?完全不能像在家那样,跟她在一起。

“咱俩到底谁把谁当狗玩儿?”薄言往对面一坐。

店员过来上菜,池冬槐看着那些刚烤好的菜,头也没抬地说。

“当然是你把我当玉米的同类。”她有理有据。

薄言没话说了。

吃完后,薄言先起的身,池冬槐生怕他去买单,嘴里还咬着一口烤年糕,嚼吧嚼吧,黏黏糊糊地阻止他。

“我说了我请客啊!”

薄言回眸:“我出去透口气,没抢你买单位。”

“那就好。”池冬槐顺口,“以前我欠宗遂人情,他总是抢着买单,害得我下次还要想办法再还…”

根本还不清。

池冬槐这人还是挺觉得一码归一码的,

请宗遂吃饭的时候,他会主动买单,看起来很绅士,但其实对于池冬槐来说挺有压力的。

人情往来重要的是往来,而不是某个人一味地付出。

薄言这下又烦了,“少提两句你那前男友。”

“我说一下怎么了…!”池冬槐瞪他,“他还是你同学呢,你这么烦他,还不是低头不见抬头见。”

池冬槐觉得薄言需要进行脱敏训练。

她自己开开心心地进去结账了,把薄言自己留在外面吹风,他们刚才坐在外面。

这会儿进来买单,池冬槐注意到室内桌的角落,有几个很漂亮的姐姐在聚会。

“尔尔,再帮我拿瓶啤酒呀。”

“我可不敢,你一会儿喝多了打电话叫岑景来接,一会儿大BOSS公报私仇扣我项目预算怎么办?”

“切~哪儿能怕他,你那大BOSS还不是妻管严?”

“哈哈哈哈就是说啊,你给她拿,一会儿某人还要感谢你照顾他对象呢。”

四个人在那里笑得不行。

池冬槐忽然想起自己的可爱室友们,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还挺想大家的。

她想,下次见面的时候,也要跟大家一起开心吃烧烤。

嗯,姐妹局,一个男人都不要带的那种。

然后…把薄言的事情告诉大家。

池冬槐看着她们在发呆想自己的事情,抬眸回过神的瞬间,跟那边的一位对上了眼神。

对方微微偏头看了她,又冲她笑了一下。

是非常漂亮优雅的一位姐姐。

池冬槐恍惚间都要误会自己跟她们是不是认识了,但想了想,她在沪城哪儿有认识什么人?

还是比她大这么多的姐姐。

她们看起来,比她年长许多岁,池冬槐想,希望以后她到这个年纪的时候,身边也还有这么多好朋友。

池冬槐回了一个笑容,随后付完款离开。

她离开后,身后那桌的人又回头看她的背影,互相聊起来。

“怎么了舒舒,你认识的妹妹啊?这么可爱,大学生吧?”邓佩尔问道。

“不算认识。”越清舒回答,“是这次参赛乐队里的一个选手。”

“刚才那个?”云见也跟着回头,“我刚才看见了,好可爱的一个妹妹,让我想起自己还不是个社畜的时候…”

“怎么,现在觉得自己是毒妇了吗?哈哈哈哈!”沈念温大笑,“不过,她是玩什么乐器的吗?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比较像安静的主唱呢。”

“不。”越清舒依旧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她是鼓手。”

很帅很飒的鼓手。

“这么帅??未来可期啊。”

“是呢。”

“真好,看来这次活动是很有意思,我也得请个假去看了。”

“难怪你舍得回来喜莱做活动,岑景请你那么多回你可都没回来的!”

越清舒撑着脸,又笑了。

“有那么多优秀的小女孩,我当然要回来为她们保驾护航了。”

希望对她们来说。

这会是人生中一次难忘的、愉快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