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亲七十一下
[亲七十一下]-
深夜。
池冬槐已经洗漱完准备休息,却在睡前看到一条薄言的消息。
他叫她-
【下楼。】
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单单的这么两个字,池冬槐觉得有些莫名,但还是什么都没问,随便抓了个很薄的外搭下楼去了。
她下去的时候,只有薄言一个人站在那里。
这是个危险的地方,随时都可能被人看见有人在这里,但池冬槐还是径直跑过去,直接飞扑进了他的怀里。
她觉得薄言香香的。
“你爸妈来了?”薄言自然地将手放在她的后脑勺,轻轻揉搓了两下。
“嗯。”池冬槐应着,“你看到啦?”
那会儿薄言他们其实应
该也没走远的,她的注意力全在爸妈身上,也没注意他的位置。
“看到他们给你带架子鼓来了。”薄言垂眸看她,“你想用么。”
“什么?”池冬槐知道他的意思,但实在懵懵的,“用…那架鼓吗?”
“他们从珠洲给你带过来不容易,下一轮不管结果如何,都是最后一场了。”薄言说。
他知道她一定会想用那一架。
“是想用的,但这一组的效果肯定不如PearlMasters…临时换鼓,我们的舞台效果会差一些,我不希望这样。
“这个比赛的结果对你来说很重要,对他们也很重要。
“虽然…爸爸妈妈带来的鼓对我来说是有特别意义的,但我不能自私地因为我自己的意义,就让你们都…”
池冬槐一股脑把自己的想法全说了,说完以后觉得全身都舒畅。
什么大小的想法都不用隐瞒的感觉,真好。
她说完,觉得也就这样了:“所以你大半夜把我叫下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你这也没同意。”薄言挑眉,“白下来了。”
“怎么,在你心中我是那么自私的人,会因为一己私欲就要求大家都陪我任性啊?我才不是那么任性的人……呜。”
池冬槐的话没说完,被薄言伸手捂住了嘴。
她的所有言语都化成呜咽。
“有时候可以任性。”薄言松开手我,弯腰,低头咬住她的嘴唇,池冬槐想说点什么,也全都在这个吻里被吞咽下去了。
有时候可以任性——
是什么意思?
旁边传来枝叶摩擦的窸窣声音,薄言轻松地把她圈在怀里,捏住她的下巴跟她接吻。
一直亲,到感觉时间都有些模糊了。
池冬槐小声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薄言低头看着她,语气自然又平平,像是在说一件不大的事情。
“大家都同意。”他说。
其实不只是他,吉阳冰和方时也看到了她爸妈,所以他们三个离开后并没有真的回去。
而是站在旁边聊了会儿。
薄言知道,有些事情不便于提起,但没想到今天是吉阳冰主动说的,他说,池冬槐一定想用爸妈送过来的鼓打最后的比赛。
三个人的想法一致,只是差一个人开口。
吉阳冰说完后,他们相视一笑,互相明白了这个笑的含义。
“我和方时并没有很需要这个冠军,对我们来说这场比赛本来就是用来享受舞台的,如果这不是一个有意义的舞台,拿不拿得下冠军对我们来说都一样。”
“是啊,且不说这次潮海真的杀疯了,我们要真夺冠了怎么?”
他们俩真的不关心这个结果,但也看出来,这次是薄言比较在乎这个结果,于是看着他。
其实薄言也没有想很久就做了决定。
池冬槐还是紧紧抓着他的衣角,说:“你不是说这个冠军对你来说很重要吗?因为林树…想要这一个冠军。”
他们约好的,为了当年的遗憾做出弥补。
其实池冬槐也不是一定要这个排名,但因为这一事,她也更觉得有冲劲一些了。
“想明白了。”薄言眯了眯眼。
“什么?”
“与其为了已经逝去的,不如为了活着的人。”
薄言看向她,嘴角一弯:“嗯,现在你比较重要。”
或者说,现在她最重要。
这一天的寂静长夜,池冬槐感觉自己的心脏扑扑直跳,她将脑袋盖进被子里,听着自己那完全不同的心跳频率。
之前…她一直觉得…薄言只是对她有些生理上的性吸引力。
抛开一切跟他纠缠在一起的时候,她也只是想满足这方面的空虚,其他的根本没想过,但现在…
心跳如此清晰。
池冬槐开始意识到,或许…她,是,喜欢他吗?
…
地球几个小时的转动后,朝日再一次悬挂起,最后四支队伍的最终排名赛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BlueSeaAndDie的鼓手要换架子鼓?”
“好的,你们把之前那个放回去,还是好好罩起来,别弄坏了,这款很难买的。”
“新鼓准备中…”
“嗯,新鼓已就位。”
最后一轮的比赛非常刺激,毕竟要决胜出真正的强者,前几轮考验的是基础表演能力、协调能力、创新能力等。
这一轮次就完全是要求所有选手都拥有超强的现场随机应变能力。
现场四支队伍,歌曲全部打乱互相改编。
每一支队伍只给极限俩小时的时间,不会有任何完整的排练,也不会有任何时间可以调整。
改编结束直接开始。
最终排名直接以这一首歌的现场打分来排序,直接决出本次比赛的冠亚季军。
今天的赛前抽签是池冬槐去抽的。
她抽完以后,脸色十分抱歉地跟大家说:“嗯…顺序是第四…然后…”
“然后?”方时好奇地问。
吉阳冰直接道破天机:“你抽到喜旺了?”
薄言也猜到,看了池冬槐一眼,笑:“看来在抽签这件事上的运气跟我差不多。”
池冬槐点了点头,确认后说:“感觉我比你还霉…”
顺序抽到最难的,改编抽到最不想改的队伍。
“偶尔唱点这种歌也行。”薄言说,“我们有时候也要接地气一点儿。”
“这话你说出来挺怪的啊,大少爷。”方时用手肘碰他。
几个人笑了一阵,等四支乐队都确认好结果后,工作人员过来掐时间,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公正。
完全掐表的,时间到了以后几个人就不能交流了。
这次潮海抽到的BlueSeaAndDie,陈霍看着这谱子和歌词,直接点评说:“薄言这小子谈恋爱了?”
蒋娅笑了一声,睨了池冬槐一眼,说:“谁知道啊。”
“怎么说怎么说?”鼓手过来八卦。
“不像是单身狗写出来的歌,毕竟词曲都是创作者的一部分,他突然从之前那个风格写这种,只有那一种可能。”
鼓手和贝斯手凑过来看。
“我去,这首也太甜了。”
“确实…”
BlueSea众人完全不知那边在议论什么,只是看着喜旺的这些内容,也是有点被逗笑了。
朋克还真是…够直白的。
这歌词一点意象也没有,完全是大白话。
“这句太好笑了吧!我不是不爱你,我只是身不由己!”方时无情吐槽,“到底有多身不由己?”
“招惹你不是我的本意,因为我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动心…”吉阳冰念了下一句歌词,“渣男?”
池冬槐和薄言凑在一起,很默契地一起念出了副歌部分的:“我其实真的很爱你,请你相信,也不要放弃。”
池冬槐也跟着吐槽:“怎么相信啊?”
薄言耸了耸肩,没做任何表示。
隔壁喜旺抽中的则是RainOne,英式摇滚的风格太浪漫,他们觉得这有点太黏黏糊糊了。
RainOne一群人看着潮海的歌词,表示:“潮海的歌不错,改编起来难度不大。”
目前看起来最难的应该是BlueSea,最轻松的是喜旺。
把别人的歌改成自己乐队的曲风,这也算是乐队之间的一种友好交流,也是本次比赛创办的一个主要目的。
音乐是用来友好交流的。
俩小时后,工作人员掐表说结束,让后续队伍先回到待定区,越是靠后的队伍越是被“禁言”。
大家都只能安安静静的,等待表演结束后再交流。
喜旺是今天的第一支乐队。
熟悉的轻快节奏出现的时候,台下跟着一起律动,其实他们开场还挺占优势的。
朋克乐队本身就是那种很欢乐的感觉,不需要太强的预热,观众马上就能进入到节奏之中。
刚开始大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喜旺的改编风格也挺好的,RainOne这首是一首适合看星星的浪漫序曲。
喜
旺前半段唱他们的歌词,后半段自己填了一半,就直接拉到朋克风去了,但就是…
听了几句以后非常诡异。
歌词没办法细听…这唱的什么啊!!
“星河漫漫那么灿,你躺在我身边却笑得那么烂!”
“哦~~上山的路那么不安,你说湿了鞋不想失算,失算你的高跟鞋会不会被折断——”
“你让我背着你上山,我真恨不得给你扔下岸!”
观众:……?
这是什么杀人犯之歌???
怎么浪漫爱情故事变成血腥犯罪案件了啊?
而且越到后面越不对,是因为喜旺的改编风格是把别人的内容改了一大半,只有一开始用原来的曲调,后面几乎都要替换成自己乐队的Demo了…
RainOne几个人听到自己的歌被改成这样,脸色黢黑,但现在又不能说话,只能忍耐。
喜旺自己唱得那可叫一个陶醉,有些人搞朋克是将段子,有些人搞朋克是…完全陶醉,不知道自己在唱什么了。
他们的表演结束,回到座位上时还有些沾沾自喜。
池冬槐摇了摇头。
她一直觉得喜旺是有一些实力的,现在这一轮了才发现…可能…他们才是真的混进来的。
第二组是RainOne。
他们上台的时候有种要报仇的态度,感觉没有办法容忍喜旺把他们的歌唱成这样…
要不是因为他们那英式摇滚有些慢摇的曲风…现在已经开始直接炸舞台了。
潮海本身是比较炸裂的风格,但这首歌在RainOne的嘴里,忽然变成了缱绻情歌的风味儿。
依旧是那句歌词——
“所有的谜底都指向那三个字。
“只是一句我爱你。
“我爱你三个字,是如此难以诉说的秘密。”
但让衙门唱出来,就完全不一样了,当初潮海自己唱的时候,大家其实都有种歌词没认真过脑子的感觉。
全听节奏感去了,全部都在感受舞台。
RainOne给《谜底》这首歌的曲风一放缓,悠悠扬扬地飘进耳朵里,大家忽然有些…感觉发现了什么惊天大事。
靠,陈霍这首歌是表白来的吧!
他自己唱完全没有听出来!
给谁表白呢!!!
网络直播弹幕疯狂啊啊啊啊飘过-
【陈霍你给RainOne磕一个吧…你说你是不是想表白…你自己根本没唱出那个味儿啊。】-
【卧槽,陈霍唱的时候我压根没意识到这是情歌啊。】-
【嗯,主要是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唱情歌。】-
【这首绝对绝对是情歌啊,没得跑了!RainOne改这个版本真灵啊,好好听!!】
他们的表现很不错,连潮海自己的乐迷都满意。
潮海的人也对他们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表演结束,下台等待分数,他们唱完终于可以说话,下去第一件事就是直接去痛骂了喜旺两句。
“哥们儿,我说真的,你们要是不会写歌词就别写了。”
给他们糟蹋得头疼。
其实跟喜旺没什么仇,就是看到自家歌被填成这样,是真的忍不了。
舞台上,主持人的串场词也再一次说完,她说:“接下来,是由潮海乐队改编BlueSeaAndDie的《芽》!”
池冬槐听闻,本来就坐得直现在更是一副期待眺望的样子。
潮海抽到他们的歌,这事还开心的,能把歌给好朋友们改编,真好呀,就像把他们的一切都交织在一起。
薄言也是第一次将自己的歌改编权交出去,毕竟比赛需要。
他也挺好奇,潮海会做成什么样。
薄言不是那种喜欢把这些东西交出去的人,他很清楚自己是个孤寂的人,但现在…很多东西变了。
音乐前奏响起的时候,池冬槐巴不得站起来为他们挥舞荧光棒。
曲调还是那么个曲调,但感觉却完全不同了。
潮海不愧是很成熟的乐队,太清楚这些临场要怎么发挥,而且他们的改编妙就妙在…
只是微微小的一些小改动。
在完全尊重薄言原作的基础上,加入了一些属于他们的风味儿。
就连薄言都很满意,看着台上这几个人,又想起前几天陈霍跟他单独说的话。
果然是铆足了劲儿啊。
陈霍那天。
跟他怎么说的来着?
他说。
“我本来也不在乎这个冠军,不想证明给任何人看,这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但她需要。”
薄言那天就笑了一声,问他为什么。
“池冬槐如果需要冠军,你也会给她冠军。”
“但她如果需要别的,你也会放弃这个冠军,给她别的,不是吗?”
她需要荣誉,就跟她一起拼命。
她需要这段充满意义的记忆,那就跟她一起享受。
…
舞台上,主持人的串词已经到最后一支队伍的长发言。
池冬槐起身的时候,竟然看到薄言在发呆。
哦,大少爷有心事。
她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对他勾了勾手,薄言看到她的高马尾在自己视线里晃了晃。
她用口型对他说:“走吧——!”
又轮到他们享受舞台了!
第72章 亲七十二下“BlueSea
[亲七十二下]-
这大概是BlueSeaAndDie的历史生涯中,最轻快的一首歌。
也是薄言唱过的,最轻盈的一首。
喜旺今天的填词非常糟糕,但之前的歌还是不错的,这首虽然直白…但也是个很甜的恋爱小甜歌。
用轻快的语调和歌词唱最蜿蜒的感情。
那些心口不一、无可奈何的事情,全都变成了玩笑。
好巧不巧,薄言之前做过一个很适合这首歌的Demo,他们也提前对过这个调。
没想到…是真的很贴,非常贴,至于歌词部分,薄言把里面的“我”字删了,他说这一段歌词,每一句话都是以“我”开场。
有种强迫人的味儿。
不合适,感觉像有大男子主义。
当时池冬槐看了薄言一眼,心想,你竟然也能说别人强迫啦?你强吻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呢!
他也给中间一些空隙的地方做了几句新词填补。
但也是真的,这个“我”字删掉以后,整首歌听起来的感觉都舒服多了。
“不是不爱你,只是身不由己。”
“招惹你不是本意,没想到会如此动心。”
池冬槐依旧有一些和声部分,但不多,今天她是一位专注于韵律节奏的鼓手!
鼓棒在手指之间轻轻转动,她的手腕发力,鼓棒像暴雨落在鼓面。
今天外面的天气很不错。
池冬槐被舞台的光照耀,想起这一路走来的很多瞬间,从懵懵懂懂,只想打鼓加入乐队。
第一次舞台的紧张…初赛时的混乱不堪…复赛时的大雨,还有此时此刻,鼓棒在手指尖转动。
这些都是她砸在鼓面上的热血。
“咚咚咚”的鼓点落下,完全是心跳的节奏,她微微侧头,轻轻唱和这一段和声。
“心动的频率,完全被你牵引。”
“baby,iknewiloveyou.”
所有的记忆在这个最终的舞台上钻入她的脑海中,都会成为她脑海中美好的碎片。
临时换鼓,池冬槐其实也不是特别习惯。
但她垂眸看着它的时候,也会想起——
第一次打架子鼓的心情。
想起妈妈当初拒绝她打鼓,她的委屈和难过,想起她们的争吵,但更多的,是回家时看到这架鼓感动的心情。
还有,昨夜回头时,发现爸爸妈妈从珠洲将这架鼓带到她身边为她加油打气的鼓励。
池冬槐抬起手,在副歌部分来临时,一阵高强度快节奏的过门后,“嚓——”声响起。
身旁队友演奏的声音也随之跟进。
池冬槐跟大家一起步入
佳境,抬眸看过去,舞台最前方的薄言,依旧如此光芒万丈地唱着——
“其实我不懂你的心,只知道如何哄你,那些复杂的情绪,全都无法说明。”
“我其实真的很爱你,请你相信,也不要放弃。”
…
一曲结束。
这首歌其实很简单,改编毕竟时间紧张,也不会搞多复杂,他们前两轮的难度和技巧性反而会更强。
放弃炫技,只回归最真实的自己。
这首歌表演结束,池冬槐看着自己手里的鼓棒发呆,稍微反应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向台前。
跟大家一起朝着舞台下方鞠躬。
她小声细语:“感谢大家对BlueSeaAndDie的一路陪伴。”
只是一句很轻的呢喃,却在弯腰还没起身的时候,她的两滴泪砸在了舞台上。
池冬槐其实很想哄自己不要哭,这是值得开心的舞台,她用了爸爸妈妈带来的鼓,被身旁的人鼓励着,支持着。
司子美、程云柚、林薇她们,也都在直播前看着她。
隔着网线也要给她加油打气呢。
一路走来很不容易,也是很圆满地落幕了。
但正是因为这种圆满,她的眼泪越来越决堤。
视线模糊,思路却清晰。
她好难过啊,好不舍得大家,他们明明一起笑着哭着,走过了那么多那么多篇章。
可是,在这个属于他们的、欢声笑语的夏天。
也必须要挥手道别,说再见了。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从这一刻开始,无论结局如何…
“BlueSeaAndDIe”这支限定乐队,宣布解散-
这次的分数是最后总和给的,投票机制不再是及时投票,而是等大家都表演结束统一给分。
几个专业评委也十分为难。
其实今天好一些人的表现都不错,现在还真是难以抉择,但没有办法,最终还是要以要给到一些专业分的。
选择自己心中所爱的乐队,这件事就交给观众吧!!
分数是按照大家的表演顺序公布的,第一个就是喜旺,他们最先出列,谈雪岚是这次的评委发言代表。
“这次比赛,你们前期的表现一直都是很不错,甚至复赛阶段非常亮眼。
“今天的改编也是延续你们之前的风格,但在歌词创作能力上,确实略微有些欠缺。”
谈雪岚算是说得非常含蓄了,没有直接说他们不行。
但喜旺这个填词能力…
只能说,可能他们之前别的歌词,或许是有高人指点。
真正有实力的队伍根本不会写出这样的歌词,就算只是临时发挥,像屋顶的花这种,很会作词的高材生。
她俩甚至是,可以只用五分钟的准备时间就写出非常蜿蜒优美的歌词。
谈雪岚没有别的太多想说的,只是对他们说,未来还需要继续加油,可能还需要再多一些进步。
这个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已经可以预估他们今天的分数会不怎么样了。
他们今天这个表演要是能很高,那观众可能都要直接冲上来砸场子,说这是黑幕。
“好的,请大家看大屏幕…喜旺乐队本轮次的得分是…”
“居泉老师75,汪先海老师85,刘凯安老师80,谈雪岚老师75,以及两百观众投票给出的票…专业评委的总分乘以0.8,加上观众分乘以0.5。”
“喜旺乐队最终的得分为290分!”
“恭喜喜旺乐队!”
主持人这句恭喜说出来的时候,喜旺的人脸都黑完了,明明是现场直播,但其他人脸上的笑可是一点都挂不住。
这个结果,他们应得的。
第二个是RainOne。
谈雪岚点评:“其实你们今天的表现非常非常好,是这几场里我最喜欢的一场!
“之前有人觉得你们打败火迹靠的是运气,今天你们就可以向大家证明,你们靠的是实力!”
分数也很快公布出来。
主持人念着他们的分数组成部分,RainOne的分数非常合格,虽然没有特别高分的情况出现,但基本大家都给出了不错的分数。
居泉85,汪先海85,刘凯安80,谈雪岚90。
观众票给了120。
“RainOne的本次最终得分为——”
“332分!”
决赛很激烈,就像难度很高的考试,平均分被压了下来。
观众给分现在也更加谨慎了。
332已经是很高的分数,RainOne的众人听到这个结果,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对他们来说,这个结果已经很棒!!
在这个比赛里,得到了评委和观众的许多认可,这就已经足够了。
而且这个分数也代表着…他们好歹是个前三。
这是他们的排名最高的一次!完全心满意足!
紧接着,是潮海的分数,轮到他们的时候,观众和选手都很紧张地等待,蒋娅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刘凯安身上。
她十分嘲讽地笑,想着他会不会故意给她打低分。
谈雪岚在夸奖他们今天的表演:“你们今天的表演,只能说,精彩且惊喜,BlueSea这首歌我很喜欢,你们改得也是更棒了!潮海,是我心中当之无愧的冠军!”
这也是很多人心中的。
但蒋娅的预测是没错的,刘凯安是真的临门一脚,都要故意给她压一点分,而且是压着让他们没有任何反驳点的分数。
在全场其他评委全部给了90以上,甚至谈雪岚给了95的高分的情况下,刘凯安还是压着80分。
蒋娅知道他是故意的,但能说什么?
符合他最严格导师的人设。
但…她想,无所谓,全都无所谓,因为身后全是支持他们的观众。
主持人看到观众打分的时候,惊呼:“现场一共200名观众,有170名观众都给了潮海一票!!”
也就是说——
“潮海乐队,今日得分。”
“369分!”
这基本就已经是冠军之势,没有任何好说的,这个得分属于是睥睨众生了。
蒋娅轻哼了一声,抬起下巴。
潮海分数出来,BlueSea的人也跟着欢呼激动,主持人还笑,说他们欢呼什么呢。
方时挠了挠头,说:“没什么啊,就是观众爽了,我们也爽了,哈哈。”
“他们毕竟改的是我们的歌。”吉阳冰很会公关说辞,“改出这么好的成绩,也是我们的荣幸。”
其实他们都知道,还有一个原因是。
潮海狠狠地抽了刘凯安一巴掌。
“哈哈哈,那么接下来,请谈雪岚老师,对BlueSea今日的表演进行点评。”
这已经是最后一支队伍的点评。
谈雪岚拿起话筒,没有直接点评,而是看向池冬槐,耐心地问她。
“我想问问鼓手,你今天怎么选择临时换鼓了?”
就像当初屋顶的花突然换歌一样,他们竟然今天也来这套,临时把鼓给换了?这音色对舞台效果的影响其实还是很大的。
总得有个理由。
难不成大家真的要给潮海让渡?那倒是没必要,潮海也是一支不需要别人放水的乐队啊。
池冬槐拿过话筒。
她很诚恳地说了,“因为…这架鼓,是我爸爸妈妈连夜从珠洲搬过来的,我的队友们,大家都支持我用这架鼓作为最后的Ending。”
对他们来说,这场舞台的意义在于自己的感受,而不是结果。
谈雪岚听懂,不追问,只是笑着,看了一眼她身旁的其他几位,感叹着说:“你们可真宠她!为了宠她,连冠军都不要啦?”
后半段是玩笑话。
其实享受舞台就很好,而且…今天看起来,就算鼓不换,潮海也是具有碾压性优势的。
在这种时候,他们做这样的选择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但玩笑话说出来有歧义,总有人将这句话当真。
谈雪岚的声音从直播中溢出的时候,某个套房房间里,原本在悠闲泡澡的人猛地起身。
林芷直接起身,去冲干净身上的泡沫,随后套上衣服,从浴室走了出去。
她看着外面桌上的那个日记本,在这个没有完全降温的夏日里,她的目光冷到冻人。
林芷笑了一声。
……薄言,你休想。
第73章 亲七十三下
[亲七十三下]-
比赛尚未结束。
直播间依旧持续公布着这次比赛的结果。
BlueSeaAndDie的成绩,压轴登场,也成为了这次赛程中大家最关关心的部分。
毕竟他们的分数,直接决定了这次比赛最终的排名顺序到底是什么。
谈雪岚点着头。
虽然很可惜,这次BlueSea决赛舞台的效果其实还是很好的,换鼓会有一些影响,会有一些瑕疵,但其实影响不大。
除非他们的分数咬死在那么两三分上下。
总得来说,大家看的还是呈现出来的效果还是舞台的整体性。
而且…
可能BlueSea的人根本不觉得可惜呢,人家几个年轻人正在享受舞台,谈雪岚打分的时候在笑。
年轻真好。
其实她一开始并不想接这档比赛,档期繁忙,而且她也觉得自己不擅长应付有些事情。
现在看来,真是很值得的选择。
从初赛的五十支队伍,每一个人都如此鲜活地展现了自我,大家都如此…自由自在地活着。
最后的时刻。
主持人大声宣读着BlueSeaAndDie的成绩。
“居泉90,汪先海85,刘凯安80,谈雪岚90,观众票——”
“168!”
他们的分数听起来,和潮海咬得很紧,根本不用计算出最后的结果,其实大家都能知道结果了。
池冬槐已经率先从舞台这边跑到蒋娅身边,她穿过人群,直接扑进她的怀里。
伴随着那一句。
“让我们恭喜BlueSeaAndDie!本轮次总得分为360分!”
已经很好很好了。
作为一支新生的乐队,能够以这么微小的差距输在潮海的手下,不会有任何人觉得他们不厉害。
大家已经在互相道恭喜,只有喜旺的人缩在旁边没有说话。
毕竟他们就是那个尴尬的第四名,好歹是复赛短暂拿到过很好成绩的乐队,他们对自己也非常自信。
根本没想过会输在RainOne手上。
这个结果,除了喜旺,所有人都满意。
“恭喜恭喜,实至名归啊!BlueSea也是,你们也绝了,没有任何大赛经验和大型舞台经验,都能杀到第二!”
按照网友最初的计划,决赛应该是潮海乐队和出逃计划互相厮杀的。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BlueSeaAndDie这一支名不见经传的小乐队就这么杀了出来。
所有人都还记得当初——
看到他们那长得牛逼哄哄的主唱站在舞台上,被人吐槽说是“偶像歌手”的样子。
也记得第一次见到他们那鼓手的惊艳感,记得她、他们,后来带给大家的震撼。
“你们也很厉害,美美拿下季军的感觉如何?”
“哈哈哈完全意外之喜,一开始觉得能进复赛就不错了,没想到一路苟活啊!”
“能从那么多队伍里杀出来,可不仅仅是运气哦。”
大家热闹成一团,主持人还在按照流程宣读着:“那么!本次的冠亚季军已经全部产生!”
“本次全国高校乐队大赛的季军!来自苏南大学的RainOne!
“亚军,来自京北大学的乐队!BlueSeaAndDie!
“冠军!!!
“京北科技大学的!潮海乐队!!
“恭喜!!”
主持人的话音落下,头顶上方“嘭”地一声炸开彩带,像烟花雨一向落下,天旋地转之间。
池冬槐被蒋娅抱起,她抱着她在舞台上转圈。
话筒递给陈霍,问他作为潮海乐队的队长有没有什么想说的,陈霍话少大家都知道。
但他这次,拿起话筒。
看着评委席。
“总有人质疑她的实力,说她走到今天不过是运气,全靠别人的帮扶,其实自己一点油水没有,今天,我们潮海乐队站在这个冠军之位,就是为了证明。
“蒋娅是全国最棒的,冠军键盘手!”
台下掌声雷动,全都是给她的证明。
主持人接过话筒,说颁奖和别的仪式稍后进行,现在依旧还读。
“感谢星启音乐对本次比赛的全力支持,感谢新悦集团、喜莱集团、诚兴集团,对活动场地的大力支持,感谢启明星后勤团队………”
池冬槐和蒋娅抱在一起,陈霍则是跟薄言站在一起。
“承让了。”陈霍还是很谦虚。
“也没让着。”薄言难得夸赞,“你们的实力如此。”
“嗯,你也比以前会说话了。”
“……”
两人之间其实还是没几句话说,浅聊了几句以后,目光一起转向另一边。
陈霍看着蒋娅,薄言就这么看着池冬槐。
两人的眼神收回来的时候,看着对方觉得有些好笑,都很轻地笑了一下。
能有什么原因呢。
只是因为我爱你是个秘密而已。
…
颁奖典礼。
亚军和季军的奖项颁发比较快,毕竟冠军才是重头戏。
他们拿着东西下去,方时搬运着那一大张写着“亚军奖励:两万元人民币”的泡沫板。
池冬槐回头看舞台,潮海乐队正在接受属于他们的冠军礼。
说一点遗憾都没留下是不可能的,毕竟谁不想争一次第一名呢,她的脚步快速跟上。
“薄言。”
“嗯。”
“回去以后,我们要重新招募两个新生吗?就像当初…”你招募我进乐队一样。
和新的人组成新的四人组,她不知道这一切会怎么样。
“明天又继续来参加比赛?”薄言笑,“哦,明年没有。”
这比赛两年办一场。
“嗯,下次我们一定是冠军。”池冬槐说着,“感觉自己欠你一个冠军啊。”
“欠什么欠?”薄言一副你给我少来的语气,“我说了,那已经不重要了。”
池冬槐轻哼了一声,觉得他这是嘴硬。
那件事真的可以轻飘飘的,从他的世界里过去吗?林树对当时的他来说,是完全不同的意义吧。
那时候他遇到那么大的家庭变故,本来都不想活了,却遇见了林树。
他好奇林树如何活着,因此活着。
就算林树的死亡真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在感情上也是过不去的。
所以池冬槐觉得。
薄言还是要一个冠军,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们以后,也还是要努力启程去新的终点呢。
四个人一起往后台休息室走,方时和吉阳冰在前面聊。
尽量轻松地聊。
毕竟对他们来说,要就此道别也真的很难受啊,搞得比大学毕业典礼还难受。
方时进去,先把该放的东西放下。
休息室
的直播画面里,还在播放着,主办负责人亲自授奖,将同样材质的泡沫板递到潮海乐队的人手上。
主持人说:“这是我们为冠军准备的奖项三!全队的十日冰岛之旅!”
方时跟吉阳冰开玩笑,说:“当时冠军奖励里,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哈哈哈,公费旅游!别的都没什么吸引力!”
“可惜了。”吉阳冰也笑,“但心诚则灵,以后总能…”
话还没说完,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池冬槐先进来,薄言紧随其后,他看了大家一眼。
很突然地问。
“想去冰岛么?”
“不需要冠军,我带你们去。”
他们三个全愣住了,转头看着薄言,他淡淡挑眉,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之前说好的,一起去冰岛。”
方时脱口而出:“谁跟你说好的?什么时候的事?”
吉阳冰也皱眉,虽然薄言是有这个实力,轻轻松松带全队,哦…可能还能让大家带家属。
一大群人他全招待了都行。
其实薄言不是那种喜欢乱花钱的人,吉阳冰刚开始以为他是有点钱,但没想过那么有钱。
后来知道他家里一个月给他汇款几十万当生活费。
吉阳冰就开始接受了,这是真的大少爷。
他那银行卡估计深不见底。
大少爷不爱花钱不是没钱,只是真的不喜欢钱,也不喜欢钱生出的某些产物,比如——
奢侈的、胡乱的消费。
他倒是不会这样。
“之前好像确实没有提过。”吉阳冰回忆,“不然我和方时不可能没有攒年假的计划。”
他们一开始其实就没有想过夺冠的可能性,没想过要去冰岛。
约好了?到底跟谁约好了!
方时第一次,和吉阳冰一起反应过来,他转头看着吉阳冰,眼睛睁大。
——哦!!
——这两个人要约会!但叫他们去打掩护!
他们到底是什么见不人的关系,出去约会还要找人打掩护啊?薄言单恋?类似于为了给一个人送咖啡就给全公司都送了咖啡…?
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最重要的是。
方时:“宗遂去吗?”
宗遂现在人在跟工作人员一起搬乐器呢,还没回休息室,方时现在也真的是有种背着别人搞什么的感觉了。
“去啊,怎么不去?”薄言的语气让人有点听不懂,“团建呢,谁不去?”
怪狠的。
他们在这儿聊着,没一会儿,有人叩响了休息室的门,薄言刚好离得最近,他伸手开门。
来人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后又细细打量了他几眼。
薄言虽然没有近距离接触,但也认了出来。
他微微侧身,回头,:“池冬槐。”
叫的全名,省得显得暧昧或者关系太好,毕竟…就刚才那么短短的两秒,他能感觉到。
她的父母不喜欢他。
“欸——!”池冬槐也挺意外,赶紧过来,“我还说一会儿过去找你们呢。”
“刚才小宗来了。”池文行说,“他叫工作人员带我们过来,说你们肯定还在休息室。”
池冬槐听到宗遂帮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现在是真的一点他的人情都不想欠。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收拾着东西:“嗯,我们这里也很快啦!收拾一下就可以去休息了,晚上想吃什么呀?”
爸妈来得比较突然,池冬槐打算先带他们去逛逛,吃点好吃的。
晚一些,凌晨的时候再约大家吃烧烤,正好。
“看你。”范心萍说,“想吃什么,我和你爸请客,大家都一起来吧?”
难得来,这些日子大家也受到不少大家的照顾,作为长辈请客吃一顿饭是应该的。
“那…你们想吃什么呀?”池冬槐转过去问。
她转头回去,才发现薄言已经去了离她很远的角落,他安静地收拾着东西,略微有些疏远感。
这种感觉像极了她刚认识他时,那种无法接近的孤独。
方时和吉阳冰倒是没拒绝,提前说了谢谢叔叔阿姨,但至于吃什么,还是他们来定。
池冬槐见薄言一直没什么反应,她心里有些莫名不安,索性直接朝他走过去。
“薄言。”
他嗯了一声,没什么动静,池冬槐想着爸妈在,确实也不方便,只能装作普通关系。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今晚我爸妈请客。”
“都行。”薄言的语气还是很淡,“叔叔阿姨请客的话,你们选就行,我不挑。”
这时候也不方便纠缠,只能不了了之。
池冬槐讪讪地回到爸妈身边,东西收拾好,连宗遂都搞定事情回来了。
大家都还没定好要吃什么,池文行说,那就再回去想一想。
“反正大家都还要回去洗澡换个衣服嘛!一会儿群里联系!”他说。
这个方案确实行,暂定如此。
池冬槐跟走在妈妈身侧,跟他们一起回去,刚跟大家分开没几步路,范心萍就开口了。
“那个薄言。”她提起。
“嗯,怎么了吗?”池冬槐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她知道绝对不会是好消息。
“你还是跟他保持距离吧。”范心萍说,“我和你爸尊重你的决定,但薄言这种人…”
“哪种人?”池冬槐的声音不自觉变得有些愠怒,有些凶。
范心萍都吓了一跳。
池文行赶紧加入她们的对话,客观地阐述:“前面我们在后台的时候,碰到小宗,聊了几句。”
池冬槐低头敛着眸在往前走。
“他说什么了。”她问。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妈妈之前一直觉得,你那次离家出走…是小宗的主意,今天咱们想破除一下成见,毕竟小宗这人,也怪好的。”
耐心,细心,温柔,礼貌。
哦,那可全都是长辈喜欢的样子。
池文行继续说。
“所以我们就把这事开诚布公地说了。
“说了以后呢…发现其实,不是他的主意,是薄言叫你去的,是不?”
池冬槐直接否认:“是我自己要去的!”
薄言只是给她…创造了一个机会而已,是她自己要找他帮忙,是她自己想去的。
池冬槐一下子语气那么维护薄言,态度看着也急了,范心萍敏锐地觉得事情不对劲。
知女莫如母。
她怎么会不知道池冬槐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你们在谈恋爱?”范心萍的语气也很不好。
她们母女俩自从上次后,就没有再吵过架,双方都在尽量互相理解,但这次不一样。
完全不是一回事。
“……“池冬槐嘀咕,”没有。”
范心萍的语气更冷了,“那你是喜欢他,准备跟他谈恋爱?”
池冬槐直接没回答。
这仿佛就是一种默认。
根本没谈就这么维护他,以后要是谈了,那会是什么样?薄言这人她是真不喜欢!
长得就不像是什么用心的。
池冬槐这态度,范心萍也瞬间恼火了,很久没吵架,但要真是吵起架来,还是很凶。
“池冬槐,我先严肃地跟你说清楚。
“我是不想跟你争,但你要喜欢薄言,或者想跟他谈恋爱,都不行!现在比赛结束了,你们应该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关系了!
“本来我们是觉得,架子鼓你可以继续打,乐队你想要参与,我和你爸爸都不会再说什么。
“但是我看你是一点数和边界感都没有,你如果这样,我也不会再允许跟薄言做队友了。
不会保持距离就干脆别联系!做陌生人!”
池冬槐被说得眼睛瞬间红了。
他不是坏人,不是他们想的那样,但她要怎么解释他不是…现在爸妈估计根本不会信。
只会觉得她疯了。
人心中的成见真的是一座大山,池冬槐不知道说什么,因为一开始,她自己也对他有这样的成见…
她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鼻息之间突然有点熟悉的味道,池冬槐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一个熟悉人影也没看见。
但…
她刚才明明,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是错觉吗?
“嗯,我们也不是觉得你这个年纪不能恋爱,只是你还年轻,在看男人这件事上可能还不太清晰。”池文行也开口了。
他们一起看着池冬槐。
“所以小槐,你还是听妈妈的,跟薄言保持距离吧。”
池冬槐没说话,抿了抿唇。
很反叛地坏想。
是吗?
保持什么距离,她都薄言上过床了。
他们之间,没有距离。
第74章 亲七十四下
[亲七十四下]-
房间门铃被摁响的时候,薄言刚洗完澡。
这门铃听着挺急,他简单擦了一下,套了个T恤就开门去了。
“怎么。”薄言淡淡开口,却在看到来人的一瞬间,“嘭——”
他又把门给关了。
草?
怎么是林芷??
且不说她怎么在这里,她当然可能在,从上次幻觉比赛结束后,她找他,薄言就知道她一定没完没了。
但林芷为什么知道他的房间号?
“薄言,开门!”林芷又敲,在走廊上大喊,“不然我就把你的事情全部说出去!”
反正现在人来人往,肯定会有人好奇。
他们刚刚拿下全国比赛的亚军,正是饱受关注
的时候。
薄言烦躁地开门,但没让她进去,他站在门前就全部挡住了位置。
“说出去什么,跟人说我怎么把你哥害死的?
“林芷,我不欠你什么,就算真的欠你哥人情,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别再想拿你哥的事情威胁我。”
林芷知道,道德绑架、言语威胁,已经对薄言没有任何用了,这两招她都已经用过了。
一开始,她不想让自己的形象变成一个蛮横大小姐。
所以装柔弱,用哥哥的死道德绑架他。
后来,她不想搞得那么难看,免得以后处理起来也麻烦,她没有想过要发疯。
可现在——
“你很喜欢你们队里那个小鼓手是吗?”林芷盯着他。
薄言没否认,讥笑:“你是不是有些明知故问,你是把我当蠢货还是自己脑子进水了?”
林芷觉得他会因为那一句威胁就老老实实的?
“嗯,是我蠢。”林芷也笑了,从包里抽出一个日记本,砸在薄言身上。
他没接住,那个本子直接掉在了薄言的脚下。
扣子被撞开,本子散开的时候,他垂眸看见上面的字迹,眼眸瞳孔一缩,震惊地发现。
那好像是林树的字迹。
他没有弯腰捡起,林芷已经要跟他彻底撕破脸,辱骂他。
“薄言,你别不承认了,你就是个杀人犯,你觉得我哥哥的死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是,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你良心上真的过得去吗?
“哦我忘了,你这种人哪儿来的良心,你根本就没有心!
“你喜不喜欢我都无所谓了,我放弃了,这世界上不止你一个男人!
“但是薄言,我告诉你,你别想背着我哥偷偷幸福,你这辈子就是要给他还债的!”
她怎么样都可以了。
得不到他的话,就彻底毁掉他。
林芷粲然一笑,非常高傲、蔑视的姿态和眼神看着薄言。
她一字一句地跟他强调。
“我直说了,你这种人就是不配。
“不配得到幸福,也不配过上安逸日子,你休想跟你的小鼓手甜蜜。”
薄言没有对她说的话做任何回复,林芷好像来,也只是为了这个日记本扔给他。
里面自有东西等着他看。
林芷轻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上电梯前打开手机,传了一条微信消息-
【搞定了,谢谢你告诉我。】-
【不过我们也算是合作愉快,不是吗?】
她哼着歌,回头看了那边一眼,薄言的房门已经关上,原本掉在地上的日记本,也被他捡了起来。
…
林芷是走得洒脱,她把一切都留给了薄言。
薄言知道,这会是一个陷阱。
但又是一个无法避开的陷阱,林芷太清楚他一定会看。
薄言拧开一瓶水,先灌了下去,他坐在书桌前,把这本日记翻开,的确是林树的字迹。
「0911
今天天气还是一般,当然,可能是我心情一般,乐队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主唱,妹妹说我是太挑剔了。」
「0912
开学了,看看有没有新来的转校生合适,但估计也很难啊,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0913
等待中,还是等待中,不过我有强烈的预感,这次我会找到合适的主唱。」
「0914
来了…来了,我的预感果然准!新来的转校生里有个叫薄言的,」
…
「1025
为什么要一直写日记呢,因为我想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更多的回忆。
身体不允许真是一件令人难过的事呢…」
「1031
这次比赛一定可以拿下冠军吧?之前没有拿到,是因为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主唱。」
「1104
很好,很好,真的很好,我又有预感,这次一定可以拿到冠军的。」
…
拿下冠军是林树那近乎病态的执念,薄言知道,他一直以来最想要做到的事情就是这个。
每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有一口气。
林树拼的就是那一口气,不然他拖着那必死无疑的身体,根本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林树这人是很怕疼的。
他在找到这个目标之前,甚至有问过家里人,能不能把他送去国外安乐死,他不想要自己每天都活在这种提心吊胆,不知道哪天会死的环境中了。
但后来,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活下去的勇气。
只是——
「0210。
初赛阶段,目前很顺利,我们的评分是现场最高的!
加油啊林树!」
「0510。
复赛了,我们幻觉果然就是最棒的乐队,薄言的作词作曲也很厉害,完全看不出来他以前的身世那么惨。
果然天才在哪里都是天才。」
「0818
终于来到决赛了!!决赛太刺激了,要比三轮!幻觉冲呀!!」
薄言翻到这一页的时候,手就这么停住了,下一个节点,他知道会是什么,但竟然已经决定翻开。
他往下翻了一页。
林树的笔迹已经把纸张都划破,隔着时间,隔着文字,也能感觉到他当时混乱、愤怒、失望…和绝望。
满满一整页,其实只写了三个字,他只是将那三个字写了很多很多遍。
在日记本的最后几页,凌乱地散着。
他说。
「我恨你」
…
两小时后,大家都收拾好,整装待发。
最后他们挑了一家粥底火锅,想着这个也适合大部分人的口味,而且附近就有一家评分不错的,不用走太远。
池冬槐在群里通知大家,除了薄言,每个人都回复了收到。
他半天没有回复。
池冬槐又去私聊找他,问他有没有看到消息,为什么不回复。
薄言依旧没有立刻回,其实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经常忙起来自己的事情就不看手机了。
但这是池冬槐最心慌的一次,第六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还是很在意,刚才薄言到底有没有出现在他们身后。
“都好了吗?”池文行过来敲她的房间门,确认道。
“没…”池冬槐说,“稍等一下,我再联系联系。”
“是谁还没联系上吗?会不会是睡着了?”
“不知道,我打个电话问问。”
“要不叫小宗帮忙联系一下,他们男生住在一起嘛,叫他直接上门就行。”
池冬槐皱眉,打断:“别什么时候都想着找他帮忙,这些事情不需要麻烦别人。”
真是奇怪,他们到底在比赛后台聊什么了,就那么几个小时比赛的功夫,怎么她爸妈都只被宗遂吃定了…
“小宗本来也是你们乐队的经理嘛。”池文行察觉到她的不快,不说了,“好好,不找他,那你自己快一些哦。”
周末,沪城的这些饭点都是人满为患。
他们提前排了号,还是得抓紧时间过去,过号了可就麻烦了。
池冬槐摁了一声,从房间走出去到外面的阳台,担忧地给薄言打电话,铃声没有响太久。
只是一小段,他就接起了电话。
池冬槐稍微松了口气,觉得他可能真的只是没有看手机,要真有什么事情,也不会接那么快的!
“你在干嘛呀?群里消息没回,私聊也没回。”池冬槐问他,“准备去吃饭了哦,收拾好了嘛?你记得看看群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池冬槐没听到他嗯声,又觉得不对了,薄言虽然有时候忙起来话少,但他不会对她保持这样的沉默。
长时间的沉默完全是一种精神冷暴力。
不确认也不否认,会把人折磨疯的。
过了好久,她有些试探性地又叫他:“薄言…?”
连池冬槐都没意识到,她自己的声音是有些很微小的颤抖的。
“嗯。”他回应道。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池冬槐依旧有话直说,“你刚才是不是在我们后面,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呀…没关系的。”
她家里
的事情,她现在也可以自己解决啦。
他们现在不喜欢他,以后也会在了解他之后喜欢他的。
“没有,你别瞎想。”薄言回答,“我身体不太舒服,晚饭我就不去了。”
“不太舒服?”池冬槐又皱眉,“哪儿不舒服啊,吃药了没?需不需要…”
“不需要。”薄言直接拒绝了她。
池冬槐声音小了些:“可我觉得你不太能好好照顾自己欸。”
电话那边又小小地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她听到薄言意味不明地无奈轻笑,他的声音是有些有气无力的。
但这会儿还有心思调戏她。
“那怎么办啊,宝宝,你打算现在背着你爸妈,来跟我偷情吗?”
池冬槐听他语气还能这样,瞬间觉得可能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他突然身体不适而已。
“既然你这么说,那好吧!”池冬槐又补充,“不是别的事就好。”
薄言还是嗯了一声。
却在她挂电话之前,忽然又叫住了她。
“池冬槐。”
“嗯。”
安静地环境里传来薄言的呼吸声,他的呼吸频率似乎有些急促,但还是压着调,说。
“玩得开心。”
池冬槐觉得他这句“祝福”有些奇怪,但没有来得及再问,薄言挂了电话,许是怕她担心。
又传来一则-
【我没什么事,别操心。】
第75章 亲七十五下
[亲七十五下]-
池冬槐是喜欢吃粥底火锅的。
到京北读书以后,她就很少吃粥底火锅了,这边不怎么爱吃这个。
毕竟是粤式吃法。
她难得回归家乡口味,却没什么兴致,这顿饭薄言不在,池冬槐总会下意识去看手机。
看他会不会给自己发些什么。
怎么想都觉得薄言的情况不太对劲,但又有些无从下手。
这顿饭,她吃得很安静,宗遂倒是跟她爸妈相谈甚欢,他的确很会照顾人,知道怎么讨长辈欢心。
偶尔抬眸看过去的时候,池冬槐觉得,宗遂也好像是那种被规训出来的好孩子。
就是,太标准的耐心,太标准的热心,太标准的…散发着柔和的好意。
看多了,就会觉得这是一种讨好行为。
煮粥底火锅要控制某些食材的火候和时长,为了防止锅底糊锅,还需要不断有人搅动。
现在服务生太忙,宗遂就自然地做起了这件事。
他在给所有人盛菜,到池冬槐这里的时候,他的语气也是自然地说:“小槐,你爱吃的生蚝,对了…”
宗遂略微停顿,认真说:“一会儿虾我给你剥好,你别自己动了,脏手,而且很烫。”
池冬槐还没说话。
池文行说:“哈哈哈,平时在家里,这个活儿都是我干的。”
池冬槐的注意力被池文行吸引走。
“才没有。”她否认,“明明你平时只给妈妈剥,我都是自己剥的!”
池文行哈哈笑了两声,试图掩饰这份被揭穿的尴尬,但宗遂也很快就接了茬。
他说,“没关系,叔叔给阿姨剥,我给你剥就好。”
池冬槐喝粥的手顿住,与此同时,方时也被一口烫到,侧头猛咳嗽,话题就此断掉。
方时整个人脸都呛红了。
“没事吧?好点了吗?”
“还行吗?慢点,粥很烫的。”
“喝点水喝点水,别那么急。”
大家都关心着,宗遂则是帮他重新又续上了一杯水,还递过去一份纸巾。
范心萍和池文行交换了个眼神。
都觉得宗遂这孩子其实,好像真挺不错的。
池冬槐余光扫到他们的表情,有些无奈,现在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过了会儿,虾烫好了。
她自己早早地捞了两只,根本不给别人任何机会,自己就剥起来了。
宗遂想帮忙,再次被她拒绝。
在烫粥里滚过的鲜虾,是真的很烫手。
池冬槐感觉到指尖的烫,不知为何,剥个虾的功夫都会想起薄言,想起之前在他家里。
他给她做了生腌虾,一口下去可滑嫩了。
池冬槐那段时间也是有点恃宠而骄,喜欢跟薄言蛮横不讲道理地撒娇,就连生腌,她都要说薄言。
“你怎么不帮我去头去尾全部剥掉呀?”
薄言那天也是被她气得吹胡瞪眼的,气笑了,完全只能笑,又捏着她的下巴说。
“这也要剥?怎么不叫我嚼碎了吐给你啊。”
她被他捏得脸颊鼓鼓的小声呜咽:“这么凶干嘛呀,干嘛呀——”
“我这还凶?你还要怎么?”薄言说,“哦,跟你前男友一样,温柔体贴,处处周全。”
池冬槐没理他,把头别开了。
但没过一会儿,薄言咬了一口虾,他真的把虾头咬掉了,只剩了一截很嫩的虾肉。
随后直接侧头过来,将他嘴里的那截虾渡给她了。
果冻口感的虾被他用舌尖顶进来,黏黏糊糊地在她的口腔中搅动,那天,她整个人都有点晕眩。
或许是因为…刚跟他做过,接吻的味道就完全变了。
那个带着果冻口感的吻,把她亲得完全头脑发热,不受控地想。
薄言亲得好舒服,薄言舌头顶进来的感觉好刺激,薄言好会接吻,也好会做。
完全整个人起鸡皮疙瘩地爽着。
他亲完以后,嘬掉从她嘴角流下来的汤汁,挑眉坏笑问她。
“好吃吗?宝宝。”
“嗯?说话。”
“不是你要这么喂的?不是这个意思?”
而她整个人被亲得发烫,倒在薄言怀里,捏着他的衣角,问他。
“一会儿可以再做一次吗?”
薄言垂眸看着她,更是笑得不行:“你胆子确实挺大的,胃口也挺大的。”
池冬槐“嗷呜”地咬在他的肩膀上。
一口吃掉这个薄言。
想到这里,又脸红心跳又觉得甜滋滋的,剥个虾都这么开心,就差直接笑出声了。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啊?”池文行注意到。
“她呀,就喜欢吃虾,从小买虾回去,她就开心着呢。”范心萍也回忆起来很多。
一开始他们家的条件其实算不上很好。
那会儿池文行还没升职,那个时期又恰好遇到下岗潮,范心萍就那么下岗了没有工作。
家里就靠池文行一个人支撑着。
池冬槐早就不记得了,毕竟那已经是她上幼儿园时期的事,但范心萍肯定是记得的。
那几年基围虾也挺贵。
猪肉才卖十块钱一斤的时候,虾就要四五十一斤了,他们每次都只买几只,就要两斤猪肉的价格了。
所以每次都只是买给她吃。
范心萍说着,又把自己碗里的那只给了她,说:“爱吃就多吃点。”
只是一个小小的举措,池冬槐的心便跟着软了下来。
下午那片刻的小争吵也随之烟消云散。
…
薄言一直没个动静,回去以后池冬槐悄悄给方时发了个信息。
他们平时私下几乎没有任何联系。
池冬槐主动找他,问他能不能去看看薄言情况怎么样了,她尽量说得非常有边界感。
跟方时说明了一下情况,还匆忙解释说
,毕竟是队友,没有一起去吃饭,还是想问问他的情况。
方时觉得自己这会儿是真上道了,感觉到他们俩之间绝对有问题,但他没有马上问池冬槐。
转头跟自己女朋友打了个报告-
【薇薇,你家小槐好像跟薄言有情况啊。】
告状不是他的习惯,但男女朋友之间,肯定不会有隐瞒的。
这报告打完,方时才安心去帮池冬槐办事,他一个人去的,也没叫上别人,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应,打电话没人接。
方时这才真的急了,赶紧找吉阳冰一起去前台,联系工作人员又拿了一张房卡。
两个人一起冲进去的。
床上压根没人,只有浴室的水声滴答滴答,吉阳冰听到声音,直接推开了浴室的门。
“薄言——”吉阳冰看着他,第一次发这么大火,“你干什么呢?敲门不应,打电话不接。”
薄言没起身,看着他们。
他还跟在玩儿似的。
“可能是看你们担心,觉得很有意思。”
吉阳冰气得不行:“这事可以开玩笑的事吗?联系不上人,我们以为你他妈的死这儿了!”
薄言无所谓地笑了一声,终于从浴缸里起身,扯过浴巾还在腰间,身上其他地方的水压根儿都没擦。
“也不是不行啊,没死在比赛前就行。”薄言淡淡地回答,“其实没什么事,你们太紧张了。”
方时整个人气喘吁吁的,也快跟他急眼:“谁不紧张?你一整晚没个动静,池冬槐拜托我来找你,我还准备回去交差呢,结果你小子一点动静没有!”
“睡着了。”薄言说,“赛程那么紧张,我又不是钢铁侠,当然会累。”
“你在浴缸里睡着了?”吉阳冰觉得这话不可信。
薄言嗯了一声,一副泡澡睡着是再正常不过的态度看着他们。
“好了,确认我没死,现在安心了没?”
方时是真的稍微松了口气,马上抓起手机给池冬槐回复,但不是简单报告,而是跟她狠狠吐槽了一长篇-
【我靠真的吓死我们了。】-
【吓得我差点去太奶了真的,他小子在浴室泡澡,不回消息不开门,就跟听不见一样。】-
【问他就说睡着了,但在浴室里睡着了也很危险啊!!!】-
【真的服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做事情完全没有任何原因和逻辑。】-
【我跟你说啊,以后我和王老吉不在,你真得盯紧他,薄言这人太阴晴不定了!】
鬼知道今天又是因为什么。
方时在这里吐槽,吉阳冰则是看着薄言好几秒,随后直接擦身从他身边越过。
薄言或许能瞒得过其他人,但想瞒过吉阳冰可能性不大。
他走过去,伸手碰了一下水温。
在这个炎热的夏天,吉阳冰都被这水冰得一颤。
正常泡澡,就算睡着了、水冷了,也根本不可能是这个温度,他这个水温只有可能是…
一开始就放的冷水。
什么事情这么烦躁,要泡冷水澡来压,还不回消息。
薄言这样的人注定是有秘密的,吉阳冰意会,但也没有追问,没有直接揭穿。
他再一次转身,走出来。
薄言打了个喷嚏,随后揉了下鼻子,开始赶人:“行了,我还真能死了不成?你们赶紧回去歇着。”
“没下次啊,你真是要让我们担心死!”方时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心想这死小子真结实。
薄言还吊儿郎当笑呢,看着真一点没事。
“行,知道了。”他应着。
方时和吉阳冰也不好久留,说了他几句就走了,出去以后,吉阳冰也暂时没有将事情告诉方时。
只是拿出手机,给薄言传了一则信息。
四个字就拿捏住他的命脉-
【她很担心你。】
如果不想让她担心,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他应该搞清楚,无论如何…
对自己好一点吧,薄言。
吉阳冰叹了口气,无奈摇头,知道这不是他能改变和参与太多的事情,只能想着,希望一切都好。
两人走了以后,薄言又去喝了一瓶水。
什么都没吃,也什么都没再做,他只是一头倒在床上,身上的温度渐渐回上来,并有着要更加升温的趋势。
水珠被床单吸得干净,整张床都有些湿漉漉的。
他睡过去之前,还是想起要给她发一条消息,这次不是单薄的文字,他给她传了一条语音。
“真没什么事啊,宝宝,就是有点困,睡醒再找你,行么?”
池冬槐捏着手机,在那头来回输入了好几次。
最后才说:【好吧,那你好好休息,记得吃药,也要记得好好吃饭!】
他会听话吗?
感觉不会。
有时候…也会拿他没什么办法的感觉。
薄言是确认了她回复以后才睡的,后半夜,朦胧之间,他感觉到口干舌燥,想起来喝口水。
没什么力气,睁开眼觉得一切都像是幻觉。
他也想起幻觉乐队为什么叫这个。
因为人生其实就是一场幻觉,有时候觉得痛苦的时候,可以把自己泡在冷水里。
一直泡着一直泡着,直到发一场高烧。
人都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只剩下美好的幻觉了。
这场高烧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薄言的记忆里,只有他蜷起来的时候,下意识捞身旁空荡荡的位置。
什么都没摸到,更难受了。
似梦非梦之间,薄言下意识地开口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池冬槐…”
世界沉寂了很长时间,仿佛过了好几个日夜,薄言其实都毫无意识自己到底做了几个梦。
但,下一个翻身的时候。
额头上突然一阵湿润。
听觉渐渐清晰,听到有人轻声回答他。
“我在,我在呢。”
第76章 亲七十六下
[亲七十六下]-
高烧不退让人经历的一切都像是梦境。
池冬槐把湿润、冰凉的退烧贴轻放在他的额头上,终于听到他清晰地叫她。
薄言缓缓睁开眼,反应了许久才意识到。
不是梦。
她担忧地用手轻轻碰他的脸:“醒了,感觉怎么样?头晕吗?”
薄言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池冬槐觉得他肯定还是很不舒服,先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又坐回来,不知何时,薄言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
他懒懒地靠在床头,声音比平时更哑一些:“怎么进来的?”
“吉阳冰给我的房卡。”池冬槐说,“你又不会逃走,要找你还不容易么。”
薄言失笑。
是挺容易。
现在不管是谁都可以轻易找到他的位置,知道他住哪个房间,一些无关的人都能知道,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池冬槐本来还挺担心他的,他的脸色实在是差。
怎么会病成这样啊薄言…明明白天见他的时候还好好的。
但薄言开口就是吊儿郎当的,又调侃她:“你就这么过来跟我偷情啊?不怕被别人知道了?”
池冬槐:“……”
还有劲儿呢。
“谁会知道?”池冬槐说着,往床边一坐,又伸手去探他的体温。
她不太能确定温度。
池冬槐觉得他这样生病,额头贴着退烧贴的样子很滑稽,有种莫名的幼稚和脆弱感,她倏地想到自己小时候。
妈妈总是用嘴唇碰她的脸。
于是她也凑过去,用嘴唇轻轻贴了一下他的脸,薄言本来还在喝水,察觉到脸上的触感,手一顿。
他的手指攥紧水杯,差点就撒了。
池冬槐确认他的体温真的降下去了许多,一直悬着的这颗心终于落了地。
她的心脏刚刚落地,就撞入了他的怀抱。
水杯被薄言放回了床头,他将她圈进怀里。
“薄言…”池冬槐小声叫他。
他就这么抱
着她,池冬槐觉得自己也快要被他搞发烧了。
薄言没有什么回应,过了好久才一遍遍地呢喃,叫她:“宝宝…”
声音和姿势都黏黏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