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脱光不就完事了?(2 / 2)

白马仙儿 omorePi 2113 字 6个月前

休马正盯着一个亮黄色的小型滑梯,从头看到尾巴,然后才抬起头来回尤天白:“这里夏天会开业吗?”

“夏天?”尤天白把桶里的水靴抖出来,找了个台阶坐定,“夏天全是人,你一伸腿能踢到五个孩子。”

少爷的热情并没有被尤天白这一句反调打散,只见他还在往泳池深处走,抬眼是一般的民用泳池没有大型滑梯。花花绿绿,色彩纷呈,但所处的位置又没有人留下过的痕迹,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看够了,少爷开始往回走,边走边大声问着尤天白:

“你为什么选游泳馆?”

尤天白蹬好了靴子,坐在台阶上伸展胳膊,回答他:“够大,人够少,够敞亮。”

休马走到了离尤天白足够近的地方,开始观察水桶里的另一双靴子。虽然他深知尤天白的社交宽广度,但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你人脉倒是够广的。”

“如果我想,养猪场都能给你借到。”尤天白大言不惭。

少爷把靴子拎起来,崭新的,不知道尤天白的仓库里怎么有这种东西。

“一定要穿吗?”他问。

看得出,少爷对于这双颇像田地老农的劳作工具充满怀疑。

坐在台阶上的人毫不留情面:“你摔了我不会扶你的。”

但事实证明,穿上老农专用工具,少爷也避免不了摔跤的事实。

尤天白坐在台阶上,坐姿从普普通通岔着腿,到把一条腿架上台阶,再到二郎腿,一只手扶着长柄刷,仿若镇海的龙王。不过在少爷摔到第三次的时候,尤天白看起来换了个模样,更像是看着学龄前儿童训练体操的教练。

休马第三次从地上爬起来后,尤天白冲着这边喊:

“别总往泡沫里踩!踩在泡沫上你不摔谁摔?”

摔得快,起身也快,前两次都是单膝着地,这次也是。休马用力抹了一把头发上不知何时沾上的泡沫,挑选了一处看似平坦的地方,郑重迈出下一步。

他摔了第四次。

这次,台阶上的人没了声响,休马不禁开始怀疑尤天白是不是正在仰天长叹。然而等他回过头,却看见那人正默默举着手机,看起来刚在拍照。

手机放低,尤天白的手指在屏幕上划,然后他抬起头告诉休马:

“我要用这张做朋友圈背景。”

话音落下,休马当场就把自己手里的长柄刷扔了。

尤天白反应也迅速,立即把手机锁屏,一秒就站直了。泳池里传来欢快的逃跑声。

不过在少爷第五次摔倒前,尤天白贴心地叫停了这场闹剧,他把扔在地上的长柄刷捡起来,迈下泳池。

“我帮你吧。”他颇具大爷气质地一挥刷子,把泡沫甩上肩头。

休马看了看自信得意的尤天白,又低头踢着属于自己的那柄刷子,给出评价:“你这姿势不够帅。”

说罢,脚尖试探了几次刷柄的距离,接着向上一个用力,长柄刷腾空而起。这一刻,刷子不再是刷子,而是习武之人手上的长剑,划着潇洒的弧线落到少爷手上。但这还不算完,他反手向着身后甩,沉肩垂肘,刷子如同羽翼般在他身侧飞舞了几圈,轻盈,但有力,最终稳稳回到少爷的肩上。

帅。

除了帅,尤天白也说不出别的了。

虽然不熟悉泡沫刷地的尿性,但少爷深知相当多耍帅装逼的技巧。

在倒霉老板鼓掌加喝彩的叫好声里,少爷再次陷入了茫然。

“你真觉着会武术很帅吗?”说着,少爷又把手里的刷子抡了几个来回,“我读高中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去组乐队的帅,还有跳街舞的。”

尤天白用刷子挡开泡沫,给自己让出一条前进的路来,问:“你说的是脑袋顶着地转圈的那种?”

好像尤天白的每句话都在少爷笑点上,这句话也是。等休马笑完,尤天白已经横着推完了一面砖的泡沫。

他远远冲着这边喊:“所有人都觉得帅的就不帅!”

少爷也终于不在耍他手里会掉泡沫的花枪了,他跟上尤天白的步子,把脚底下的泡沫推开。然后冒出一句掷地有声的话来:

“可是所有人都觉得我帅。”

潜台词是——你不许觉得我不好看。

尤天白停了刷地的动作,抬头问他:“原来你知道自己帅啊?”

说出来尴尬,有段时间尤天白一直以为少爷是那种帅而不自知式的人,但仔细一想,如果一条路上走下去所有人都在盯着你,不是你长得怪就是你长得帅,少爷肯定不是长得怪那款的。

而且少爷很聪明。

“还行,”尤天白把刷子扔在桶里,上下清理着混了泥土的泡沫,“你是我能接受的那款,至少没把‘爷帅死了’写在脸上。”

休马终于找到了和这溜光的瓷砖地较量的节奏,他低着脑袋认真说:“但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没什么好看的。”

尤天白猛然回想起了他从看见少爷就烦到稍微顺眼一点那天的转变瞬间,大概就是在知道他不是天之骄子的某一刻。人就是贱,尤天白曾经对少爷这样的人嗤之以鼻,他现在想回去给当时的自己两脚。

他现在确实可以停下手中的事来和少爷促膝长谈一会儿,但放着任务在眼前不是尤天白的风格。他决定从另一个角度给这小子点激励。

尤天白用刷子敲了敲地面,下巴指着池子,然后问:“你想不想等会儿下去游两圈?”

效果拔群,如果少爷有尾巴,现在它绝对竖起来了。

“先干活,干完活我去后面开闸放水,这儿下午归你。”

现在,尾巴要开始摇了。

虽然如此,少爷还要犹豫一下:

“可是我没带泳裤。”

尤天白轻声叹气,两手交叠在刷柄上,压低下巴看少爷:“脱光不就完事了——你不会害羞吧?”

他说得对,少爷的耳尖确实在用一种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慢慢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