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这平凡的一生中，唯有一样东西超越了时间与空间。它缓慢地流淌，给予我的力量直到死亡尽头。

你好，我是巴吉尔，彭格列十代目的执行官。

也是他的秘书。

今天我在财务处确认了今年的第三次加薪。

加薪理由很简单，我的顶头Boss，也就是彭格列十代目觉得我的工作量太大，所以补放了一周带薪假期，同时将工资系数往上调了两个点。

我对此很感激，不过要论工作量，整个家族没人能与那位大人相比。

“十代目，日安。”

“这是Alognove上一季度的财务报表，您翻看前我先进行简要汇报。”

我站在床边，看着十代目单手扣上衬衫的扣子，另一只手在请款单上飞快地签字。他眉眼中还有最后一丝没睡醒的倦怠。

不过待会一杯黑咖啡下去，这点倦怠立刻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上一月我们的医疗项目‘扑热息痛’营业额为246亿欧元，对比去年同期达到170%的增长。”

“扑热息痛”这个项目刚提出来时，彭格列的高级干部有一半认为十代目疯了。

当时家族的主营业务是武器开发与制造业。他们并不了解廉价医疗，也看不出这个项目的前景在哪。

是十代目在高层会议上一意孤行，不惜连续罢免三名长老级干部，以说一不二的姿态将“扑热息痛”项目推进落地。

经过四年的开发，再加上世界局势的转变，“扑热息痛”出乎意料成为Alognove的第三大产业支柱。

先前反对的声音消失个一干二净，整个西西里飘扬着对这位大人的赞歌。

“继续。”

“您重点关照的净化项目，根据研发部反馈，现有技术能将辐射水平进行89%的消减。”

“举个例子，倘若水源地爆发了一枚核弹，那么被污染的水质我们仅需175小时即可净化到被人类饮用的水平。”

十代目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这套设备的投放试点在哪？”

“夜之城，圣多明戈。一切都遵从您的安排。”

“很棒，跟进它的进度。”

没问题，我在表格上勾了个红圈。

夜之城是个好地方，有最棒的超梦、最先进的技术、还有打得最激烈的商战。彭格列的民生项目试点，有一半安排在夜之城。

“最后，强尼二邀请您去看他的新发明，他会在研发部等您。”

这句话说完，我的Boss肉眼可见地动作僵硬，他的嘴角抽动，几次三番想要开口说点什么，最后都咽了回去。

“又是试图把核废料转化为有机肥？”

“不是。”

“把微塑料做成调味品？”

“也不是。”

显然这两个项目给这位大人带来了很深的心理阴影，当我否决后他心情稳定多了。若无其事地打好领带，让我转告强尼二，改天有空会过去看看。

公事说完了，现在是私事。

“一如既往，大人。您的父亲催促您尽快寻找守护者。”

“这条拉黑屏蔽放进碎纸机。”

好吧，其实也不只是家光大人的意思。自打Alognove如日中天，在去年的公司排名中荣登榜首以后，彭格列的旧部成员，迫不及待地想要来分一杯羹。

守护者是最便利也是最名正言顺的理由。

“今天简报的最后一条，生日快乐，大人。”

我对着十代目眨了眨眼睛，变魔术一般从身后抽出礼盒，双手递了过去。

他足足愣了五秒，才接过礼盒放到一边。

“谢谢你，巴吉尔。不过礼物等我晚上回来拆好吗？开会要迟到了。”

“当然没问题，祝您拥有美好的一天。”

我点了点头，目送上司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后。

……

倘若不是巴吉尔提醒，纲吉真要忘了今天是他的生日。

倒不是说他对这个日子毫无期待，而是继任黑手党首领的十五年中，每个生日都因为阴差阳错的事情被搅得一团糟。

等他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抬头一看时间，零点的钟声早就敲响。这时候再庆祝就多少有点没意义。

前三年生日，对应了家族的三次内乱分裂，针对彭格列十代目的刺杀层出不穷。他当时晚上睡觉都不敢闭眼太久，小命整个悬挂在钢丝上。

而中间五年生日，对应Alognove的快速发展。开不完的会、写不完的策划书、定不完的目标与满世界乱飞的行程。

根据巴吉尔的统计，那段时间里纲吉呆得最久的地方不是西西里总部，而是各大机场的候机厅与机舱。

紧接着，商业洽谈、合作续约、军事力量演习……

总之，在这么多大事件面前，他个人的生日实在无足挂齿。

以至于现在听到这个名词，纲吉都会有略微的恍惚，心里第一时间升起的不是喜悦，而是先检查一遍周遭事务有没有危机前兆。

他兵荒马乱的少年时代，悄无声息地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