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不跑。(2 / 2)

白马仙儿 omorePi 2682 字 6个月前

被两个男人压着,可怜的沙发传来几声晃动响,能感觉到休马正在找着什么。

尤天白知道他在找什么,所以把脸埋进了手臂间,他感觉自己下一句说出来的话会特别大胆。

“别戴套了。”他闭着眼睛,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刺着喉咙,“直接来吧。”

……

晚上八点整,尤天白躺在沙发上,他在透过天花板上的顶灯看自己的手指。

少爷从厨房回来,端了杯什么东西,没急着递给尤天白,先自己用嘴唇试了试温度。

“甜牛奶,怕你低血糖了。”

他抢先解释。说罢还喝了一口,然后告诉他:“我隔着袋子加热过了。”

但尤天白的注意力重点不在牛奶上。他抬着眉毛问:

“你漱过嘴了吗?”

虽然问着的时候,他已经探出身子来接牛奶了。

休马犹豫一下,递给他,很小声地回答:“漱嘴了。”

尤天白拧起眉头来品尝甜东西的样子特别像上了年纪的人,但休马不敢说,因为他接下来的反应更像。

“这也太甜了,”尤天白把杯子放回茶几,“你自己喝吧。”

在接过甜牛奶杯子听尤天白的话“自己喝”的时候,休马终于忍不住笑了,笑得杯子里咕嘟咕嘟,活像在玩水。

“笑什么?”尤天白拧着的眉毛还没打开,莫名其妙。

少爷倒也算是有话直说:“我觉得你像个老大爷。”

尤天白刚抓过手机,又从手机上抬起视线,回答他:“可是我不想变老,也不想你变老。”

语气难得正经。

休马没直接答话,只是默默把杯子放下,然后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

“你不喜欢白头偕老?”他问尤天白。

“童话罢了,”尤天白按了按后脖颈,短短叹息一声,“事实上老了会有更多的麻烦,更多的现实问题,无论身体好还是身体不好,无论有钱还是穷,我还没找到应对老去的心态。”

话说完,少爷也只是在旁边低着头听,手指慢慢玩着自己的袖口。

尤天白有点于心不忍:“我这副泼冷水的样子是不是特别讨人嫌。”

“没有,”休马说,“我只是在想有没有什么方法让年轻的时候过得久一些。我比你年轻,也比你老去的慢——或许时间在你和我身上概念不一样。”

声音越说越小,尤天白猛地坐直。

“你也不要这么想,”身为年长人士的过意不去此时已经达到顶峰,“有你在,我的时间已经慢很多了。”

说到这儿就卡壳了,尤天白猛然发觉自己是真的不会在话里服软。

不过这话是真的。算起来,他今年和少爷相处不过不到三个月,他却总觉得自己把这三个月过成了三年。当人在没目的没追求的时候,时间就过得马不停蹄,但如果有什么东西要追,要等,要适应,时间就会变得像爬坡一样,慢得让你有时间去向四周看。

尤天白决定说点实在的:“我们点鸡架和饺子吃吧。”

少爷的反应速度也很惊人:“我要吃三鲜馅的。”

在尤天白听从他的需求,低着头在手机里备注的时候,少爷像条虫一样在沙发上向这边蹭着,然后小声问:“项圈你打算放哪里?”

“什么项圈?”尤天白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差点备注成了项圈馅饺子,好在最后关头反应了过来,“放电视柜里了。”

休马歪着头看他,一点点把脸靠到沙发背上。然后问了个问题:

“你能不能随身带着?”

尤天白刚结完账,默默把手机锁屏,然后扔到沙发上,凑近脑袋问他:“你怎么总是想让我带点稀奇古怪的东西。”

此时此刻,理论上应该来点你来我往的调情。但是尤天白这句话一说完,两个人都愣住了,因为他们想到了点之前的事情,即,之前让尤天白带在身上的刀。

“刀,是不是还在姓孙的身上?”少爷问他。

“是,走的时候忘拿了。”尤天白回他。

也没法拿,要不是那时候小娟救了他们一命,来的是刑警还是特警还是法医都不一定。

“我赔你一个吧。”尤天白当机立断。

休马低着头挠后脑勺,表情上没表现出什么来,但语气闷闷不乐的:“不用,不是钱的问题。”

尤天白当然知道不是钱的问题。和少爷在一起久了,他时常会忽视那把刀价值两万人民币,还贼难买到。

但他心里还是有点愧疚。

刀是孙久抢的——他始终认为这把刀是尤天白和休马的所谓定情信物。所以在松原遇见尤天白时,他就是奔着这刀来的。

也不知道他现在进了拘留所,这宝贝刀还会不会被他揣在怀里面。

“你说他现在会不会已经进监狱了?”尤天白问了句,表情怜悯。

“没有那么快吧?”休马摆正身子,靠回沙发,“而且非法经营要看获利数额的,有可能他甚至牢都不用坐呢。”

尤天白看看他,欲言又止,给了一句评价:“我不懂法。”

“那你说老五呢?”尤天白又问,“不是他举报的孙久——反倒是严书记?”

休马没直接表示什么,他把桌上的牛奶杯子重新拿起来。不过他没喝,思索片刻又把杯子放下了,重新看向尤天白:

“你回忆一下你在厂里的日子,这个严书记他跟所有人相处的怎么样?”

动脑子的事还是多听听少爷的吧。尤天白望着天花板思索,然后回答他:“还行,老实随和,话也不多,跟谁都没矛盾。”

少爷张张嘴:“其实老实人才最可怕。”

此话有理。

尤天白若有所思地抱起手臂,正如他刚才所想,人生没什么追求的时候,日子就会过得飞快,之前在玻璃厂的日子就是如此。所以那一年四季三百六十五天里的东西,尤天白差不多忘干净了,只有偶尔到达初秋或者来年盛夏时,他才能偶尔回想起来当时的感觉。

“这个严书记,他好像——”尤天白语气有些犹豫,“还挺想让人注意到他的。”

休马点点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平时他都不怎么管事,提意见的时候倒是很活跃,也挺喜欢在厂长说完治理意见的时候泼冷水。如果有赞助商或厂商来开会,他必然会强在厂长发言结束来一段临时发言,说是临时也不临时,稿子都是提前准备的。”

少爷听得饶有趣味,忍不住问:“有人听他讲话吗?”

“当然没有。”尤天白把自己都说乐了,“他在调话筒的时候就有人离场了,说话声小,发言又没什么意思,没人听到最后。有两次我嫌他可怜,没走,留在后面听完的,还鼓掌了。”

屋里静悄悄。

尤天白都能回想起当时的样子,他甚至觉得这是他在玻璃厂里印象最深的几个瞬间之一。

红色盖布椅子,第一排放上长方木桌,厂长在正中间,两面花篮环绕。发言完毕,人员退场,严书记拧着眉,倔强地把他那点眼观市场的发言念完。话毕,场内外一片寂静无声,只有尤天白一个人跟着叫好了两句,分外突兀。

其实这么回想起来,这几声叫好似乎起了反向效果。

尤天白眯起眼睛回想,忽然捕捉到了一个另外的细节——似乎在这场叫好之后,尤天白发现严书记把自己的手机桌面换成了食堂口那张照片,尤天白拾金不昧的那张。

他面容僵硬地把脸转向休马,问道:“你说,他是不是因为这事跟我结仇的啊?”

事情到此,好像一切都开始明了了。

作者有话说:

感觉快完结了,争取40w之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