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共浴一下(2 / 2)

白马仙儿 omorePi 2455 字 6个月前

他偷偷摸摸向着柜台一瞥,老板正在看他,眼神比刚才和善了些,向他微微点了头。

休马犹豫两秒,也赶紧回了礼,接着迅速把要他搬的纸箱子扛走了。

门口的集市比刚才热闹了些,尤天白正靠在车门上抽烟,看着休马开了后备箱,把东西放进去,他吐了口烟看着身旁的人,说了一句:

“老板说你面相不错。”

“面相?”常听别人说自己好看,说面相倒是头一回,“他原来干什么职业的,还会看面相。”

尤天白夹着烟,若有所思。

“是个老辅警,退休后来北方的。”

“他当辅警,你当兵,最后的归宿怎么都是这个。”休马把车门关上,问他。

尤天白望着对面的早餐摊,回答:“因为这东西是世界上唯一真实的,高潮不会骗你。”

休马已经对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爆荤段子的行为见怪不怪了,他沉默着靠在离尤天白半米远的地方,等他把这支烟抽完。

“你饿了吗?请你吃饭。”尤天白用下巴指了下对面的早餐摊,“吃油条。”

说到“油条”的时候,倒霉老板的语气里是止不住的笑意,休马懂他的意思,尤天白还在想着他刚才看触手的样子乐。

“不吃,不饿。”休马毫不犹豫。

面包车和早餐摊之间有辆三轮车经过,两人齐刷刷地站直收了脚,三轮车走了,尤天白又一歪靠倒在了车门上。

一点儿也不像个当过兵的人。

“这附近有能洗澡的地方吗?”休马忽然来了一句。

“嗯?”尤天白回过脑袋,“和我躺过一张床这么埋汰吗?”

休马被他整得很无语,眉头一紧。

“我只是习惯早上洗澡,今天还没洗。”

“这样啊,”尤天白弹弹手里的烟,“临出城有一家我去过的,不过环境不太好,你能行吗?”

“我又不是真的贵族少爷。”休马不屑一顾,“要多远?”

尤天白把手里的烟头扔在眼前的泥地里,看着行人的自行车碾过它,休马的眉头紧了又紧。

“没有格挡,开间水龙头,白瓷地砖,都是货车司机。”

话说完,尤天白转头开了车门:“走吧。”

等到了地方,休马才意识到奸商老板说得根本算不上夸张,锈渍斑斑的门市房下,门口挂着的绿门帘正在随风摇荡,配上出风口香精口味的水蒸气,有一种热带丛林的美感。

但今天还在正月里,还在正月里零下十度的东北。

休马站在寒风里,回头看尤天白:“我马上洗完。”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脑袋:“你不要来!”

“哈?”尤天白在车里拉长声音,“我也压根儿没有早上洗澡的习惯啊!”

“你要来也等我洗完再进来!”

少爷又喊了一嗓子,倒退走了几步,确认车里的人没什么动静之后,才转头钻进了门帘,留尤天白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车外。

害羞?

以他半夜敲门的行为来看,这小子真不是什么会害羞的人。

那为什么都是大老爷们儿却不敢坦诚相待?

要是休马走之前不要求那么两句,尤天白还没这么有兴趣,他望着出风口吹出来的白烟,沉默着给车熄了火。

他决定加深一下和少爷的工作友谊,换言之,他决定共浴一下。

——

黑龙江边境上的大众浴池里,屠老五正卖力地搓洗着水龙头下的衣服,他时不时抬起脑袋来向外看,那倒霉侄子不知道这会儿上哪儿去了。

“人呢!”他向着浴池深处喊了一句,空谷传响,哀转久绝。

没人解决。

昨晚把人的电闸崩了,熏了一头一脸的黑,想找个浴池洗洗,这家还不让洗衣服,开水三分钟,被搓澡的叫停了四次,他喊老七帮忙望风,结果这小子一回头就不知道去哪儿了,倒霉催的。

老五暗骂了一句,站起身来,澡堂子里的构造百转千回,他隐约听到外面的隔间好像来了其他人。

多来点好,来点好,来了人就没人管他洗衣服了。

他嘴里念叨着,寻思着还是先把老七找回来。

浴池没有,喷头下没有,厕所里也没有,浴池的暖气开得小,他还没穿拖鞋,缩手缩脚撩了帘子,只见他的倒霉侄子正在猫着腰往外头看。

厂长交代的事还没办妥,洗个衣服都能溜号?老五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一脚。

幸亏这个点儿澡堂子里人少,没人注意到他俩,屠老七一个趔趄又一声哎呦,捂着后腰一转头,他叔正在他背后怒目圆睁。

老七张嘴刚想说话,又挨了他叔一脑瓢。

“臭小子,让你帮我看着人,你还自己出来看热闹了!赶紧回去,洗完衣服就走人。”

老七捂着脑袋看老五,嘟嘟囔囔说:“叔你还是先洗脸吧,雀黑雀黑的,怪吓人的。”

话音落下,他又挨了他叔一脚,澡堂子里一阵脚底打滑的声响。

“跟着的人丢了!什么有用东西都没套到——还有脸在这儿跟你老子计较?”

老七被他叔骂得满地乱窜,最后还是灰溜溜地跟他回了水龙头边,叔侄俩又那么几分钟都没说话,只能听到肥皂抹在衣襟上的沙沙响声。

“咱们接下来该上哪儿找啊?”当侄子的小声问,连称呼都不带了,看来是真的泄气了。

老五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他闭着嘴刷衣服,措了措辞才张嘴:

“他们就是两个卖货的,东北就这几条主路,沿着走总能遇上。”

“我刚才出去看到外面停了辆面包车,好像是他们的。”老七抹着脸上的水,“不能这么巧吧?”

老五被他侄子的傻逗乐了:“那是咱自己的车!厂长给咱配的车跟他们一样,你都忘啦?”

老七恍然大悟,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摸着后脑勺感叹:“确实啊,掉松花江里那辆也是五菱宏光。”

这一开口又提到了二人的伤心往事,老五嘴角一沉,闷声不响地把地上的衣服翻了面,老七也不敢说话了,闭着嘴挨水冲。

“快点洗吧,”老五像是在对侄子说,也想是在对自己说,“厂长说过,东北这么小的地方,早晚有一天能遇上。”

但谁能想到这相遇,就发生在五分钟以后。

作者有话说:

好忙啊好忙啊明天上班了还要写我很冷静精神状态极佳(摇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