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的冰冷，钻心的剧痛。

林晚的意识从无尽的黑暗中挣扎着浮起，首先感受到的，便是灵魂被寸寸撕裂的极致痛苦。

她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扭曲的暗红色阵纹，正如同活物般在地面上蠕动，散发出不祥的光芒。而她，正被禁锢在这阵眼中央，全身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被身下的魔阵疯狂抽取。

“为……为什么？”

她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阵外那道她曾无比熟悉、无比信任的白色身影。

她的师姐，清云宗百年不遇的天之骄女——苏婉清。

此刻，苏婉清依旧一袭白衣，圣洁得如同九天玄女。可她脸上那抹温柔的笑意早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贪婪和冰冷的漠然。

“为什么？”苏婉清轻轻重复着她的话，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的好师妹，能为你这平庸的一生，赋予助我成就无上大道的价值，是你莫大的荣幸。”

阵纹的光芒更盛，林晚感觉自己的生命本源都在燃烧。

“你我同门百年……我从未……从未与你争过什么……”林晚的声音因痛苦而断断续续，眼中充满了不解与绝望。她敬她爱她，从未想过争抢，为何换来如此下场？

“同门？”苏婉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莲步轻移，靠近阵法的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正是因为这可笑的同门之谊，我才容忍你这废物在我身边待了这么久。”

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如毒针，刺入林晚的心底。

“你可知，你虽愚钝，你这林家血脉却有些意思，于我这‘融灵秘阵’正是最好的祭品。吸了你的本源，夺了你的那点微末气运，我的太上忘情道便可圆满。”

“气运？”林晚茫然。

苏婉清似乎心情极好，耐心解释道：“不然你以为，为何每次秘境开启，最好的宝物总自动落入我手？为何那些长老总偏爱我？为何我总能逢凶化吉？蠢货，这世间哪来那么多天命所归！不过是……我比你，更懂得如何拿取罢了。”

话音未落，她五指虚抓。

林晚猛地感到心脏一紧，仿佛有什么与生俱来的、最重要的东西正被硬生生地从她体内剥离出去！与此同时，她看到苏婉清头顶，似乎有淡淡的紫气汇聚，使其容颜愈发显得光辉圣洁。

而她自己，身体正急速枯萎，意识再次滑向黑暗。

无尽的恨意与悔恨如同毒火，在她彻底湮灭的前一刻，疯狂燃烧！

她恨！恨自己有眼无珠，错信毒妇！

她恨！恨自己资质平庸，无力反抗！

若有来世……若有来世！我林晚定要你苏婉清，百倍偿还！将你窃取的一切，连本带利，尽数夺回！

……

刺骨的寒意袭来，伴随着膝盖硌在硬石上的尖锐疼痛。

林晚猛地吸了一口气，睁开了双眼。

没有阴冷的魔阵，没有苏婉清那张扭曲的脸。

眼前是熟悉的清云宗外门广场，汉白玉铺就的地面冰冷坚硬。她正跪在广场边缘，周围偶尔有穿着同样青色弟子服的同门走过，投来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啧，又是她，林晚。整天毛毛躁躁，这次居然敢冲撞苏师姐。”

“苏师姐心善，只是罚她跪三个时辰，要是换了律法堂的师兄，有她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