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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着迷似的,只要深想,就会掉入万丈深渊。

傅砚深眼眸忽暗,来不及取下的眼镜,毫无征兆坠落在浅灰色地毯上,镜腿触地轻弹了两下,最后彻底与地毯融合。

原本垂落在身侧的双手,一手圈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后脑,精准衔住她的唇。

这次动作不像第一次那么僵硬,他偏头辗转流连,似乎想用他的行动,去感化还僵着没动的人。

黎晚棠确实是吓傻了,傅砚深的反吻让她猝不及防,本想只是亲一口,现在也不知道变成几口。

唇上的柔软还在继续,他亲吻得有些急促而热烈,或许有过研究的经验,不再是生涩无章法,男人似乎学会了递增,从浅尝到辗转,最后是长驱直入地探进。

黎晚棠被他搅得心乱,呼吸逐渐不稳。

她现在是彻底相信,叶知薇说他们这种高智商的人会被疯抢,因为他们不管学什么,都能突飞猛进。

接吻也是如此。

傅砚深是无师自通,还是经过多次验证得出的结果,唇瓣上缠缠绵绵的吻,连舌尖都被他勾缠着,她仅有的那点呼吸全被夺走。

黏腻到极致的水啧声,在静谧的房间内扩散至每个角落。

仿佛这个吻已经不能满足,内心想拥有更多更多。

黎晚棠不清楚他们吻了多久,感觉自己要窒息时,傅砚深才念念不舍地松开她的唇。

两人呼吸紊乱,不知何时紧贴在一起的身体,近到能听见彼此还未停息的心跳声。

以及,傅砚深此刻极强的身体变化。

对于男人这种奇妙的生理变化,她或许很陌生,却还是知道这种现象代表着什么。

她如今是二十四岁,就算没经历过,也懂。

何况身旁有个无所不知的叶知薇。

黎晚棠慌乱地与他拉开距离,闪躲时,余光不经意扫见男人眉眼下,那双冷静自持的眸子,眼尾已经压抑着淡淡红绸。

充满极强欲望的傅砚深,她从未见过。

怕他会有继续往下的冲动,黎晚棠急忙开口:“傅砚深,我这个好处仅限于接吻,你要想那啥,我、我还没做好准备。”

傅砚深幽深的眸子扫过女孩那双红肿的唇瓣,自知今日有些过头,不断索取。

他别过头,很轻地咽了咽喉,开口的声音很哑:“嗯,我知道。”

说着,他侧身下床,转身快步进入浴室。

黎晚棠盯着他的背影,还未得到肯定答复,忙喊:“行不行,你先给个话呀?”

这嘴不能白亲,虽然过程她也很享受。

傅砚深脚步微顿,随即又加快速度:“嗯,我会跟他说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黎晚棠盯着那扇紧闭的浴室门,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又肿又麻的唇瓣,低声嘀咕:“事到如今,她也学会出卖色相了。”

好在这人是她的合法老公,说起来也不算吃亏。

他们顶多是互惠互利-

次日刚到公司,傅砚深率先拨通程晏川的电话。

程晏川对他这通电话并不意外,似乎还有刻意等待的意味,出声笑着调侃:“知道你会打来,但没想到会那么早。”

傅砚深微微垂眸,昨晚的那个好处出乎意料地好,好到他险些失控。

所以刚到公司,他就先把私事解决,尽快兑现承诺,来弥补他那份冲动。

“你既然都知道了,那我便不必多说。”他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一个采访的事,程晏川觉得无所谓,反倒对傅砚深主动打电话的事感兴趣。

就因为他们太了解彼此,才清楚一向公私分明的傅砚深,如今破例,是为了家里那个新婚妻子。

程晏川身形懒懒地靠向椅背,低声试问:“砚深,你藏在心里许多年的女孩,是不是她?”

听到这话,傅砚深拿文件的手顿住,很快又淡定下来:“有些事,你自己知道就行。”

没否认,只是不让声张,程晏川秒懂:“你以为我是裴竞洲那大嘴巴,采访的事我会让助理与她沟通,你欠我的人情,我记着了。”

虽然不是多大点事,但能坑傅砚深的机会不多,这话他得事先说清楚。

“嗯,没事挂了。”

挂断电话,傅砚深黝黑的眸子盯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这是黎晚棠亲自帮他戴上的。

目光出神的看了一会儿,好半晌,他才低头继续工作。

东方舞蹈团这边。

黎晚棠还是照常排练,空余时间就会去琢磨她那段比赛的舞蹈,下个星期就要彩排了,她得珍惜每一次排练的机会。

由于膝盖旧伤复发,大跳跃的动作她不敢用力,下班就准时泡脚敷药,这几天痛感逐渐减轻。

这天,她刚从排练室出来,黎晚棠就接到叶知薇打来的电话:“棠宝,你真是我的福星。”

黎晚棠弯唇笑了下,不用猜,她肯定是拿到程晏川的独家采访了。

看来傅砚深的办事效率确实很高。

“那就好好准备采访稿,别辜负我的付出。”黎晚棠突然嘱咐道。

“那当然,采访提纲我交给主编审核了,她说没有问题。”叶知薇好奇,笑眯眯问:“棠宝,你是怎么说服傅砚深的?”

“……”

细节就没必要知道了吧?

黎晚棠下意识舔了舔唇瓣,脑子里又冒出那晚两人接吻的画面,她忙摇头:“……就随口提了下啊,看来傅砚深还挺给我面子,真去跟程晏川说了。”

“就这么简单?”叶知薇有点不信。

从黎晚棠对傅砚深的描述来分析,他属于那种为人正派的处事风格,应该不喜欢私下扯关系的行为。

现在几句话就能说服他,她可不信。

黎晚棠心虚时,声音要比平时大几倍:“哎呀,就说两句话有什么难的,我这个老婆的面子,他肯定是要给的。”

看到逐渐从排练室出来的同事,她压低声音道:“行了,我要去冲澡,不跟你聊了。”

挂断后,黎晚棠深吸了口气。

本以为白露晞够八卦了,现在跟叶知薇比,简直是大巫见小巫,她不刨根问底,誓不罢休。

黎晚棠最近都是准时上下班,有同事碰到她,会笑着打趣:“晚棠,看来你对这次准备的作品信心十足啊,这几天都没看到你留下来排练。”

膝盖旧伤的事她谁都没说,弯唇笑道:“跳自己擅长的舞蹈,还行吧。”

温若棠恰好从另一间排练厅出来,听到她这话轻扯了下唇,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罗恩,亲昵喊道:“罗恩,真是辛苦你了,下班还要留下来跟我陪练。”

罗恩偏头看到走廊上黎晚棠,笑着打招呼:“晚棠,下班了。”

黎晚棠点头:“嗯,累了,想回去休息。”

她瞥了眼洋洋得意的温若棠,突然来了句:“师哥,明晚你还有演出吧,也得好好注意休息。”

这话落下,温若棠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她转身时,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黎晚棠笑着收回视线,跟着同事继续往大门口走。

“罗恩真挺负责的,他好几次下班都留下来陪练,我那天在门口看了眼他们的舞蹈,两人配合度很高。”

黎晚棠嘴角笑容微敛了几分,垂下的眼眸不知在想什么,同事跟她分别挥手,她才回神。

到家后,傅砚深还没回来。

黎晚棠趁他不在,快速泡脚,敷药按摩膝盖。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膝盖旧伤复发,担心他不会撒谎的性子,容易把这事说破。

刚收拾完,门铃在这时候响了起来,黎晚棠拿药箱的动作顿住,偏头看去。

不知道会是谁,她先把药箱放好,而后迈着小碎步跑去玄关,俯身通过猫眼往门外看,从衣服颜色判断,好像是快递小哥。

黎晚棠拉开门,穿着黄色工作服的人映入眼帘,确实是快递小哥,送的还是她的快递。

接过快递对人说了句谢谢,关上房门后,她低头盯着手里的盒子来回看了看。

忽而想起,这是叶知薇寄给她的那盒巧克力。

前两天她刚跟她要过地址。

得知是她盼望已久的巧克力,黎晚棠抱着盒子去往厨房,找出剪刀开箱,没空去欣赏包装盒,急忙拿出一颗放入嘴里。

甜蜜的味道在口腔内化开,口感丝滑细腻,吃完后嘴里还留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不愧是六千元一盒的巧克力,比瑞士莲好吃太多。

黎晚棠舔了舔唇,目光又落在那盒巧克力上,暗暗告诫自己,再吃一颗,多一颗就让自己肥死。

这般想着,第二颗已经放入嘴里。

怕自己忍不住,黎晚棠仰头环视一圈,最后把那盒巧克力放厨房的储物柜里。

转身去水吧台接了杯温水,她刚喝了两口,门外传来动静,下一秒,傅砚深开门出现在玄关。

两人目光对上,黎晚棠先开口:“你回来了。”

傅砚深嗯一声,弯腰去换鞋。

放好鞋子起身,见她还在喝水,他长腿迈入客厅,边解领带边问:“晚饭吃过了吗?”

黎晚棠晚上本来就不怎么吃东西,何况刚吃完两颗巧克力,现在肚子一点也不饿,随口道:“在舞团吃了点东西,现在不怎么饿。”

傅砚深也知道她晚上吃得少,所以没特意请阿姨,如果她想吃,他也会做。

“我先回房去换衣服。”他说。

黎晚棠点头,端着水杯来到客厅沙发坐下。

等了一会儿,傅砚深换了套家居服出来,颜色深沉,款式依旧老气。

两人平日没什么话聊,黎晚棠捧着杯子慢悠悠喝着,听到他打开冰箱,好像是准备做饭。

她诧异回头,以为他只是早餐在家里吃,没想到晚饭也是他自己煮。

厨房台面干净如新,她还以为是摆设。

傅砚深捕捉到她转身的动作,抬头问:“我会煮一些低热量的食物,你确定不吃点?”

低热量能有什么好吃的食物?

心里虽是这般想,但黎晚棠还是放下杯子,起身走了过去:“你打算做什么?”

“香煎牛排,虾仁蒸豆腐,一个清炒时蔬。”

傅砚深低头整理拿出来食材,分类好,抬头看她:“如果你想要喝汤,还可以做个海鲜汤。”

“我又没说要……”

“吃”字还没说出口,黎晚棠回想他刚才报的那几个菜名,默默把不吃两字咽了下去:“不用,这几个菜就行。”

没吃过傅砚深做的饭,但从他早餐的卖相来分析,味道应该还不错,她稍微吃点,也不会影响体重。

傅砚深没再说话,低头认真准备食材。

“需要帮忙吗?”黎晚棠客套问他。

她在家虽然没干过家务活,但做些简单的应该可以,不然光吃不做,她内心有点过意不去。

“洗菜会吗?”傅砚深知道她是想参与,把最简单的交给她。

黎晚棠信心十足:“这个我当然会!”

说着,她主动拿过料理台上的蔬菜,放入沥水蓝,转身去清洗。

夕照透过玻璃窗洒入,将室内染成了一层绯红,也将两人的身影倒映在地板上,影子被拉得斜长。

安静的空间里,这一刻的气氛显得格外温馨。

黎晚棠低头洗菜,傅砚深则是腌制牛排,各干各的,谁都没人开口说话。

放水清洗第二遍时,黎晚棠这才偏头,去看了眼另一头忙碌的男人。

牛排被他整齐摆放在餐盘,鸡蛋液搅拌均匀装入碗中,虾仁按方向排列。中途有料汁粘在台面上,他会及时擦干净,确保整个台面是干净清爽的状态。

看到这,黎晚棠眉眼微皱,没忍住问:“你不管做什么都要这般井然有序,整整齐齐,这样不累吗?”

她身边也有洁癖的朋友,像傅砚深这样既有强迫症又有洁癖的人,真的很少见。

而且他好像比别人还严重。

傅砚深打开油烟机,开始煎牛排:“不会,太凌乱,我看着会不舒服。”

黎晚棠忙问:“所以我平时用东西都很乱,你是不是也看不惯?”

跟他相比,她所有物品都算乱的。

傅砚深偏头看她一眼,实话实说:“嗯,但我会帮你收拾。”

好吧,她瞬间没脾气了。

话题突然终结,黎晚棠洗完菜放在一旁,闲着没事,索性偏头看他煎牛排:“你会做饭,我还蛮惊讶的。”

堂堂老总还会做饭,而且还是傅砚深这种衣食无忧的大少爷,确实难以想象。

“吃不惯国外的食物,就打算自己做,看了几次视频,感觉做出来的食物还能入口。”

傅砚深手上动作有条不紊,看似经常在家下厨:“而且外卖不干净,我一般会选择自己动手。”

黎晚棠感觉跟他聊不下去了,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她是能叫外卖,坚决不自己动手。

她跟他恰恰相反。

这几样食材烹饪起来并不复杂,等两人坐在餐桌,正好半个小时。

不对,确切来说应该是二十五分钟,有五分钟是傅砚深打扫卫生的时间。

厨房台面彻底纤尘不染,他才肯罢休。

黎晚棠看了眼盘中的牛排,香味扑鼻,放入嘴里咀嚼后,味道意想不到的惊艳。

看来他说的能入口,着实是谦虚了。

饭后有洗碗机,两人都不需要动手,休息半个小时,黎晚棠换上舞蹈服,开始今天的晚功。

吃得太多,她担心会长肉,而且得知温若棠跟罗恩都争分夺秒的排练,莫名的危机冒出。

傅砚深吃饭就去书房处理公事,偌大的房子里,两人互不打扰。

直到一声巨响传来,他顺着声音疾步出门,径直来到舞蹈房。

当看到摔倒在地,侧身捂着膝盖的黎晚棠,他小跑上前,忙蹲下身查看她的情况:“伤哪里了?”

近距离看,女孩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水,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跳舞出来的,总归脸色不太好。

黎晚棠看到他出现,抿唇摇头:“没事,就不小心摔了下。”

刚刚旋转速度太快,膝盖突然一阵抽疼,她来不及站稳,直接摔倒在地。

傅砚深见她情况并不好,抬手扶她:“走吧,我们去医院看看。”

黎晚棠就怕这事惊扰到父母,摇头:“没事的,歇会儿就好。”

知道这姑娘倔,傅砚深眼眸微垂,起身准备去拿手机:“行,那我打电话问问沈阿姨,你平时跳舞摔倒都是怎么处理的。”

“别!我是膝盖旧伤复发,涂点药就好。”黎晚棠忙喊住他,就怕他打这通电话。

傅砚深眉头紧蹙,膝盖的事之前他有听沈听荷嘱咐过,黎晚棠旧伤一旦复发,需要立马去医院。

膝盖对于舞蹈演员来说,非常重要。

傅砚深转身返回,直接弯下腰,不由分说地将人从地板上抱了起来。

“如果不想让叔叔阿姨们知道,就乖乖去医院。”

第17章

黎晚棠原本还在挣扎的动作,在听到傅砚深这句话后,瞬间停了下来。

沈老师非常在意她的身体情况,如果知道她膝盖旧伤复发,恐怕这次内部比赛也不会让她参加。

但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她想要争取。

冷静下来,黎晚棠才发现两人距离靠得很近,姿势也格外亲密,除了舞蹈需求,她第一次被异性公主抱,身体和心理上都有点不习惯。

她垂在两侧的手无处安放,感觉放在那里都不合适。

见傅砚深抱着她就要往玄关走,黎晚棠急忙出声:“……你就打算这样出去吗?”

她不方便换衣服,但他可以的。

经她提醒,傅砚深低头看了眼,一心只想着去医院,把换衣服的事忘了。

他垂眸看她:“还能坚持吗?”

“你把我放沙发上,不碰到膝盖,没事。”黎晚棠指向客厅的位置。

傅砚深点头,抱着她来到客厅,轻轻把人放坐在沙发上。

起身时,他又说:“我很快。”

确实很快,黎晚棠还来不及掀开裤子查看情况,傅砚深就回来了。

身上的家居服换掉,又恢复平日的精英模样。

傅砚深俯下身,再次将她抱了起来,走了几步发现她僵硬的姿势,低沉出声:“抬手搂住我脖子,这样你能舒服点。”

要不然她身体紧绷着的,他抱着也会吃力。

“哦。”黎晚棠抬眸看他一眼,小心翼翼伸出右手勾住他的脖子,两人距离再一次拉近,她侧脸直接贴在他心脏的位置,心跳声很清晰。

傅砚深抱着她一路来到地下车库,上车后,黎晚棠开口:“不用去医院,你直接把我送到理疗院,王师傅清楚我膝盖的情况。”

傅砚深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确认她不是抗拒就医,低声嗯了声:“你说一下地址,我导航过去。”

黎晚棠快速报了一个地址。

傅砚深听完眉头微蹙,好像是他们再次重逢的地方。

也是她之前相亲的地点。

傅砚深没说话,安静地转动方向盘,平稳使出地库。

夜间车流量不大,半个小时后,两人抵达理疗院。

傅砚深停好车,绕过车头,开门把黎晚棠抱下来。

连着抱了好几次,黎晚棠不像最开始那么生疏,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窝在他怀里。

女孩如此自然娴熟的动作,让傅砚深脚步微顿,漆黑的眸子盯着理疗院门口的路灯,很轻地眨了眼睫,才继续向前。

刚才在车上,黎晚棠就提前跟王师傅打过电话,此刻他早早就在门口等着,看到两人进来,带着几分焦急地走近。

“不是说这阵子都不会过来找我,这才几天,就严重成这个样子。”

王师傅的目光一直落在黎晚棠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黎晚棠也觉得脸热,打脸来得太快,她微扯了扯唇:“……我也没预料到会复发。”

“你呀,肯定是没注意休息,偷偷加大排练强度了。”

王师傅撩起她裤子看了眼,叮嘱:“走吧,先去我办公室。”

傅砚深抱着黎晚棠全程没说话,目光却注意到眼前这位叫王师傅的男人,在车上,他还以为是个年过半百的专家,看到本人,也就三十几岁,模样很年轻。

从他们交流中不能看出,他和黎晚棠关系很熟,而且他还很清楚她的的情况,了解她工作的常态。

而这些,都是他不清楚的事。

傅砚深眼眸微垂,抱着黎晚棠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将人放在诊疗床上,王师傅戴上手套开始仔细检查。

转身时,才发现一直站在黎晚棠身旁的男人,他抬眸,认真地打量起他来。

他西装革履,身材高大有型,鼻梁戴了副金边眼镜,斯文矜贵,周身气质不仅没被那副眼镜压住,反而散发着沉稳与冷静。

刚开始他注意力全在黎晚棠身上,还以为陪着过来的是她家司机。

现在仔细看,拥有这般气质的人,绝不可能是司机。

王师傅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去检查,状似随口问道:“送你过来的这位,是你朋友?”

黎晚棠忍着疼,抬头时正好跟傅砚深对视上,男人淡然地看着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也想看看她要怎么回答。

“不是,他是我……老公。”后面这两个字,明显喊得不太自然。

王师傅诧异抬眸,目光再度落在傅砚深脸上,他微收的瞳孔,能看出非常惊讶。

傅砚深对上他的视线,礼貌地朝他颔首:“你好,我叫傅砚深。”

他的自我介绍,让王师傅猛然回神,弯唇笑了下:“你好,晚棠突然结婚,我确实没想到。”

说着,他低头去看她膝盖情况时,嘴角笑意敛没:“没有骨节错位,突如其来的疼感应该是旧伤复发了。”

王师傅捏着她的脚踝动了动,看到黎晚棠皱起的眉眼,问:“是不是跟之前一样,稍微动一动关节就会疼?”

黎晚棠点头:“嗯,情况一样。”

“行,那就先用毛巾热敷,然后用超声波治疗。”

王师傅扯掉一次性手套丢进垃圾桶,出去准备热毛巾:“你先在这里躺着。”

“好的,麻烦你了王师傅。”黎晚棠偏头感谢。

等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傅砚沈低声问:“你以前膝盖受伤,就是一直找他治疗?”

黎晚棠点头:“嗯,平时我腿部做理疗也会来这里,大家都熟了,就没怎么去医院。”

说到这,她又道:“膝盖的事,你千万别跟我爸妈说,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傅砚深不知是生气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还是因为看见今晚的人,语气有点沉冷:“明知道膝盖受过伤,训练强度还那么大,你是想以后都上不了台。”

口吻严肃正经,如果不是声线不对,黎晚棠以为是沈老师过来了。

以往她要这样不顾身体排练,沈老师也是用这样的语气斥责她。

而且,今晚的傅砚深好像格外严肃。

黎晚棠微垂下眼睫不吱声,是因为无从反驳。

傅砚深见女孩不说话,语气又柔了几分:“暂时不说。”

黎晚棠抬头:“什么叫暂时?”

意思他现在不说,之后还是要告诉他们。

“看你接下来的配合度,决定我说与不说。”看似威胁她的话,傅砚深语调却不变。

“你……”

看到王师傅推着仪器进门,黎晚棠忙把后面的话压了下去。

这里不合适跟他争论。

她现在的膝盖先开始热敷,然后进行超声波治疗。

等治疗结束,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

临走时,王师傅特别嘱咐,说她这两天都需要过来做治疗,后期看情况再定。

黎晚棠笑着感谢,这次乖乖点头说好,告别后,傅砚深抱着她再次回到车里。

她还记着在办公室不愉快地聊天,别过头看向窗外不说话。

现在双腿疼痛减少,动作能稍稍放松些许。

傅砚深看了眼她的坐姿,默默把车速降了下来。

回到家,已经是十点之后。

黎晚棠被傅砚深一路抱回卧室,把她放坐在床尾凳上。

他起身时,低声道:“我就在门外候着,你洗澡有任何不方便,可以随时叫我。”

黎晚棠脸颊微红,洗澡就算是不方便,叫他进来能干嘛,两人干看着,尴尬都能尴尬死。

这话她没明说,也没反驳,只闷闷出声:“好。”

等人出了卧室,黎晚棠慢悠悠站起身,去衣帽间拿出睡衣,又慢吞吞进了浴室。

就算很简单地冲洗,也用了半个小时。

等她躺在床上,傅砚深正好开门进来。

从他更换的衣服来看,已经在外面洗过澡了。

这会儿,他手里拿着杯温水,走上前递给她:“少喝点,润喉。”

黎晚棠刚要说谢谢,猛然想到他之前说过的话,又咽了回去,接过后仰头喝了几口。

是甜的,有股淡淡的蜂蜜味。

她抬头看他:“你往水里放蜂蜜了?”

傅砚深接过杯子,转放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上床:“嗯,不喜欢喝?”

“喜欢,我喜欢吃甜的。”

兴许是喝过蜂蜜水的原因,黎晚棠心情好转,把理疗院那点不愉快抛之脑后。

傅砚深见她表情有所改善,轻声道:“明天请假在家休息一天,别去舞团了。”

黎晚棠想到自己这个情况,沉默了会儿,点头:“嗯,我现在跟团长发个信息说一声。”

傅砚深见她这么听话,脸上表情柔和下来,等她发完信息,出声提醒:“睡吧,明天不用早起,记住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嗯,知道了。”

傅砚深抬手关灯,屋内瞬间陷入黑暗-

次日清晨,黎晚棠很早就醒过来一次,想到今天休息,又放松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天光大亮,从窗帘透进的光线分析,这会儿应该不早了。

黎晚棠下意识活动了下右脚,感觉睡了一晚,确实没那么疼了。

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她脚尖刚触碰到柔软的地毯,房门忽然被人从外打开,黎晚棠抬头时,恰好与傅砚深对上。

她表情愣了下,诧异问:“你今天也没去公司吗?”

傅砚深抬步走近,低头查看她的情况:“你都这样了,如果再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我这个做丈夫的岂不是很失职。”

黎晚棠挑了挑眉,忽而弯唇笑了:“看来沈老师没说错,你确实很有责任心。”

傅砚深下意识问:“沈阿姨夸过我?”

“何止是我妈啊,连我爸都认准你这个女婿,在你身上他们半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黎晚棠难得会跟他聊这些。

还以为傅砚深听到这话会暗自窃喜,并说一些谦虚的客套话,没料到他却冒出另外一句。

“看来我需要做得更好,才不辜负他们对我的厚望。”

黎晚棠:“……”

他果然跟正常人的思维不一样。

傅砚深弯下腰,把人从床上抱了起来:“从现在开始,你能不用脚,尽量别下地走动。”

身体忽然被悬空抱起,黎晚棠本能勾住他脖子,仰头时,目光从男人下颌角扫过,线条流畅自然,鼻梁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又高又挺。

她脑中不由想起,叶知薇以前在她面前不经意说过的话。

——男人鼻梁高挺,鼻头大,那个部位小不了。

如果按照这样来分析,那傅砚深岂不是了不得!

“想什么呢?”

男人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黎晚棠猛然回神,察觉他们已经进了洗手间。

她侧眸快速瞥了眼他,心虚垂头:“……没想什么,放我下来吧。”

“嗯,好了叫我。”

傅砚深将她放下后,并贴心帮她关上房门。

等人出去,黎晚棠对着镜子,察觉耳根都红了,脸颊也有点,快速低头去洗脸。

看来她平日受叶知薇的熏陶入骨,一个从未谈过恋爱的人,却有着丰富的想象力经验。

虽然没实践过,却也只差实践了。

洗漱完出门,刚到门口,就看见守在一旁的男人。

有过多次抱她的习惯,傅砚深下意识将人抱起,径直往餐厅走去。

坐好后,黎晚棠舔唇提议:“要不我还是买个轮椅吧,老要你抱来抱去,怪麻烦的。”

他们虽然是夫妻,但老麻烦他,她也过意不去。

更不想欠他太多。

“先看你这两天的情况,如果没好转,再安排轮椅。”

他都这么说了,黎晚棠也没说别的,低头开始吃饭。

饭菜营养丰富,味道也一如既往的好。

吃完饭,黎晚棠刚准备热敷膝盖,顺便擦药,傅砚深这时却从书房拿出两个盒子,径直朝她走来。

从外包装看,好像是手表。

“你这是?”

傅砚深当着她的面,拿出盒子里的手表:“这是运动手表,我找人改装了里面的程序,现在不仅能监测心率,还能监督你的运动量,如果力量过重或时长太久,它都会以震动的方式提醒你,今日膝盖的承受力超标了。”

黎晚棠听完,惊诧地睁大眼睛:“现在市面的运动手表,功能都那么强大了吗?”

说着,她抬手拿过来细细打量,很轻不重,表带使用特殊材料,摸起来很柔软,表盘的外观设计简洁典雅,看起来更像一块时尚手表。

“你膝盖旧伤就算这次治疗好了,也不能保证下次会不会复发。”

傅砚深看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而且你说马上要比赛了,作为你法律上的监护人,这个时候,我需要对你的健康负责。”

黎晚棠目光从手表上收回,抬头去看他:“你意思是,我以后排练都需要戴上它?”

傅砚深:“这是防止你膝盖旧伤复发的最好办法,也能监督你每天的排练时长。”

黎晚棠没说话,低头去看盒子里的另一块:“多出来的这块手表,是干嘛用的?”

傅砚深伸手取出盒里的手表,低头戴到自己手腕上:“两块手表的监测信息能共享,你运动量超时,我的会同时震动。”

听完他的解释,黎晚棠瞬间不干了,这跟远程监控她有什么区别,如果那样,她还有什么生活自由!

“不要,你拿回去吧,我平时会控制好排练时常,膝盖也会注意。”

她把手表放回去,低头继续去擦药。

傅砚深像是意料到她会抗拒,慢条斯理地收拾桌上盒子:“不戴也行,如果我不能保证你的健康,这个任务就交给沈阿姨他们。”

“……”

黎晚棠蓦地抬头,气呼呼地看向他:“傅砚深,你太幼稚了,动不动就要打小报告!”

从昨晚到现在,这招让他百试不爽,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她有点窝火。

傅砚深回视她,平淡叙述:“我无能为力,便去找有能力的人。”

意思这跟打小报告不同,他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黎晚棠别过头,对着虚空深呼吸了好几次,她现在是看出来了,要想跟傅砚深谈判,她永远输的那方。

再回头,她狠狠咬牙:“行,算你狠!”

下一秒,黎晚棠气呼呼地把手腕伸了出去,仰头时,模样犹如骄傲的女王,带着几分命令语气。

“来吧,帮我戴上。”

第18章

傅砚深望着眼前这只纤细白皙的手腕,腕骨很小,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

从女孩语气来看,似乎并不情愿,此刻动作却又带着几分可爱。

为了她的健康着想,傅砚深没作任何犹豫,拿过盒里的运动手表,低头帮她戴上。

男人温热且干燥的指尖握在她腕骨两侧,指腹不断传递着热度,让黎晚棠身体微微一僵。

不过很快她又放松下来,依旧昂头骄傲地望着他。

直到男人慢条斯理帮她彻底戴好,两人拉开距离时,她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两人刚刚靠得太近,她就算微屏着呼吸,依旧能闻到傅砚深身上那股沉香味。

淡淡的,多闻几次,还莫名觉得蛮好闻。

黎晚棠视线落在腕表上,晃着手腕来回欣赏,表盘没有多余的修饰,触摸屏按亮时,显示出多种颜色,每个颜色代表着不同的功能,表盘大小也正合适她。

她目光侧移,偷瞥了眼傅砚深手上那支,款式外观都一样,就是男女款的大小不同。

这么看着跟情侣款无异。

黎晚棠看了几眼便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去涂药。

“你除了洗澡睡觉不戴,平时最好不要轻易取下来。”傅砚深低声补充:“这样会更准确。”

黎晚棠忽然想到什么,抬头问他:“这块手表没有定位功能吧?”

傅砚深黑眸微顿,随即摇头:“没有。”

定位没有,但可以位置共享。

黎晚棠放心了,起码自己去那里的行踪,不是被他时时监控着。

送完手表,傅砚深便返回书房接着忙工作,黎晚棠闲着没事看了会儿书,然后又打开电视。

期间,她能隐隐听到书房内传来的说话声,傅砚深看起来好像很忙。

金融这行她不是很了解,但听叶知薇说过,是个极其费脑费神的工作,平时耗费的精力比较大。

思及此,黎晚棠忍不住再往书房看了几眼,再次盯着电视时,心不在焉的想着。

傅砚深作为老公确实称职,更是个合格的丈夫,他好像并没有因为工作的繁忙,而不管家中受伤的妻子。

意识到这点,黎晚棠想着自己能做的事,尽量不去麻烦傅砚深。

只是这会儿她要回房去上洗手间,中途路程有点远,她需要一瘸一拐扶墙走过去,按照这速度估计能把她憋死。

犹豫再三,黎晚棠带着几分羞涩开口:“傅砚深,你……现在方便吗?”

或许是考虑到她在客厅,书房门并未关严实。

正在开视频会议的傅砚深,听到黎晚棠的呼叫,立马对视频里的人做了个暂停手势。

他淡然站起身,语气平静道:“稍等一下。”

此刻坐在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几眼,见傅砚深消失在屏幕,偏头低声讨论起来。

“刚才我没听错,是个女人的声音吧?”

有人笑道:“错不了,没看见傅总手上带着婚戒吗,没准就是傅太太。”

“肯定是傅太太,要不然谁胆子那么大,敢连名带姓这么喊傅总。”

有高层接话:“能看出我们傅总很在意傅太太,从不在工作时间办私事的傅总,这次不仅在家办公,还中途缺席会议,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傅总新婚嘛,我们大家要体谅一下。”

这话成功把众人逗笑,也只有傅砚深不在,他们才能如此放松,敢聊几句玩笑话。

傅砚深快步来到客厅,低头询问黎晚棠:“怎么了?”

以为是她膝盖不舒服,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双膝上。

察觉他的视线,黎晚棠羞赧地舔了舔唇,瓮声开口:“就…就是我想上洗手间。”

她这句话说得磕磕绊绊,说完耳根都红透了。

得知她不是膝盖疼,傅砚深并不认为,上个洗手间会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所以,也并未注意到黎晚棠已经泛红的耳朵。

他弯下腰,左手穿过她膝弯,将人打横抱起:“抱歉,一直在忙,疏忽了。”

公司有个收购案一直谈不拢,各高层正开会出解决方案,他工作期间思维投入过高,忘了黎晚棠会有下地的需求。

听他这么说,黎晚棠越发觉得不好意思,要是别的事还好,唯独是喊人家抱她去上那个厕所,头垂得更低了:“没事,倒是耽误你工作了。”

“不会。”

傅砚深抱着她来到洗手间,而后轻轻将黎晚棠放下,确定她站稳,才转身关门:“我在门外等你。”

黎晚棠刚要嗯一声,忽然想到什么,眼眸微眨:“那个,你还是…走远点吧。”

他家隔音效果虽然不错,但一想到他就在门口等着,她会紧张得尿不出来。

傅砚深回头时,余光不经意瞥见女孩微红的耳朵,随即点头:“好,我去卧室外面。”

等人离开,黎晚棠扶着墙壁加快挪步的动作。

嘶,真憋坏了。

洗完手出来,她一点点推开洗手间的门,此刻守在卧室门外的人听到声音,快步推门进入,上前又二话不说,将她抱回客厅的沙发。

走之前,他还给她贴心地倒了杯温水:“有事叫我。”

丢下这话,傅砚深快步进入书房,这次黎晚棠清楚听见他说出的那几个字:“会议继续。”

黎晚棠:“……”

所以这期间,他一直在开会议视频,而且还没关?

她仰头盯着天花板细细回想,刚刚在客厅,她应该没乱说什么不堪入耳的话。

好像只说了句她要上厕所。

上厕所?

不明所以的人,如果去试想这个画面……

黎晚棠嘴角微抽,而后狠狠闭上眼,这会儿真想找块豆腐,一头撞进去。

也不知道会议室里的人听没听到,要是用这种方式让他们知道她的存在,感觉好丢脸。

黎晚棠抓过抱枕往沙发上一躺,双脚在空中胡乱蹬了两脚,膝盖顿时传来的疼感,让她皱眉轻嘶,躺着不敢乱动了-

在家休息这两天对于黎晚棠来说,非常难熬。

好在三次超声波治疗后,膝盖有显著地改善,她现在下地没什么大碍,就是排练时间需要缩短。

王师傅千叮万嘱,她现在一天的排练不能超过四个小时。

傅砚深抓住这条嘱咐,所以在她去舞团上班的第一天,就开始短信和电话的轮番提醒。

比闹钟还准时,比她妈还唠叨。

“嗯,我知道,你好好上班吧,别老惦记我这边。”黎晚棠挂掉电话,轻吐出口气。

白露晞见状,笑着调侃:“还是你老公?”

从早上到现在的午饭时间,这已经是第三通电话,每次聊天的时长很短,好像就是为了叮嘱,要黎晚棠多注意休息。

黎晚棠放下手机,看白露晞一眼,低头去吃饭:“嗯,这几天他跟个老妈子似的,有点烦人。”

父母了解她的性格,就算要唠叨她,也会点到为止。完全不像傅砚深,就算她语气很敷衍了,他仍旧雷打不动的打电话。

每隔一个半小时就会准时响起,就跟设置了某种程序,非打不可,死心眼得很。

黎晚棠没被人这般盯着做一件事,耐心告馨。

白露晞轻挑了挑眉,认为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被人这么放在心上,要是她都感动死了。

“哎,你老公关心你还嫌烦,你看那些离婚的,不就是受够了丈夫对自己冷言冷语,不管不顾,最后日子过不下去,才离婚的嘛。”

白露晞苦口婆心地劝道,说长得帅还有钱,又对自己上心的老公,这年头上那里找去:“所以你要学会享受,你老公对你的关心。”

黎晚棠不以为意,扯唇笑问:“那有没有,被老公管烦了去离婚的?”

“也有啊。”白露晞说完才反应过来,忙改口:“但你不要会错意啊,你老公不是在管你,而是关心,两者概念不同。”

黎晚棠微挑了挑眉,好像见过傅砚深的人都说他好,她父母是,叶知薇是,白露晞也是。

难道是因为他长得好,就多了层滤镜?

“咦,你这块手表好眼熟呀,之前没见你戴啊。”

白露晞放下筷子,伸手牵过她手腕仔细瞧了瞧,眼眸忽睁:“我去!这不是爱彼家最新售卖的那款运动手表吗,据说功能很强大,堪比一个最强大脑,价格贼贵!”

黎晚棠咀嚼的动作微顿,也顺势低头看去。

傅砚深拿给她时,她看不出是什么品牌,而她平时对这方面研究不深,不太了解手表。

只是听傅砚深说让人改动了监测程序,就以为是个定制款。

收回思绪,黎晚棠问:“贼贵是多贵?”

白露晞一怔:“啊,不是你自己买的?”

“不是,是我……”称呼傅砚深老公,黎晚棠觉得别扭,索性改口:“我先生给的。”

“哦,他是为了监测你平时的排练时长,才特意送你这块运动手表。”

白露晞想到她请假休了两天,瞬间得到答案。

黎晚棠点头,而后又皱眉问:“快说,多少钱?”

太贵的话,她不会心安理得地收下,她和傅砚深之间,不希望欠他太多,虽然他们是夫妻,但没有任何感情,黎晚棠还是想跟他分清楚好点。

“好像二十几万吧,我查查啊。”白露晞立马翻出手机,跑去爱彼官网查看价格,等找到后,忙把屏幕推到黎晚棠面前:“你看,是二十六万。”

她说这话时,还倒吸了口凉气。

心想真他妈贵!

黎晚棠盯着上面的价格看了看,又去看下面介绍的功能信息,目前售卖这款的功能,确实没有她手腕上这块齐全。

运动超时报警程序,应该是特别定制的。

黎晚棠抿了抿唇,目光再次落在自己手腕上,心想,她也得送傅砚深同等价格的东西才行。

对于送男生东西,她是真没经验,所以谦虚请教了叶知薇,可从她那里得到的答案,不是手表就是领带,要不就是袖扣,以及豪车。

要送傅砚深豪车她送不起,领带和袖扣的价格又不对等,手表就更不合适了。

黎晚棠后来想了想,要送就送傅砚深自己喜欢的东西,那样才不白浪费钱。

她现在经济独立,不用父母给的卡,所以二十几万对她来说,也是她一年的工资。

先摸摸底,看他喜欢什么东西再说。

黎晚棠下班时间比傅砚深早,回到家泡脚已经成为习惯。

明天就要彩排了,下午团长还叫她去办公室,询问她膝盖的情况。

“晚棠,你这次膝盖旧伤复发,明天的彩排能上台吗?”

黎晚棠进来之前,就意料到了团长的担忧,诚恳道:“目前还在恢复中,大跳跃的动作还是会影响,但我会全力以赴。”

“我会正常参这次比赛,不会让您失望。”

收回思绪,黎晚棠泡完脚见时间还早,又换上舞蹈服,想着再去排练一个小时。

然而曲目才进行到一半,房门突然被人敲响,接着傅砚深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今天的排练时间已经完成,若再练下去,程序就要报警了。”

黎晚棠动作忽顿,一回头就看见站在门口,身穿黑色西装的傅砚深。

男人一丝不苟的领带还系在衬衣顶端,能看出他进门很急,都还来不及摘下领带。

估计是看到腕表的时长提醒了。

她低头看了眼腕表,练习时长哪里已经显示红色,并跳到最高那格,若再练下去确实要报警了。

黎晚棠轻喘着呼吸,商量道:“明天就要彩排了,我这几天都没怎么练,再练半个小时行吗?”

此时的傅砚深像个不近人情的资本家,说了不行就没有再商量的余地。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黎晚棠,语气严肃:“你既然接受这个游戏规则,就不要半途而废。”

黎晚棠被他这话堵得脸涨红,却又不得不遵守,在她同意戴上运动手表的那一刻,就代表她认可并接受这个游戏规则。

见女孩依依不舍脱掉舞鞋,傅砚深也知道她对这次比赛的重视,沉默了会儿,又道:“明天你们的彩排时间是几点?”

黎晚棠回头看他,疑惑道:“干嘛?”

“几点?”傅砚深又问。

黎晚棠不耐烦地撇嘴:“下午二点开始。”

“行,今天先好好休息,明早起来,我陪你练。”

傅砚深抬手拽下领带,准备转身回卧室去换衣服。

黎晚棠不理解他说的陪练是什么意思,忙喊道:“你……陪练?”

“嗯,晚点我会定制一份排练计划,在不耽误你比赛的情况下,还能保护你的膝盖。”

黎晚棠诧异起身:“什么排练计划?”

傅砚深没细说:“我先做出来,明天检验结果。”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黎晚棠对着镜子随意扭动一组舞姿,静静盯着看了几秒,忽而笑了出来。

她倒是要看看,傅砚深到底想怎么玩。

第19章

最后,黎晚棠还是乖乖回房去洗澡,从浴室出来,发现傅砚深还在书房。

想到他有可能是在准备训练计划,她扯唇轻笑:“够认真的。”

黎晚棠来到厨房,想随便搞点吃的填饱肚皮,余光忽而瞥见中岛台上,那盘拌好的水果蔬菜沙拉。

傅砚深平时不会吃这样的食物,很可能是给自己的,黎晚棠也没客气,拿上叉子开吃。

味道出乎意料地好,看来傅砚深在做饭上是真有天赋,估计沙拉教程也是刚从网上学的。

黎晚棠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搬进来的这段时间,傅砚深对她确实还不错,除了做事和说话行为有点因循守旧,生活上倒是蛮照顾她的。

这般想着,回礼这事,她更认真对待起来。

吃完沙拉,黎晚棠起身去阳台散了会儿步,回到卧室没多久,傅砚深也推门走了进来。

两人对视一眼,她先开口:“中岛台上的沙拉我吃了,味道不错,谢谢。”

“喜欢就好。”傅砚深收回视线,径直去了衣帽间。

推开柜门,他刚要抬手去拿睡衣时,余光不经意瞥了眼黎晚棠那头凌乱的衣服,沉默了一会儿,他挪步走了过去。

根据衣服长短,整齐排列,而后按照颜色深浅重新挂好,等做完这些,他才转身拿过自己的睡衣。

见人出来,黎晚棠抬眸瞥了眼,心想他这次拿衣服怎么那么久。

直到浴室有水声响起,她注意力才继续放在某网的APP页面上,希望在闲逛中发现什么有用的礼物。

兴许是她看得太入迷,床边突然陷下去一块,让她猛然偏头,发现傅砚深已经洗完澡回来了。

他刚吹干的头发蓬松柔软,几缕碎发从额头垂下,显得有几分随意感,而他难以忽视的高鼻梁却依旧那么醒目。

察觉傅砚深的目光落在自己手机上,黎晚棠愣了下,最后直接就把屏幕挪了过去:“我在挑剃须刀,你看有喜欢的款式吗?”

看到剃须刀她才想起来,男士每天都能用到,而且她在洗漱台上看过傅砚深的剃须刀,是一款国内知名的老品牌,从磨损来看,应该用了有些年头。

所以她眼眸一转,有了给傅砚深送剃须刀的想法。

认为实用且合适。

傅砚深随意瞥了眼,掀眸看她:“给我看的?”

语气带着些许不可思议。

黎晚棠点头:“对呀,你不是送我手表了嘛,我也想送给你一个礼物,这叫礼尚往来。”

礼尚往来?

这个词用在夫妻身上显得生分,也像隔着层不近不远的距离,傅砚深黑眸微垂,抬手把鼻梁上的眼镜取了下来:“不用,我目前用得挺好。”

黎晚棠笑容微收,默默把手机拿了过来:“那你喜欢什么?”

“我给你手表不是想要你的回礼,所以你不用费尽心思去找什么礼物。”

傅砚深掀开被子躺了下去,语气平静:“而且我也不缺。”

“这个我知道啊,所以才问你喜欢什么。”

黎晚棠这一刻还执着上了,非要问出个结果才行:“你就随便说一个嘛,我好有个方向。”

“说了我不缺。”傅砚深再次拒绝。

“非要缺什么才买嘛,只要你喜欢就行,好东西多几个也不嫌多。”

黎晚棠又把之前觉得不错的图片打开,倾过身递到他跟前:“你看看,这些款式里面有喜欢吗?”

没了鼻梁上的眼镜,傅砚深对于手机上的图片看得不太清晰,反倒是靠过来的人,不管是她身上的味道,还是那张开开合合的小嘴,能极其清晰在他眼前晃动。

傅砚深沉默了下,问:“什么都可以吗?”

“嗯,价格在我能力范围内的,都行。”

吃了他那份水果蔬菜沙拉后,黎晚棠已经不在意价格的平等性,只要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就行。

“好,其他的我不需要。”

傅砚深说完这句,反手抽掉她掌心的手机,另只手蓦地扣住她后脑,用力压向自己,偏头亲了上去:“我要的,只是一个吻。”

手机不翼而飞,身体也被一股力量拉近,胸前的柔软能明显感受到,身前的那个胸膛,坚实而又灼热。

特别像冬日里滚烫的火炉,只需稍稍靠近,就有暖融融地温度传递过来。

黎晚棠还没反应过来,傅砚深前面说的那句话的意思,唇上就有温柔袭来,瞬间堵住她所有疑惑。

同时,她腰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环住,男人只稍稍用力,两人相贴的姿势变成了侧躺。

现在不只身体紧贴在一起,唇瓣也是。

他刚洗过澡的香味飘入鼻尖,黎晚棠从最初的茫然,逐渐沉迷,挤压在胸前的双手,艰难抬起,而后勾住男人的脖子,更方便把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她不否认,对于傅砚深的亲吻她一点也不抗拒,反而他这方面的强势,让她内心更加兴奋。

此刻的他,像个熟练的掌舵者,一点点引领着她,让她变得更加疯狂忘我。

就好比现在,男人循着她的唇瓣细细描绘,吮吸间悄无声息探入她齿关,勾住她的舌深吻了起来,炽热且缠绵。

她不得不承认,傅砚深学艺精湛,从生涩到游刃有余,仅仅几次的经验就能很好的把控住节奏。

黎晚棠被他吻得全身发麻,脑袋也晕乎乎的,只能条件反射般勾紧他脖子,动情回吻。

在摸索的路上,两人吻得越来越契合。

接近缺氧到要昏厥时,傅砚深很有分寸地松开她,让她焦渴地呼吸几口气后,再次吻了上来。

只是这次在她唇上停留的时间不久,很快就侧移落在她耳边,酥酥麻麻的温热气息入耳,以及湿润的触感让黎晚棠忽而仰头。

从未有过的体验,难以控制的呜咽声从她嘴里溢出,她似乎很惊讶自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羞涩地闭上嘴。

察觉男人还有继续往下的念头,她忙别过头,及时推开他:“傅砚深,我…我还没做好准备。”

黎晚棠知道这个吻继续往下会代表什么,接吻她能毫不犹豫亲上去,但要突破哪里,还是会有些紧张和无措。

毕竟坚守了二十四年的东西,没那么容易卸下心防。

傅砚深眼眸忽怔,顿时被她这句话点醒,实在没想到简单的亲吻会发展成这样。

他缓缓闭上眼,圈住她腰间的手逐渐收紧,有些难耐般埋进她脖颈,用力呼吸她身上的味道,想借此来缓解身体那股躁动。

黎晚棠感觉到他的克制,不敢乱动,一张爆红的脸抵在男人肩头,趁机小口呼吸着。

好半晌,男人才松开她,而后侧身下床,依旧没让她看到他的狼狈。

盯着男人消失在卧室的背影,黎晚棠侧身大咧咧地躺在床上,望着头顶那盏灯,心脏的位置还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感觉两人今晚吻得都有点失控,她自己身体出现了生理反应,也没好到哪里去。

察觉自己会有这样的反应,黎晚棠羞涩地拉过被子盖住脸,滚回自己的位置上。

天啊!!

今晚这个情况,让她猛然发现一个惊人的秘密,原来她骨子里竟是个X欲很强的人。

换句话就是说,她是个色女!

对自己突然有了更清晰的认知,黎晚棠这会儿不敢直面傅砚深,只好开始装睡。

可装着装着就睡着了,只是在彻底睡过去前,嘴里嘟囔着:“回礼的事就算扯平了,傅砚深说的,他只要一个吻。”

这个吻她已经给他了-

次日一早,两人同时被闹钟叫醒。

黎晚棠朦胧睁眼,侧头看见傅砚深抬手关掉闹钟,回神后,双脚在被子绷直。

简单拉扯完成,她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完毕,黎晚棠前脚刚迈进舞蹈房,傅砚深后脚就跟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本厚厚的文件资料。

应该是他说的训练计划书。

黎晚棠边扎头发边回头看他,用眼神示意:“已经完成了?”

“嗯,你可以先看看排练内容。”傅砚深走上前,把计划书递给她。

黎晚棠抬眸看他一眼,低头接过他手里的计划书,翻开首页。

上面详细记录了一天的运动量,以及日常训练,如热身、柔韧性练习、基本功、力量训练、编舞片段练习等。

而且时长都在后面详细地标注出来。

黎晚棠望着堪比教科书还精细的训练内容,诧异的同时还有些佩服。

如果傅砚深没做大量地查阅资料,他不会懂那么多舞蹈细节,更写不出如此精细的计划书。

低头大概翻阅了一遍,黎晚棠仰头晃了晃手里的计划书:“所以,你会根据上面的训练内容,一直监督我到比赛?”

“不是监督,而是引导。”傅砚深严肃纠正。

听到“引导”两字,黎晚棠瞬间想到昨晚两人接吻的画面,明明从最开始是她教他如何接吻的,现在他变成了那个引导者。

她轻咳两声,垂头没去看他,转身时,顺势把计划书还给他:“……哦,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傅砚深侧身站在一旁,说话口吻有点像他们指导老师:“热身训练正常是十五到二十分钟,由于你膝盖还在恢复期,我们就以最低标准执行。”

黎晚棠弯腰做跨步压腿,偏头看他:“你是打算一直站在这里,亲自看我完成每一个动作?”

傅砚深挑眉:“有问题?”

黎晚棠笑了笑:“没,只要你不嫌弃累,随便。”

以往指导老师都是坐着的,看谁训练不到位,才起身上前帮忙指导,或趁你不注意,从后用力压一把。

沈老师就经常干这样的事。

傅砚深既然想站,她可不会出声解释,反倒想看他能不能站完全程。

晨练的一套动作下来,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中途傅砚深会喊停,强制要她休息,时间到再继续,就这般周而复始。

傅砚深看了眼腕表,似乎很满足今天的结果:“以后每天早上,我会陪你一起晨练,舞蹈的片段练习,你在舞团的时候也要控制好时间,搭配运动手表上的提示,达到安全训练。”

黎晚棠轻喘着呼吸看着他,抬手擦额头汗:“你每天都陪我练,那你自己的运动呢?”

傅砚深有晨间运动,她搬进来的第一天就知道。

“我会改成晚上。”

傅砚深合上手里的计划书,侧身放在角落的柜子:“直到你比赛之前,我的时间都以你为主。”

说着,他把提前准备好的温水递给她:“喝点水,等心跳平复,你再去洗澡。”

黎晚棠愣怔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杯,双手捧着喝水时,瞥了眼走出舞蹈房的男人,心底划过一抹不知名的情绪。

傅砚深对待所有事情,都这么上心吗。

还是因为她是他老婆。

黎晚棠没细想,喝完水便返回卧室,拿上衣服去洗澡。

到舞团,她乖乖按照傅砚深计划书里的内容训练,倒不是因为他早上说的那番话,而是他合理安排的休息时间,确实对她很有帮助。

他应该是特意研究过,人在剧烈运动后,需要在那个时间段休息,并做些什么。

早上她没发表任何意见,内心是认同的,排练时间虽然拉长了很多,但整场下来,她膝盖没有任何不适感,身体也很轻松。

实践证明,他这套训练计划书是有用的。

白露晞见黎晚棠跳完一个连贯动作,就会停下来休息一会儿,然后又接着跳,到最后跟着音乐跳完整段舞蹈,动作收尾特别漂亮。

黎晚棠结束后,白露晞拿着一瓶水走了过去:“你刚才的节奏很好,每个动作都很稳,我都看入神了。”

“真有这么好?”

黎晚棠挑眉接过她递过来的水,拿上包包,跟她一起出了排练厅。

“当然是真的。”白露晞挽着她胳膊,凑到她耳边低语:“不过我过来找你的时候看见温若棠了,她和罗恩跳的那支舞也不错。”

第二次听到有人夸温若棠跳得不错,黎晚棠那点好奇心被高高挂起,开始期待下午的彩排。

彩排虽然不是封闭式的,但除了内部参赛人员,不对外开放。

黎晚棠彩排时间正好是在中间,彩排老师喊到她的曲目时,她停在侧台深吸一口气,而后笑容满面地走上舞台。

弯腰朝音乐和灯光老师点了下头,开始进入状态。

苏清赶过来时,恰好看完黎晚棠跳完这支舞,见她下场,笑着走上前:“嗯,很不错,我有预感你会拿奖。”

黎晚棠弯唇笑了下:“团长,还没正式比赛你就把话说满了,如果我没拿奖,哪好意思见您啊。”

“自信点,相信你的实力,也要信我看人的眼光。”

两人没聊几句,下一个彩排的音乐声响起,正是温若棠和罗恩的节目。

黎晚棠想转身的步伐停了下来,苏清看了眼她,笑着拍了拍她的肩:“算是你唯一的竞争对手,留下来看看吧。”

黎晚棠没客气,而且也正有此意。

音乐和灯光调好,彩排老师比划一个OK,舞蹈上的两人翩翩起舞,动作非常默契。

能看得出来他们平时排练的时间不少,每个动作配合的很唯美。

“他们这组表演确实不错,加上有罗恩这个首席舞者在这,真的很加分。”

苏清回头看她,低声叮嘱:“这次比赛会同时开启线上直播,观看的人不仅仅是台下的观众,还有直播间的网友,所以中间不能出一点岔子,特别是你跳独舞的,要完美把控好每个动作,确保呈现出最好的舞台效果。”

黎晚棠点头,出了彩排大厅,在转弯的位置,正好碰到出来的罗恩和温若棠。

“晚棠,你的彩排我看了,你这段身韵跳得真的很棒,编排很有创意。”罗恩笑着夸奖。

“谢谢师哥。”黎晚棠露出标志性的微笑,余光瞥了眼不说话的温若棠:“你们配合得也很好,团长说不错。”

听到这话,温若棠嘴角很轻的勾了下:“听说你膝盖旧伤复发了,希望别影响这次比赛。”

她上前两步,学她以往的语气:“我还想光明正大地赢你呢。”

三人擦肩而过,黎晚棠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忽而气笑了。

恰好这时,她掌心里的手机震了起来,以为是沈老师打过来询问彩排情况,看到是傅砚深,她缓缓接通:“喂,有事?”

平淡的语气下,细听还藏了几分诧异。

傅砚深顿了下,出声:“彩排还顺利吗?”

黎晚棠垂睫,抬步继续往前走:“嗯,目前挺顺利的。”

虽然不在意温若棠那番挑衅的话,但她说膝盖旧伤会影响这次比赛,这句戳她心坎了。

还有两天就正式比赛,她膝盖能不能坚持到最后不复发,连她自己都不敢保证。

“彩排完,还有别的事吗?”傅砚深问。

黎晚棠进入休息室,打开柜子准备换衣服,听见他这么问,愣了下:“……没了,怎么了?”

“我在你们舞团门口,收拾好再出来,不着急。”

傅砚深见人不出声,低声道:“我会等你。”

第20章

下午他刚参加完一场重要的收购案,收购项目谈成,双方负责人后续约了饭局。

傅砚深想到黎晚棠今日有彩排,找个借口离开,让萧仲代陪。

本来是想接她回家,但听出女孩不太高涨的语气,隔着屏幕都感觉到她的低落。

不是彩排的事,他猜想是膝盖旧伤,让她有了顾虑。

再或者,对于这次比赛她期望太高,心生紧张。

黎晚棠问他是否有事,他没说话,选择默认。

黎晚棠也有些意外,这个点根本没到傅砚深的下班时间,他这么着急过来找她会有什么事。

他虽说让自己慢慢来,但要一个时间观念极强的人等她,黎晚棠做不到那么淡定。

换上衣服,她拿上背包就往门外走,只是出门前匆忙往嘴里塞了颗紫色黑加仑。

走到门口,嘴里的糖正好吃完。

不用特意去寻找,黎晚棠一眼就看见,笔直站在花坛旁边的傅砚深,好像他每次过来找她,都会站在那个位置。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依旧是干净利落的精英做派,衬衣顶端系了条暗花纹领带,夕阳从他身后落下,侧影看着像从漫画中走出来的男主。

金边眼镜下的那双黑眸,触及到她的出现,抬眸看了过来时,神情平静自若,深邃的轮廓清俊冷淡。

黎晚棠与他对视一眼,忽而垂下眸,抬脚走了过去。

这一幕让她骤然想起,他这两次亲吻失控的画面,脑子里莫名冒出两个词。

道貌岸然,虚有其表。

她淡然地走上前,仰头问他:“你这个点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傅砚深垂眸扫了眼她肩上的背包,伸出右手,不由分说地拿了过来:“先上车。”

肩头忽然一轻,黎晚棠反应过来,人已转身走了。

她不解皱眉,快步跟了上去:“你什么时候喜欢打哑谜了?”

以往他做什么都是直来直往,只要你问,下一秒他保证回答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今日这是怎么了,还玩神秘?

“不是哑谜。”

傅砚深回头看她一眼,实话实说:“是因为我还没确定。”

到目前为止,他还想不到用什么方式,能让她减压。

直到他们来到停车场,系上安全带,傅砚深脑中骤然有了想法,但黎晚棠却没继续追着问,他也就没主动再聊这个问题。

上车后,黎晚棠就偏头靠向椅背,漫不经心盯着窗外的街景发呆,她指尖轻捏着兜里那颗软糖,犹豫着要不再吃一颗。

一颗并不解馋,烦闷的心情似乎没有好转。

待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黎晚棠后背与椅背紧贴了下,突然地惊醒,像是得到某种提示,她再也忍不住,从兜里拿出那颗软糖。

窸窸窣窣的糖纸声,在静谧的车厢内格外清晰。

傅砚深顺势偏头,就看见往嘴里塞糖的黎晚棠。

紫色的,类似葡萄的形状。

黎晚棠心满意足地咀嚼着,忽而察觉有道极强的目光,正直勾勾地注视着她。

她吃糖的动作微顿,缓慢偏头,恰好与傅砚深那双黑眸对视上。

见他正盯着自己嘴里的糖看,黎晚棠忽然想到什么,快速嚼完咽下:“就一颗,没有了。”

不是她小气,而是出来她就带了两颗。

傅砚深平静收回视线,半晌,低声跟她科普:“彩色糖果里不仅有色素,还含有多余的糖分,而糖分会转化为脂肪,从而导致体重增加,对于你们舞者来说,甜的零食并不是什么健康食品。”

“长期食用甜食,还能引发多种疾病,糖尿病就是我们生活中最常见的一种。”

黎晚棠:“……”

原来他不是想吃糖,而是想跟她科普吃糖的危害。

看吧,现在连吃糖他都要管了。

黎晚棠咂巴两下嘴里的甜味,扭头定定地望着他:“你小时候是不是没吃过辣条?”

这样比喻他应该就能懂,大家都说辣条不干净,但吃的人却不见减少。

傅砚深表情微愣,下意识问:“什么是辣条?”

“?”

黎晚棠嘴角轻扯:“你连辣条是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更不懂吃甜食的快乐了。”

三岁一代沟,而他们已经跨出了一个世纪,完全没有共同语言。

她别过头,不打算继续聊这个话题。

红灯亮起,傅砚深看了眼扭头不说话的人,把嘴里话咽了回去,先认真开车。

黎晚棠盯着越来越熟悉的街景,忽而回头看他:“怎么来这里了?”

这是她小时候的舞蹈房,上次订婚才来过。

“先下车。”

傅砚深看她一眼,解开安全带,推门先走了下去。

黎晚棠忙不迭下车跟上,就见他熟门熟路从花盆底部拿出大门钥匙,顺利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因为这里承载她太多儿时记忆,黎智海舍不得让人拆,索性就把这个院子买下来了。

钥匙就一直放在大门口的花盆下。

现在看到傅砚深这番操作,黎晚棠直接傻眼。

他什么时候知道她那么多秘密的?

她快走两步追了上去,仰头询问:“钥匙的事,也是沈老师跟你说的?”

上次在这里找到她,傅砚深说是沈老师告知的。

“算是吧。”

傅砚深继续推开舞蹈室的房门,抬手将屋内灯光全部打开后,转身看她:“在这里,你想跳什么舞种尽管跳,就算把所有音响设备全打开,也不存在扰民。”

黎晚棠轻眨着眼睫望着他,脑子更懵了,她心情不好或者压力过大的时候,就喜欢跑到这里跳舞释放情绪。

这个秘密除了叶知薇,没人知道,沈老师也只清楚她喜欢来这里,却并不知道她是心情不好。

所以,是因为上次订婚,傅砚深发现了她这个秘密?

黎晚棠动了动唇,试探问:“……你怎么知道?”

“如果我是一名舞者,舒缓情绪的方式也会选择这种。”

酣畅淋漓地跳一场,这就是傅砚深想到的,既能解压又能释放情绪的办法。

而且他上次就在这里,亲眼见她跳过。

黎晚棠静静望着眼前的男人,垂在腿边的手指微微蜷起。他不仅看出她有心事,甚至猜中了她的担忧。

她不禁去想,年龄大的男人,洞察力是不是都那么强。

沉默了好一会儿,黎晚棠忽而笑了:“允许我如此放纵,就不担心我膝盖会疼?”

“有时间限制,你只有半个小时。”傅砚深打算把空间留给她,低头看了眼腕表:“半个小时后,我会准时进来叫你。”

黎晚棠扬起的嘴角忽而消失:“半个小时根本不够!”

至少要一小时才能暴汗,累瘫在地板上,才能达到解压的效果。

傅砚深面无表情盯着腕表转动的时针,此刻像教导处主任,正严肃提醒迟到的学生:“你还剩下二十九分钟。”

“你——”

黎晚棠气极咬唇,在他踏出房门的那一瞬,砰地把门关上,而后快速转身跑去打开所有音响设备。

下一秒,震耳欲聋地音乐声响起。

脱掉鞋子,黎晚棠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这会儿没讲究任何节奏,只凭心情跳了支不擅长的探戈。

似乎只有这样的舞步,才能表达她此刻的心情。

守在门外的傅砚深,听到振聋发聩的音乐声响传出,他抬手揉一揉耳廓,想到女孩是故意针对自己,无奈地扯了下嘴角。

她不高兴怼人的方式,还跟小时候一样。

直接明了。

半个小时后,傅砚深准时敲门进入,而黎晚棠在他推门走进的那一瞬,就已经精疲力尽躺在地板上。

她双目盯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呼吸着,眉眼间流淌的汗水划过脸颊,最后隐没在发丝间。

傅砚深快步上前,弯腰朝她伸手:“地上凉,你刚出汗容易感冒。”

老父亲的口吻在头顶响起,黎晚棠望着那张严肃且又俊朗的面容,忽而弯唇笑了起来:“傅砚深,你真像我爸。”

黎智海每次见她跳完舞躺在地板上,也爱这么说。

傅砚深指尖微顿,看向她的目光意味不明,最后忍不住问:“你觉得我老?”

“……”

黎晚棠反应过来后,没忍住噗嗤笑了起来,而后伸手握住他的大掌,借力站起身:“完了,我俩真有代沟。”

她弯腰拿过一旁的背包,从包里翻出一瓶水,仰头猛喝了几口,侧头见人还站在原地。

他漆黑的眉眼微微拧起,似乎还在思考她刚才那句话。

黎晚棠低头轻笑:“我说你像我爸跟年龄无关,我指的是你说话口吻,以及行事风格。”

她将背包挎在肩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脸上仍带着淡淡的浅笑:“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本以为半个小时不够,现在看来,释放的效果刚刚好-

回到家,傅砚深先叮嘱她回房洗澡。

黎晚棠瞥了眼往厨房走的男人,清楚他这是开始要做晚餐了。

她以前对吃饭没什么期待感,因为吃的食物太单一,与其说是吃饭,不如说是在喂某种食草动物。

但自从吃过傅砚深做的饭菜,她竟有了期待,会去想今日他又能给她什么惊喜。

心情在这一刻忽而变得晴朗,黎晚棠哼着小调,迈着探戈的小步伐进入衣帽间。

打开柜门,看着被整齐分类挂好的衣服,一目了然,就像进入某家高档服装店。

最开始黎晚棠还会耐心挂好,后面发现傅砚深会偷偷帮她整理,索性放飞自我。

反正他看不顺眼会帮她整理。

美好的事物真会让人赏心悦目,她好像慢慢能理解,傅砚深的洁癖和强迫症。

像他们每天累趴回到家,看着干净整洁的屋子,整个人确实会感觉很轻松。

洗完澡出来,厨房已经飘出阵阵香味。

“你做什么好吃的了?”黎晚棠小跑上前,看到餐桌上摆放的食物,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超有食欲的紫菜虾仁蛋花汤,藜麦饭配胡萝卜炒牛肉,白灼虾,外加一份水煮菠菜。

剩下的牛排意面应该是傅砚深自己想吃的食物。

黎晚棠拉开椅子刚坐下,傅砚深就把碗筷摆放在她面前,她笑着说了句谢谢。

她吃了口菜,问他:“冰箱里每天都有新鲜食材,是有阿姨定时送过来吗?”

她想应该是傅家老宅那边,定期有阿姨过来打扫卫生,以及往冰箱添加新鲜的蔬菜水果。

不然他那么忙,哪有时间准备这些。

傅砚深点头:“嗯,我们出门后,会有阿姨过来打扫。”

黎晚棠挑了挑眉,果然跟她猜想的差不多:“难怪家里这么干净。”

就算傅砚深有重度洁癖,也没时间打扫那么大一间房子。

傅砚深瞥了眼正低头吃饭的女孩,沉默了会儿,侧身拿过凳子上那盒巧克力:“这是你的?”

黎晚棠闻声抬头,看到他手里拿着的巧克力,忙咽下嘴里的饭菜:“对对对,我的。”

这几天太忙,她都忘记吃了。

说着,黎晚棠伸手就要去拿,可指尖还没触碰到盒子边缘,就被傅砚深及时避开。

她眉头微拧,预感不好:“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砚深又把那盒巧克力放回凳子上,严肃道:“我在车上说了,吃甜食对身体不好,巧克力更需要重视。”

“巧克力脂肪含量高,消化速度慢,若是空腹食用还会导致胃胀,腹酸,严重会造成胃食管反流。”

傅砚深低头拿起刀叉,准备吃饭,语气不容置疑:“以后家里不允许出现甜食,这样对你我健康都好。”

“……”

黎晚棠瞬间觉得嘴里的饭菜不香了,放下筷子,就开始反驳:“傅砚深,你不喜欢吃甜食,也不能干涉我的喜好吧,这点我不同意!”

如果不能吃甜食,生活还剩下什么乐趣。

她不能跟自己的胃过不去。

“黎晚棠,我有责任和义务对你的身体健康负责。”

傅砚深抬头看着她,在吃甜食这个问题上,他态度坚决强硬,没任何退让的余地。

知道不能把女孩逼急了,他又适当改口:“以后我会用种类丰富的晚餐,来满足你的胃。”

她吃甜食的瘾,他可以用美食来替代。

而且还是低脂、健康、营养的食物。

黎晚棠余光瞥了眼桌上这些美食,抿了抿唇,默默把话咽了回去:“行,不吃就不吃。”

在家不能吃,舞团里他可就管不着了。

这么想着,黎晚棠又弯唇笑了,拿起筷子继续开吃。

傅砚深若有所思地看着心情瞬间变化的女孩,余光瞥了眼腕上的手表,还有个隐藏功能他之前还来不及说。

这块手表不仅能监测心率变化,运动频率,还可以设置控糖指数,一旦超标,也会有报警提示。

黎晚棠全然不知这块手表的强大功能,晚餐结束,开始舒舒服服地泡脚擦药。

最近她只要泡脚,石头就是自动从充电基站转了过来。

黎晚棠心情很好跟它打招呼:“你好石头,你怎么那么懂事呀。”

石头:“因为有你,让我变得更优秀。”

黎晚棠被石头这话逗笑,忍不住又问:“你好石头,你天天在家都干嘛呢?”

石头边转圈圈边回答:“忙着想你。”

黎晚棠这次笑声更大了,她之前特意上网了解了下,这家伙真能对话聊天,只要问的方式正确,它什么都能回答。

一板一眼地说话方式,就像第二个傅砚深。

傅砚深洗完澡出来,就听到客厅传来轻笑声,其中还夹杂着石头机械化的声音。

一人一机,看似聊上了。

傅砚深踩着拖鞋走了过去,黎晚棠听到声音回头,嘴角笑容还挂在脸上:“我突然发现石头还蛮好玩的。”

傅砚深低头看了眼,正认真工作的石头,轻嗯了声:“需要我帮忙吗?”

“帮什么忙?”黎晚棠不懂。

傅砚深目光落在她擦膝盖的手上:“你这样擦药不方便,按摩的手法也不正确。”

黎晚棠垂眸,清楚自己的按摩手法,肯定不如理疗室的工作人员,但一眼就被傅砚深看出不专业,她仰头不服气道:“难道你懂?”

“可以试试。”

傅砚深走上前,落坐在她旁边的沙发,而后俯身,探出手背去碰泡桶边缘的温度:“水温凉了,你再泡下去促进不了血液循环,起不到任何作用。”

余光瞥见她准备好了擦脚毛巾,傅砚深稍稍俯身,伸手拿了过来。

黎晚棠看出他的目的,忙出声:“不用你,我自己来——”

只是话还没说完,她泡在水里的双脚已被傅砚深抬起,顺势放在他搭着毛巾的膝盖上。

黎晚棠坐姿瞬间变成了半躺模式,然而搭在他双腿上的脚忽僵,霎时不敢乱动。

仿佛成了两条血液不流通的假肢。

男人慢条斯理擦拭她脚背上的水珠,隔着厚厚的毛巾,黎晚棠仍然能感受到,他指腹传递过来的温度。

等擦拭干净,傅砚深并未松开她的腿,而是拿过药膏,力道不轻不重地帮她按摩膝盖。

黎晚棠原本绷紧的双腿,随着膝盖传递过来的舒适感,逐渐放松。

掌心的温热,以及傅砚深熟练的手法,她恍惚以为自己躺在了理疗室,享受着专业按摩师的服务。

原来他真懂。

她不禁暗暗感叹,难道所有学霸都像傅砚深那样,不管学什么看一眼就会。

做饭是,按摩也是。

或许还有更多她不知道的。

黎晚棠望着那张线条流畅的侧脸,他垂眸时的表情认真专注,目光一直放在她膝盖上,看起来很专业。

她就这般怔怔地望着他,无意识问道:“傅砚深,你怎么什么都会?”

傅砚深闻声偏头,头顶洒下的灯光,让他整张脸浸在柔和的光线里,手上的按摩仍在继续,看她的眼神直白而真诚。

“因为有你,让我变得更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