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无法动弹,纲吉只得竖起耳朵,仔细去听外面的动静,然而第二个人迟迟没有开口。
“好,好吧……如果您坚持。病人现在被我们放入维生盒中,他身上没有任何义体,受了那么重的伤需要静养。”
“如果您执意把他带回去,最好把维生盒也一起带走。”
这次的提议似乎被采纳了,纲吉听到了笔尖接触屏幕的沙沙响,还听到了转账成功的提示音。
随后他整个身体连带盒子一轻,被人抬起转移到推车上,轱辘在地面上滑动的声音分外明显。
那一道狭窄缝隙里透出的光线来回变幻,由明到暗。这期间纲吉尽全力折腾,然而他体内空空如也,火焰用不了,能出谋划策的人也不在。
他只能根据周围环境状态猜测自己当下的处境。
原本的平缓变得有些颠簸,还有引擎发动的声响,是从医疗点离开,已经上车了?
小腹的贯穿伤导致他损失大量血液,连带着精力不足,虽然身体一动不能动,但脑内的折腾与思考仍会导致疲劳。
在车辆行驶的白噪音与颠簸中,他筋疲力尽,再一次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苏醒,已经不在车里了。
外面静悄悄,洒落的光源也柔和而平均,他似乎来到了一个稳定的环境。
没有人说话、走动、也没有人打开盖子。
这简直是一场无声的折磨。
强烈的恐惧攥住了纲吉的心脏,大脑无法操控身体是他不安的主要来源,他很害怕外面是荒坂的实验室。
等会有一群表情僵硬的白大褂将他推上手术台,把自己的身体剖开研究;又或者他在荒坂塔的拷问室中,冷冰冰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砸下来,稍有犹豫便会有千百种酷刑让他尽情品尝。
一层叠一层的臆想加上身体失控,这种处境几乎要把纲吉逼疯。
这也导致他没听到拖鞋踩着地毯的沙沙声,直到一只手缓缓掀开盖子。
那一线光芒迅速放大,均匀地铺陈在纲吉带着泪意的脸上。
骤然增加的灯光导致眼睛遭遇刺激,一星半点的泪意便迅速发酵壮大,晶亮的泪水沿着脸侧滑落,又沁入了布料。
“哭了啊。”
他面前的男人这样说。
今天前,他们是上司与助理的关系、几个小时前,他们是入侵者与安保小组的关系,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创伤小组的维生盒倒很像是礼物盒,你躺在里面和洋娃娃一样。”
山本打量着这个漆黑的盒子,创伤小组的维生盒绝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根据用户反馈,它像是一个量身定制的狭窄棺材,别说翻身,手臂都只能紧紧地贴着大腿。
山本武俯身,把纲吉从中抱了出来。
视角的改变让纲吉得以打量自身,才发现小腹上缠了厚厚一层绷带,还有叫不出名字的仪器与导管电极连接在身上,被山本一一摘下。
至于手腕上的通讯器、指尖上的彭格列戒指、还有三枚A级芯片,全部不翼而飞,不知道被藏到了哪里。
房间内温暖如春,可用于镇痛的药物仍然顽固地发挥着作用。从盒子里出来并没有驱散那股凉意,纲吉下意识想要往唯一的热源靠拢,但这也是奢望。
“不能动了?”
“完全正常,三倍剂量的肌肉松弛剂,哪怕是赛博精神病也要乖乖听话,”
“更不用说,今天的阿纲可是比赛博精神病还要危险。”山本的声音响在他耳后,手指灵活地解开少年的衬衫,扯掉胸口上的导线。
等这一切都做完,那个宛若礼物包装盒的维生盒被踢到一边。他被山本放在沙发上,只能仰躺着。
对方的动作完全看不到。
大概三十秒后,颈侧传来针扎的刺痛,冰冷的液体缓缓注入,沿着血管奔流到四肢。
纲吉猛地喘了一口气,对身体的操控又回来大半。
他抬头对上了山本的眼睛。
或许因为逆着光,那里漆黑、波涛汹涌、似乎撕扯下了最后一层伪装的布。
“……我在哪?”
纲吉艰难地开口。
“你在,你今后要生活的地方。”
手指贴上少年的颈侧,缓缓下滑。
山本武平静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亲爱的读者
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
忙碌的一周已经过去,勤恳的作者在电脑前打出最新的更新,请问有没有想我。
有的?有的?那很好了。
什么,没有?不听!作者直接蒙头大睡。
如您所见,众望所归的战败它来了,全文保底w起,仍然是这个时间,仍然是这个地点~
我知道你们想看什么……嗯,还是防止一ban全ban,明天发
就命运而言,休论公道。
这句话出自史铁生的《我与地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