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情宝的鬼哭狼嚎中,言岫和白危起好装备。
言岫:“我能开播吗,D神?”
白危微愣:“可以。”
言岫说:“我有个朋友很喜欢你,就是那个菠萝。他一直想看我和你双排游戏。”
白危:“……”
毕竟不是直播首秀,这次言岫一开播,五分钟,直播间只上了5、6000人。但当观众发现同队那个叫“OLG-Danger”的ID后,一群粉丝直接炸锅,哐哐哐又上了两三万观众。
【D神怎么不说话?】
【什么时候到九月啊,想看Danger第一视角!】
【秀宝怎么和D神双排啦~】
【Show这周比赛还会登场吗?】
言岫回了几句弹幕,又谢了几个礼物。这时游戏里,两人从二员走进黑室,言岫:“D神你吃,我帮你架。”
白危垂着眼睑,脸上神色不明。自从游戏开局,他的低气压就没有隐藏,弄得一旁的秦宝天都不敢吭声。但听到言岫的这句话,他抬了眼问:“我吃?”
言岫:“嗯呐,你吃。”
听着这句“嗯呐”,白危的心都软了,他嘴角微翘:“好哦。”
【甜死我了甜死我了!!!】
【嗯呐~】
【好哦~】
【众所周知上一次Danger和人双排,也是和show!至于再上一次,起码得是四月份春季赛那会,和情宝!他真的超爱!!】
一晚上直播很顺利,中途猫爪来到一队训练室,看见白危和言岫在双排,言岫的直播效果还特别好。他多看了两眼,视线直勾勾往白危身上扫,发现少爷连妆都没卸,他提醒了一句:“等他们这把打完,秦宝天你提醒下Danger,早点去卸个妆再来打,小心又过敏。”
接着,猫爪对rose说:“来一下。”
Rose不明所以,但看着猫爪严肃的表情,他直接关了游戏上楼。
言岫一个人打仔细点,通常都能单三撤离绝密航天。再和Danger双排,两人几乎平推。
白危心情似乎不错,中途碰见几个打暗号的粉丝,正常情况下D神不会接粉丝暗号。打游戏就是胜负,他对粉丝从不心慈手软,OLG只有情宝和rose会接粉丝的暗号。
但今晚当言岫询问时,白危主动接了几个暗号,和粉丝一起和平撤离。
Rose被猫爪喊进经理室,一进门就发现,不止是他,杰克花戎也都在。
几秒内,刘剑锋就开始了人生走马灯,像被老师抓进办公室的小学生,急速回忆自己过去这段时间做过的所有事。虽然他是OLG队长,但那是因为三年前进队的时候,他资历最深,在别的FPS游戏里拿过冠军。
OLG真有什么大事,一般猫爪都会和太子爷商量,rose已经处于半退役状态。
但回想半天,刘剑锋问:“我最近好像没干什么吧?”
猫爪被他问得一愣,反应过来:“和你没关系,Danger不是和show正在直播么,等晚点也会通知他。不仅是他,show、秦宝天那边,也都得知道。”停了下,他补充:“是二队那边出了点事。”
刘剑锋顿时正了脸色。
刚下播,言岫的微信就响了。他打开一看,是OLG选手群。
【猫爪:[OLG选手个人信息.doc]】
【猫爪:都填一下,私发给我@所有人】
秦宝天也看到了这条微信,他惊呼:“卧槽,什么情况?”
白危看见他的电脑屏幕,声音低沉:“先下播。”
看着弹幕里满屏飘过的“发生什么事了”“咋了咋了”“什么什么情况”,秦宝天立即关游戏,下播。
Rose走进一队训练室。此时接近零点,一般这个时候养生概念神早该上床休息,但他环顾一周,确定白危和言岫没再打游戏,他说:“小白,猫爪喊你。”
回到经理室,房间里氛围很沉重。
白危坐到沙发上,问:“怎么突然要填选手个人信息,谁出问题了?”
花戎叹了口气:“是信鸽。”
猫爪把一个旧款苹果16手机递给白危。这手机是OLG三年前发的工作用机,专门给运营使用,上面登陆了OLG的抖音、快手、小红书等各大平台的官号。
猫爪:“我和杰克都很看好信鸽,他很年轻,游戏也打得不错,才18岁,潜力巨大。他还和老刘的位置一致,都非常擅长支援位和工程位。如果不是今年签了show,我原本打算把他提上来,当一队替补。”
花戎想到:“幸好没提上来,要不然等他当了一队替补才出这事,很难处理。”
白危看完手机上的内容,问:“他爸妈什么时候来上海?”
猫爪揉了把脸:“说是已经买了火车票,在路上了。当初和信鸽签合同的时候,我们确认过,他年满18。满18岁这件事没有问题。”
Rose和二队小朋友有过一些接触,对他们颇有印象,尤其是信鸽,他印象深刻。因为信鸽年龄太小,比他小了整整十岁,长得又矮,他每次看到信鸽都觉得很有父爱。
Rose说:“既然年满18岁,如果他想打职业,没有人可以阻止,他有自己的选择权。”
白危的手指在沙发上轻轻敲击:“这事没有这么好处理。他当初来OLG的时候,没说过他考上了大学,是休学来打职业的?”
猫爪:“我的问题,我也没问。大多数职业哥连高中都没上完,这一茬没必要问。而且休学这个事需要家长或者监护人签字,他爸妈常年在外地打工,他找的爷爷签字,所以就瞒过去了。”
“他考的学校我查了下,在他老家那个省的省会,算是二本。”杰克补充。
猫爪:“休学来打职业,打个几年再回去上学,这种情况在电竞圈很常见。但他爸妈不接受,那就没辙了。”
Rose:“他已经年满18,他爸妈不能强行让他回去上学。”
猫爪面色不好看:“他爸妈的态度没有转圜的余地,除非他和爸妈彻底闹掰,否则他爸妈一定要把他抓回去。不是每个人都想和爸妈闹掰,他的态度刚才我让杰克确认了,很想继续打,但要是爸妈死活不同意,他只能回去。”
经理室没人再开口。
猫爪站起身:“所以,让所有人都填写一下个人信息,尤其是二队那几个,还有show。他们爸妈对孩子打职业的态度,我们必须得知道。花戎等下也会尽量联系每个人的亲属,确认他们的个人信息。”
父母不同意孩子打职业这件事,放在以前国家没有强制要求宝宝锁的时候很常见。等宝宝锁规定一出,情况倒是少了很多。毕竟孩子年满18岁,爸妈一般都会听取采纳孩子的意见。
而且游戏打得好的小孩,大多成绩很差,能有个吃饭的工作养活自己,家长已经很满足了。
Rose垂着头,显得很无力:“他上了那个二本,就算毕业出来了,一个月能挣多少,现在的大环境能不能找到工作都难说。这几年是他的职业黄金期,光是OLG底薪,二队一个月就有8000,再加上奖金,二队选手每年起码能挣二十万。或许明年他还能转到别的队,当首发。”
猫爪:“父母的想法也有他们的道理,打职业是青春饭,况且他的实力也没有让他在18岁一鸣惊人。如果他比show实力强,他现在就不会还待在二队,我也不会把show招进一队当替补。”
Rose:“我不评价。”
刘剑锋在这件事上有着和旁人截然不同的执着。他以前是堡垒之夜的职业选手,带队拿过一次冠军、一次亚军。但堡垒之夜在国内只是短暂地火了几个月,就关闭了国服,职业选手们纷纷转战其他FPS游戏。
Rose:“穷人家的小孩没有太多选择,难得有游戏天赋,要是浪费了这几年,这辈子就再也不可能打职业了。现在还可以去工厂打螺丝,等到30岁,打螺丝人家都会嫌你老。”
作者有话说:
蛋饺:所以,约我双排,只是因为朋友想看?【生个闷气让show自己想去】
秀宝:来吃呀,D神。
蛋饺:来了来了(#^.^#)
第26章
到凌晨, 一队也知道了信鸽的事。
秦宝天和言岫没被喊去经理室谈话,两人都下了播。秦宝天一边心不在焉地将仓库里的藏品、装备卖了换哈弗币,一边和言岫搭话:“以前听说狼队也有爸妈不同意小孩打比赛,强行过来把人带走的, 没想到咱们OLG也出了个。”
言岫和信鸽接触不多。一队和二队分成两个训练室, 隔了两层楼。除了偶尔去厨房找东西吃的时候双方能碰面, 其余只能远远听见对方打游戏时候的说话声。
秦宝天接着说:“ 一般不许孩子打职业的,都是家里条件还可以的。听小花姐说,信鸽家条件也不咋样,怎么就非不让打职业呢,能赚钱啊。”
言岫问:“他家条件不好吗?”
秦宝天回他:“小花姐说他爸妈在深圳打工, 发现他休学了, 立马联系信鸽, 结果信鸽不理他们。所以又给咱们抖音官号发了私信,联系咱们。现在他们从深圳买火车票过来了。爸妈出门打工, 应该条件好不到哪去吧……哎, 填资料填资料!”
言岫也点开猫爪发在群里的文件, 密密麻麻的文字立即填满整个手机屏幕。
姓名、出生年月、家庭住址、宗教信仰、父母详细信息、联系方式……
言岫的目光在父母详细信息和联系方式上停了几秒,他神色淡淡,垂目开始填资料。
填完资料, 言岫把文档发送给猫爪。
猫爪发来回复。
【收到!晚点花戎会和你联系。】
“Show,你爸妈怎么说,应该不会管你打游戏的事吧?”秦宝天侧头绕过显示器,看向对座的少年。“OLG除了信鸽, 就你年龄最小。”
言岫摇头:“不会管。”
秦宝天懒洋洋地靠着电竞椅:“除了你和信鸽, OLG其他选手都在俱乐部待了两年以上。我每年赚这么多钱, 我爸妈恨不得给我供起来。信鸽是二队的, 还好。要是跟狼队去年一样,是一队首发被家里搞走,那就麻烦了。”
签约的时候言岫仔细看了合同,俱乐部真管不了选手不打比赛这件事。
选手如果想打职业,俱乐部有的是招数往选手身上使;选手要是不想打了,直接摆烂,俱乐部还真拿他没办法,也算不上违约。
又打了两局游戏,言岫时不时看手机,花戎没发来任何消息。
等到两点,秦宝天也回房间,训练室里只剩下言岫一个人。哒哒的鼠标按键声空旷地回荡,言岫再一次拿起手机。
“咚咚——”
言岫回头看去。
白危左手插兜,右手还放在门板上。他手长腿长,就这么站立门边,整个人显得十分颀长。他远远扫了眼言岫的显示器:“这把还没打完?”
言岫:“可以走丢包撤。”
白危上前,拉开rose的椅子坐下。他语调拉长:“嗯……不用,打完这把。”
言岫心里猜出了什么,他点点头,回去继续打游戏。
这把没能成功撤离。
言岫在总裁室接了一队,刚灭队,总裁室另一侧又冲上来一队盾狗。他没来得及修甲,猝不及防下被对面双人跳拉,两条枪线,直接锁死,没给他一点操作的机会。
言岫摘下耳机,问:“吃夜宵吗,D神?”
白危愣了下。
言岫:“没点夜宵?”
白危忽的笑了:“回来吃。出去走走?”
八月底上海的夏夜,空气潮湿,但没了太阳直射,偶尔几缕晚风吹来也不觉燥热。
OLG基地所在的小区植被丰富,小区中心的人造湖里传来几声孤寡的蛙叫,树林阴影间又有聒噪的蝉鸣。
言岫跟在白危身后走出别墅大门,他走了几步,前面的人回头:“走这么慢?”
言岫默了默,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白危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他刚拿出打火机还没点燃,想起旁边还有人。他手指夹着烟,塞进裤袋。
“信鸽的事,知道了?”
“嗯。”言岫的声音很静,黑夜里有种撩人的味。
白危不由看他,口袋里的指尖用力,烟丝被夹碎了几根。
白危收回心思:“花戎负责核对所有选手交上去的资料,确认每个人能不能继续妥当地打比赛。她会和每个人的父母联系。父母不方便,就和实际监护人联系。”顿了下,他说:“你的信息表,我让猫爪交给我了,没经花戎的手。”
言岫终于明白了他这次的意思。
脚下随意地走着,言岫看着小区青石板铺的路,他声音平静:“我的信息表应该没问题。”
白危却停步:“你是说父母双亡?”
言岫也停了脚步。
当初言岫在五楼卫生间打的那通电话,两个人都知道。如果白危不是凑巧听到他的谈话内容,也不会突然借钱。
然而。
言岫轻轻颔首:“对,父母双亡。”
白危:“……?”
皎皎月光下,少年眉眼清冽,他很认真地说:“我确实是孤儿,信息表上是实情。”
白危缓缓怔住,口袋里的烟卷被彻底掐断。
……
“我六岁的时候,我妈意外出了车祸,去世了。过了一年,我爸接了个帮人修屋顶的活,水泥车倒车的时候没注意他,也走了。”少年的声音不轻不重,只是在陈述事实:“你之前听到的我喊的爸,是我的养父。”
这些事都隔得太久,他当时也小,言岫说起来确实没太多情绪了。
言岫讲述道:“八岁的时候,我养母在孤儿院看中了我,把我领养回去。我17岁那年,养母因为常年的肾病加重,没等到合适的肾源,病逝了。我养父后来有了新的家庭,我和他就没再多联系了。”
顿了顿,言岫说:“我养父不可能再来联系我,就算他不想我打比赛,我现在年满18岁,他也没办法。所以信鸽那种情况,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微凉的风轻轻拂过少年的脸颊,月色映亮一张出挑的面容。
言岫从小经历过很多人的同情,学校老师的,一些心地比较善良的同学的。也有一些不懂事的同学会拿他的家庭来开玩笑,但人太多,反而像失了真,没太大真切感受。
后来他王者荣耀打得好,班里学生都求他一起打游戏,这种玩笑般的歧视就更少了。
言岫沉着嗓子:“如果要和我养父联系的话,他可能态度不会很好,但也能和他联系。我可以把他的手机号发给俱乐部。”
“不用了。”
两人接着往回走。
良久,白危忽然问:“吃夜宵么?”
*
今天晚上的夜宵是言岫点的,他挑了上次白危点的那家砂锅粥。
哪怕是上海,凌晨能点到的外卖大多也是重口味的烧烤龙虾。只有砂锅粥,吃起来比较爽口。
两人拿外卖时,二队的人都在。
信鸽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两眼通红,呼吸都带着哽咽。
二队的桃矢、超人,几个全围着他。
看到白危来了,几人连忙站了起来,连信鸽都僵着身子起来和他问好。
白危拿着外卖,想了想,把言岫带到二楼训练室。
等他们走后,一楼客厅又是一阵说话声。信鸽止不住哭了起来,桃矢几人骂骂咧咧,又没作用。
进训练室前,言岫听见桃矢哑着嗓子,像失去所有力气一样说:“那以后去KTV,你不在,就没人唱歌那么好听了……”
训练室里,言岫一边拆外卖,一边排了局游戏。
白危也被他的勤奋震得头皮发麻,他点开微信,找到猫爪,拍了张言岫的背影发给对方。
猫爪竟然还没睡。
【我在弄信鸽的事,你几个意思?】
【好看吗?】
猫爪直接:【???】
猫爪:【好看也和你没关系吧。】
Danger:【和我有关系。】
【?】
【少爷,CP粉是说你俩天生一对,但show可没这么说[阿弥陀佛敲木鱼]】
白危嗤笑,没再理他。
言岫已经进入游戏,他直接上了总裁室,一边架枪听动静,一边忙里偷闲吃几口外卖。
白危坐在rose的椅子上,他的身位稍稍靠后,从背面看旁边的人。
灰色的短T虽然宽大,但领口却恰到好处的露出,纤细的锁骨线条慢慢隐进衣服的阴影里。从背后看,言岫整个人清清瘦瘦,每一分都像精准捏过的,落在脖子上的黑色头发衬托皮肤,白得透明。
白危目光发沉,他放了碗筷,支着下巴,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
言岫拿起一只罗氏虾,才剥了一半,突然,耳机里传来脚步声。他赶忙放下虾,手上却沾满酱汁。他想拿纸巾擦干净,正巧桌上的抽纸用完了。
“你先吃。”
白危的椅子靠近。
言岫回头望他。
白危从他的头上摘下耳机,嗓音散漫,弯唇:“我来。”
言岫撇开视线,他往后退,将鼠标键盘交给对方,又拿起那只虾剥了起来。
轮到他坐在白危的后方,看着OLG-Danger轻而易举地拿露娜道具封路,用几近完美的道具理解和神乎其神的枪法,一分钟内,灭了一队三人。
言岫盯着对方锋利的下颚线条看了许久,等到白危彻底清图,他回过神。
安静的训练室里,言岫忽然站起身。
拉椅子的动静令白危回头,他的视线从下方往上,刚对上少年清澈的眼,言岫已经伸出手。
言岫双手拿住耳机两侧,他动作很慢,擦干净的手指似乎是不小心,轻轻摩挲过白毛高挑的眉梢,将耳机从白危那拿了回来。
训练室的空调呼呼作响。
微凉的指腹从眉眼间若有若无地撩过,白危怔住。
他抬眸。
言岫那张清冷的脸微微垂着,他眸色很静,轻声地说:“谢谢,D神。”
作者有话说:
蛋饺:他摸我!他摸我!你们都看见了吧,他摸我!!!
第27章
次日, 言岫下了楼,走到三楼楼梯时碰见行色匆匆的花戎。
他喊了句“小花姐”,花戎只来得及朝他点个头,嘴里含糊地嗯了声, 就转弯进了猫爪的办公室。
来到一队训练室, 除了秦宝天, 白危和rose居然都不在。
白危经常会去拍广告拍物料,偶尔不见人影很正常,基地也没人敢管太子爷的私事。但rose是OLG上班打卡全勤第一人,每天勤勤恳恳,早上十点就到训练室, 晚上十点准时下班。
言岫往rose的座位看了眼, 他的电脑居然都没开机。
言岫问:“情神, 刘哥去哪儿了,怎么没来?”
秦宝天正在听歌刷抖音, 他摘了耳机, 嘈杂的rap声从音孔里哐哐流出。“没看见人啊, 一大早就没出现过。今天大家都忙信鸽的事,可能他也去了。”
“信鸽爸妈已经到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到的。杰克还想再劝,尽量做最后的争取。”
到晚上, 言岫和秦宝天去餐厅吃饭,整张餐桌空荡荡的。
原本一个小时前应该二队先吃完饭,再轮到一队。但王阿姨端上一碗排骨玉米汤,直叹气:“二队那些小伙子都没吃饭, 今天就你俩来了。你俩多吃点, 厨房里还有一大碗红烧肉, 不够和阿姨说。”
秦宝天立即夹起一块红烧肉就往嘴里塞, 言岫喜欢吃蔬菜,但他太瘦,花戎特意嘱咐王阿姨,每天专门做一盘肉菜,单独搁在言岫跟前。
两人吃着饭,二队训练室里又上来几个小朋友。路过餐厅看到他俩,赶紧打招呼,随即又往上走,往三楼经理室去了。
秦宝天搁下筷子,突然有点食不知味起来:“我怎么感觉我被孤立了。所有人都在搞信鸽的事,白狗和老刘也在,就我不在。”
言岫安慰他:“我也没参与。”
秦宝天:“那怎么能一样?你才来几天,我都是OLG三年老人了!他们这事都不和我商量!不行,我得主动去问问,怎么能排挤我呢。”
言岫:“……”
秦宝天一走,一队训练室霎时只剩下言岫一人。
不过两个人也是打单排,一个人也是。言岫戴着耳机,自己默默开了局游戏训练。他打得很顺手,航天地图的每个角落他都杀过人,也被人杀过。又是一局清图,言岫拉了闸,一边理包,一边等倒计时撤离。
“咔哒——”
一杯奶茶落在桌上,言岫愣了下,他摘耳机,看向对方:“D神。”
白危看着他,问:“红茶玛奇朵喝吗?”
言岫拿过冰奶茶:“喝。”顿了下,他问:“你买的吗?”
白危自己倒是没拿奶茶,他不喜欢喝这种太甜的东西。他回答:“花戎请客。”
送完奶茶,白危居然没再走了,坐回自己的位子开电脑。
花戎请了整个俱乐部喝奶茶,白危不喝,秦宝天一人喝两杯。
经理室里,花戎刚送走信鸽和他的父母,猫爪询问:“所有人的资料都确认过了?”
花戎:“今天早上全打了电话,都没问题。show那边资料没给我,你知道的吧?”
猫爪点点头:“他的资料我交给Danger了。”
花戎露出古怪的神色,心里明朗。
打电竞的小孩一个个基本上家境都不怎么样,估计show和父母关系还不太好,不把show的资料给她来管应该是想保护他的隐私……
“不对,给他干嘛啊?”花戎万分不解。
猫爪捧着杯热奶茶,这几天的事整得他心很累,他语气幽幽的:“我也想知道,给他干嘛,他昨天和我要的……但我也管不着太子爷。你去管?”
花戎:“……”她更管不着。
猫爪看着一屋子的人,开始赶客:“行了,都回去吧,事情结束了。杰克、花戎是来处理信鸽的事的,rose来我也能理解。你,秦宝天,你来干嘛?”
秦宝天讨好道:“嘿嘿猫总,我也是OLG的一员老将,不能把我排挤在外啊。”
杰克想喝的奶茶被秦宝天抢了,他挖苦道:“你一来,Danger都被你的脚臭熏走了。”
秦宝天怒道:“我他妈穿着鞋呢!而且他走也不是被我气走的吧,不是给show送奶茶去了吗?”
杰克:“就是被你熏走的,要不以前怎么没见Danger这么好心,还给人送奶茶呢。”
“你放屁!”
猫爪喝了口奶茶,瞥了眼秦宝天,心道:还不是因为你来了,训练室就剩人家一个,白少爷心疼了。
猫爪下达最后的逐客令:“好了全滚。”
晚上,猫爪把言岫叫到办公室,和他确认了合同最后的流程:“羊总那边通过了,我和羊总做了争取,你第一个月的基本工资就涨到一万五。下周发工资,你注意下银行卡。”
言岫嘴唇翕动:“谢谢猫总。”
猫爪又说:“Danger和我确认过了,你这边家庭资料没问题。你也保证自己可以专心打职业吧?”
“我会一直打。”
“那就行,联盟那边很看好你。这周比赛加油,下周有个惊喜。”
这周OLG的比赛对手是A组,言岫依旧在第五、第六局上场。第四局时,秦宝天排点失误,被超格狙杀,没能成功在第四局破砖,结束比赛。等到第六局,OLG三人发挥稳定,成功撤离,最后以18M的极低带出价值差,仅次于A组强队火雷,排名单日第二。
两周比赛下来,DFL18支队伍,狼队以两周第一的成绩高居积分榜第一,OLG和BOX并列第二。
到第三周,猫爪说的惊喜终于揭晓。
DFL开始邀请首发选手拍摄秋季赛第二轮的采访和物料。不是每个队伍的首发选手都能得到邀请,ROC、狼队这种高人气战队,首发三人都有拍摄机会。VE这类小战队,只有队长能到场拍摄。
OLG算上替补,一共四人。
言岫在大名单上的身份是灵活位替补,但OLG的每次比赛他都会上场,和首发选手没有区别。OLG成了全联盟唯一一个四个队员全部拍物料的明星战队。
去往场馆的路上,秦宝天和言岫谈论拍摄的事:“采访你懂,就是说两句狠话,我们OLG的狠话由白狗一个人说就行了。他嘴毒,没把任何人放眼里,他一个人的毒性顶我们全队。有他就够了,你想说啥都行。至于拍物料,就是给联盟拍点周边。”
言岫以前只看过DFL比赛,没了解过选手周边。他问:“拍周边是说海报明信片?”
“差不多,还有盲盒、手办、小卡什么的。你这次应该就是拍点小卡。联盟在坑粉丝钱上很有一手,千万不要共情资本家,腾讯什么德行懂得都懂。他能给你拍十张照片做小卡,其中就一张SSR隐藏卡,千里挑一。再找个照片让你签个名,这就是UR级别隐藏卡,那钱来得比刑法都快。唯一的优点就是,给咱们分成。”
下了车,场馆里聚集了所有队伍的人气选手。
OLG人多,被安排在第一批化妆。他们的化妆间也是单独设立,秦宝天叫嚷着点外卖,花戎骂了两句,还是给所有人点了奶茶。
花戎走到白危的化妆师跟前,变魔法似的从包里掏出一整套化妆用品:“给他用这套,他容易过敏。”
化妆师小姐姐还没见过这么讲究的电竞选手,比以前接过的某些男团爱豆还精细。
白危却说:“先拿给他化。”他指着言岫,“我的拍摄行程在最后,我出去抽根烟。”
秦宝天:“我也想用少爷的专属化妆品。”
白危冷笑:“你皮这么厚,用不着。”
“有这么厚此薄彼的吗!”
化妆师拎着化妆箱,先给言岫化妆。
言岫从镜子里看白危远去的背影,同样是OLG的队服,很瘦的rose穿起来只觉得线条配色简单,白危穿着就像模特架子,浑身散发着不易接近的冷戾味。
化妆师问:“我没玩过你们这个游戏,刚才那个,是你们队长?”
言岫回神:“不是,我们队长是他。”他用眼神示意旁边的rose。
化妆师却说:“他肯定名气很大吧。长得帅,还这么拽。”
过了会儿,言岫说:“他是最厉害的。”
*
场馆外已经有好几个职业选手聚在一起,聊天抽烟。
见到白危,一些职业哥颇为不自在,抽了两口就掐了烟,回头进场馆。
白危倚着栏杆,一边刷抖音,一边吐出白色的烟圈。
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下,他回头,ROC的教练哈迪苦着一张脸,就差把“老子最近过得很不顺”写在脸上了。
哈迪也是第一届DFL的老人,去年刚退役,被ROC留队当了教练。
哈迪搓手:“给根,D神。”
白危低头继续看抖音。
哈迪:“……”
没能蹭到烟,哈迪只能自个掏出烟盒,从里面抽了一根。他点燃烟丝,吞云吐雾地说:“这个秋季赛我们ROC就跟死了一样。”
白危:“二手烟滚远点。”
哈迪:“……你他妈不也在抽吗!”
哈迪继续吐苦水:“是谁这么倒霉,和狼队、微博分到一组?哦,是我们ROC。是谁这么倒霉,和林思宏退役、补强了个新人的狼队分到一组,还是我们ROC!太离谱了啊,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白危关了手机,眼角微敛:“菜就多练。”
哈迪不可思议地问他:“你没看我们B组这两周的比赛视频吗?本来ZMJ和摩卡就很猛,以前的狼队只有林思宏是个缺口。现在林思宏一退役,他们队那个新人,叫clever,和摩卡的匹配度高得吓人。两个人给ZMJ当后援,直接严防死守,找不到一点突破口。”
白危当然看了B组的比赛,他吸了口烟,双眼渐渐眯起。
哈迪:“真给狼队挖到宝了,这么强的新人,他们从哪儿找的?这新人绝对是今年秋季赛的最强冲击波。”作为教练,他对每个战队的新人都做了功课。
“我们队的新人更猛。”白危漫不经心地说,他掸了掸烟灰,落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哈迪皱起眉:“我们队还没和你们打过。但那个clever真的巨猛,他和摩卡联手,直接就是一个铁桶阵,打得让人很绝望。”
白危又重复了一遍:“show最猛,我说的。”
哈迪上下打量他:“就算是自己的队员,你也有点太偏心了。”
白危从鼻腔发出一声笑音,他理直气壮地反问:“我不偏心他,我偏心你啊?狼队就算ZMJ亲自来,也是他更猛。”
哈迪竖起大拇指:“牛逼,你家show知道你在外面这么给他装逼吗?”
被“你家show”这个称呼取悦到了,白危勾着唇角,看向远处的狼队三人。
狼队队长ZMJ和老将摩卡,以及那个新人clever,三个人虽然站在一块抽烟,但都没什么交流,各自玩手机。
白危做了结论:“就他们队伍里这个氛围,秋季赛他们冠不了一点。”
哈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观察半天也没懂他什么意思。“什么氛围,不挺正常吗?”
白危摇摇头:“一看就关系不好。不像OLG,关系十分融洽。”
哈迪只觉得想笑:“秦宝天每天喊你白狗的关系好?”
白危都懒得管OLG有没有秦宝天这号人,他直接说:“我和show关系好。”
哈迪好奇地问:“你还能和别人关系好?有多好?”
白危把烟头掐灭,用一种郑重严肃的语气,一字一句说:“他天天请我吃夜宵。”
作者有话说:
BVV:哎,感觉很难低调。
第28章
“Danger说晚上他请吃饭, 等会拍完照片都先别回去。”花戎晃了晃手机。
情宝刚化完妆,他是个寸头,完全没有整理发型的事。他惊讶地伸长脖子:“今天是什么日子,不逢年过节的, 少爷居然要请客?那吃什么, 不吃他个人均千儿八百的, 那就是瞧不起沪少。”
花戎:“我怎么晓得他为什么突然要请客,少爷的心思你猜得到?”
情宝很无所谓:“反正有人请客我就吃。”
花戎走到言岫的化妆台前,她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少年,感慨:“以后要是Danger退役了,你就是我们OLG的门面。”
说到门面, 化妆师小姐姐就非常懂了:“现在不是吗?”
偶像团体里, 长得最好看得那个被叫做门面。她觉得这个小朋友化完妆非常惊艳, 不输以前经手的那些男团爱豆。
现在这年头,硬件好看的是极少数, 很多爱豆都是靠化妆发型穿搭搞出氛围感。真要说素颜硬帅, 其实不多。
花戎:“电竞这行最重要的是成绩, 成绩好了才能有粉丝。”
化妆师茫然地点头。
言岫问:“小花姐,D神要请吃饭?”
花戎笑道:“对啊,难得的事, 得敲诈沪少一顿。沪少很没团队爱的,我三天两头请客,他一个月请不到一次。赚那么多钱,也不知道要给谁花, 难道要给以后的’老婆’花?”
言岫眸光动了动:“D神不爱请客?”
回头看了眼化妆室的门, 确定沪少还没回来, 花戎借机吐槽:“请个头, 抠门得要死。”
Rose为自己的队员打抱不平:“小白虽然请客少,但每次一请客你们不都要去高级餐厅,吃山珍海味的?他请一顿,抵秦宝天请一个月,而且秦宝天还从不请客,死抠。”
秦宝天:“喂喂,骂沪少呢,转移火力给我算怎么个事?”
等到言岫被喊去拍摄,白危也没回来。
他今天要拍二十多组照片,场馆内部搭了几个临时摄影棚和换衣间,已经有几个职业哥在打光板下拍摄了。
联盟花钱请了八个摄影师,分给言岫的是个长着络腮胡的圆脸中年男人。白袜子、黑框眼镜,脖子上系了条彩色丝巾,一看就是天生的艺术家,极有艺术细胞。
言岫先拍了几组在绿幕前的写真照,他不会摆动作,圆脸摄影师亲自上场给他做指导。
摄影师看着镜头里的照片,语气很勉强:“行,你底下表情自然点,别这么冷。要有那种’我拿了冠军’一样的,很兴高采烈的狂喜,懂吗?”
言岫:“……”他尽量做了个欣喜若狂的表情。
摄影师:“……”
“你要不还是这么冷冷看镜头吧,装酷也是一种表情。”
言岫:“……”
他没有装酷。
花了一个小时才终于拍完单人照片,摄影师和助理确认时间,喊来了rose。
照片拍摄的具体细节,是由摄影师决定。但是大致内容,联盟提前几天就确定好,发送给每个摄影师和俱乐部。
言岫除了要拍单人照,还得拍几组合照,分别和rose、秦宝天和白危。
Rose在摆动作上竟然颇有心得,他领着言岫做了几个双人合照的姿势,拍摄非常顺利。等到秦宝天腾出时间来拍合照,言岫按着rose教的动作正要拍摄,秦宝天一把拦住他。
“干嘛呢,你咋离我那么远。”秦宝天不解地问。
言岫站在沙发后方,秦宝天坐在沙发上,两个人隔着沙发靠背就这么站着。
言岫:“这是刚才刘哥推荐的动作,摄影师也觉得不错啊。”
秦宝天一脸嫌弃,全盘否定:“DFL请咱们来拍双人合照是为了什么?炒CP卖周边啊!你站得离我那么远,这CP哪儿炒得起来。来来来,你过来。”
言岫不明所以,走上前。
秦宝天猥琐一笑,直接拉着言岫的胳膊,给人同样拽到沙发上。
言岫震惊,这沙发只是个单人沙发,坐一个180斤的秦宝天已经相当够呛,他根本坐不了,半边身子都坐在了秦宝天的身上。他立即起身,只坐在沙发扶手上。
秦宝天还要再拉他,言岫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手,垂着眼睑,声音很冷酷:“情神,我在这就行。”
秦宝天遗憾地叹气:“OLG就没人肯和我卖腐!”
圆脸摄影师耸肩地笑,小声对旁边的助理说:“这些死直男就是这样,堂而皇之地搞一些有的没的的动作,夺冒昧啊。”忽地,他声音停住,看到了一个站在打光板后的人。
白危双手插着裤兜,用一种冷得掉渣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盯着秦宝天刚才拽言岫的那只手。
拍摄场地的灯光都集中在中央的两个拍摄对象身上,其余地方昏昏暗暗,白危那双冷厉狭长的眼微微眯着,整个人陷入深深的阴影,耳边的钻石耳钉都隐了火彩,浑身都是很不爽的气息。
摄影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拍摄场地中央,恍然大悟。
秦宝天正拍着小卡合照,突然觉得后背一凉,他抬头看见不远处的白危。
秦宝天:“……”
脑海里瞬间闪过杰克说过的话,胖子头皮绷紧,直接起身,对言岫义正言辞地说:“我觉得卖腐是不对的,随便拍几张吧,反正我也没有CP粉,根本卖不了一点。”
言岫:“?”
才拍了三四张照片,秦宝天就灰溜溜地跑了,只留下一句“我就不乐意拍什么卖腐合照我这个人直得发瘟”。
连着拍了一个多小时的照片,言岫只觉得这比他接单三个小时还累。
“我们去哪儿拍?”白危低哑的嗓音从前方响起,言岫缓缓抬头,这才注意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圆脸摄影师虽然没玩过三角洲,但是经常和联盟合作。他知道说话的这个人在联盟话语权很重,赛事官方都很捧着。他主动问白危:“你想去哪儿?”
白危指着比赛的隔音棚:“去那儿吧。”
摄影团队扛着器材,进了隔音棚。
言岫之前拍单人照的时候,也拍了几张正在打游戏的照片,就是在隔音棚里拍的。
两人先坐在电脑前,摄影师从侧面拍了两张照片。一张白危在前,一张言岫在前。接着言岫坐在椅子上,白危起身,绕到他的身后。
白危:“你看电脑就行。”
言岫颔首,望着电脑屏幕。蓦地,他察觉身后一阵压迫感,当握着鼠标的右手被人覆上,言岫回头。
白危弯腰,握住他的右手,从他的身后,几乎要将他半个人圈进怀里。
言岫定定看了他几秒,白危侧目看他,笑了:“怎么了?”
拍照片而已,从摄影师的角度根本拍不到两人握着的手,言岫移开视线。
他声音很轻:“没什么。”
圆脸摄影师意味深长地点头,咔擦咔擦按快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死gay真会撩。”
拍完几张照片,白危心满意足,言岫突然说:“D神要不要也坐着拍几张?”
白危没有拒绝的理由。
摄影师扛着器材,走到隔音棚外。从外面拍摄,虽然会有玻璃的反光,但利用好光影折射,也能拍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工作人员走出去后,隔音棚外只剩下两人。
言岫目光翕动,他俯下身,没有去握白危拿鼠标的手。
他从白危的左侧弯腰,似乎是要去看他的电脑屏幕,微微侧了头。
忽然,一道温热的呼气静静落在白危裸|露的脖颈上,言岫轻轻靠近,几乎是贴着他耳垂上的钻石,低声地问:“这个姿势可以吗?”
白危怔住,倏地回头。
他的脸颊险些擦到言岫的嘴唇,但那近到不可思议的距离,恍若让人产生一种亲吻的错觉。
隔音棚里静得吓人,狭窄的空间,呼吸仿若交缠在一起。
四目相对,言岫浅色的眼瞳里闪烁清澈晃荡的光,他眼神冷清,却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半晌,白危笑了:“可以哦。”
隔音棚外,圆脸摄影师呆了几秒,才慌忙按下快门。
*
秋季赛的第一波周边福利,联盟邀请了四十多个职业选手,拍摄进程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
白危要拍的周边最多,言岫是第一个拍完的,接着是rose和秦宝天。
休息室的中央空调温度开得极低,每个人都穿上OLG的黑白队服外套。
言岫靠着角落的沙发,低头玩手机。细长的手指卷进袖口,只有指尖露在外面,哒哒翻刷屏幕。
众人等了白危一个小时,他终于拍完周边回到休息室。
秦宝天叫嚷道:“大忙人啊少爷,就等您了。必须得请我们吃好的,低于人均一千的不算!”
白危懒得理他,目光往言岫身上扫了扫。
花戎问:“那我们吃什么?”
白危:“我在洋房定了位子。”
在秦宝天的欢呼声中,众人打车前往洋房火锅。
白危走在队伍最后,不是他不合群,秦宝天走在最前面,实在太聒噪。他在最后,视线若有若无地往言岫身上扫,眼神渐渐深沉。
OLG基地,猫爪刚从经理室出来,手机嘀嘀地响了。
Danger:【有没有一种可能,让show住到我的房间。】
猫爪:【???】
Danger:【他和rose的作息很不一致。】
猫爪:【你觉得我会信这个理由吗。】
【他好像有点喜欢我。】
【……】
猫爪噼里啪啦打字质问:【你确定你这句话的主宾语没用错?是他喜欢你,不是你喜欢他?】
过了几秒,猫爪收到一张图片。
黑夜中,树影寥寥,路灯透过树叶缝隙,映下一束束昏黄的光。偷拍的画面模模糊糊,只能看见穿着OLG队服的少年走在人群后方,背影高挑清瘦,低头应该在看手机。
白危:【给你欣赏下。】
猫爪直接猫眼地震:【我他妈不是gay!】
【是gay就不会给你看了。】
……
言岫低着头,手机屏幕上全是菠萝发来的微信。
【下周来福电竞要在上海搞线下聚会,我也去,秀神。】
【我不是说想让你来,你打职业了都,肯定不方便,都是陪玩,还是得有些距离,要不然被人举报说你现在还接单就完了。】
【主要是我下周会在上海。】
【我周一的机票,直到周六才走。】
【对吧,整整六天都在上海。】
言岫垂眸,清隽的脸庞表情很淡,他打字:【你想来看OLG比赛?】
【我嘞个豆!!!如果你能给我弄一张OLG的VIP票,秀神,以后你就是我亲爹!!!】
第29章
18支战队6个分组, 轮了一个多月,终于轮到B组和C组的对战。
“狼队,ROC,微博。B组绝对当之无愧死亡分组。”
一队训练室, 杰克站在赛训白板前。板上密密麻麻写满过去几周赛事中, B组三个战队的小局积分情况。尤其着重狼队, 具体到狼队每局的BP和战略安排。
杰克:“五天比赛,狼队拿了四天第一。其中两次是直接破双砖终结比赛,两次是打满六局,按积分排第一。狼队目前联盟总积分第一,比我们高两分。”
这段时间联盟所有战队都对狼队不断复盘, OLG也不例外。杰克分析道:“狼队最大的优势是, 太稳了。摩卡是第一届DFL至今的老人, 三年前就以稳妥出名,现在更是稳如老狗。他们队新来的clever, 年纪小但是人很稳重, 几乎没出过什么错。”
Rose:“有他俩在, 张珉杰完全可以尽情发挥。”
杰克开始只会战术:“周四的比赛有两个方案。要么,我们也继续稳妥,和他们拼积分。狼队破双砖的那两天比赛, 对面分组里没什么强队。明天的比赛有我们,再加上ROC、微博,他们想破双砖很不容易。按照狼队过往的选择,他们会打满六局。”
顿了下, 他神情严肃:“要么……我们冲烂他们。”
狼队的比赛言岫也复盘过好几回, 他听着杰克的战术解析, 心中有了大致轮廓。忽然手机响了, 他打开一看,抬头对杰克说:“教练,我朋友来了,我给他送个线下门票。”
杰克:“你昨天跟我要VIP票,就是给这个朋友?”
言岫点点头:“他来上海玩几天。他也是打三角洲的,是来福电竞的陪玩,叫菠萝。”
杰克立刻想起这个人:“菠萝啊,要Danger签名的那个。”
Rose:“我给了TO签。”
秦宝天探头:“我也给了。他来上海了,在咱们门口?”
言岫轻轻颔首:“对,我给他送个票,很快回来。”
言岫从桌上拿了VIP纸质票,起身下楼。
DFL的门票其实有线上电子票,就算是VIP票,只要扫了二维码登记信息,也可以凭借电子票进场。但菠萝昨天扭捏了半天,求着言岫要拿一张实体票。
【这是纪念!秀神,我第一次线下看OLG比赛,而且还是VIP票,巨有面!】
九月,上海的秋老虎依旧闷热,一离开空调房就是扑面而来的热浪。
言岫站在门口张望,一眼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矮个青年。他走上前,问:“菠萝?”
菠萝早就看呆了。
线上他曾经看过言岫的定妆照和比赛直播,但镜头内外完全是两码事。再好看的明星,镜头也会显得头大脸大,拉低本人颜值。言岫真人看着比精修的定妆照还要好看,清清瘦瘦,脸又很小,完全朝着当明星去长的。
菠萝目瞪口呆地看了半天,言岫又问了一遍:“菠萝?”
他顷刻回神,结结巴巴地说:“对、对对,是我是我。”
言岫将纸质票递给他,菠萝忙不迭地接过。
言岫提醒他:“比赛是明天下午三点开始,两点就可以进场。你的票在VIP区,靠近舞台,可能会被摄像头拍到。”
菠萝:“没事,我戴口罩。”
很多观众不乐意上镜,除非长得貌若天仙,否则本来长得挺好看的人,被高清直播镜头一拍,8分都得被拍成6分。
言岫看了菠萝几秒。
他刚公开打职业那会,好几个陪玩、老板都说以后有机会来看他的线下比赛。但打了一个多月比赛,也只有菠萝来了。
菠萝没忍住,问:“你们……都在俱乐部里呢?”
“什么?”言岫没明白他的意思。
菠萝尬笑了下,腼腆地说:“情宝,rose,还有D神,都在里面呢?”
言岫摇摇头:“D神不在,他早上和小花姐出去了。”
菠萝大失所望:“他不在啊!”
言岫:“……”
外面天气太热,言岫也不方便邀请菠萝进基地。看着言岫落满额头的汗珠,菠萝识趣地和他道别,准备打车回酒店。
言岫主动说:“我送你去小区门口。”
“不用不用,我认路。”
“也没几步远。”
之前言岫为了攒转会费拼命接单,菠萝给他介绍了好几个老板。不是每个老板都能一直点500单价的陪玩。菠萝牵线拉桥的琪琪姐很有实力,基本上每天都会找言岫和菠萝打游戏,转会费里起码有五万,是琪琪姐赞助的。
言岫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塑膜封着的小卡,递给菠萝:“差点忘了给你,这是我从OLG仓库拿的。”
菠萝接过小卡,瞳孔地震:“卧槽!D神今年春季赛的限量隐藏款捧杯小卡!!!”
言岫解释:“联盟会给每个俱乐部发一些周边。”
菠萝感动得泪目:“秀爹,你就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亲、爹!!!”
言岫第一次被人喊爹,心里别扭。他转移话题:“你打好车了吗?”
“正要打呢,爹。”
言岫:“……”
将陌生的儿子送到小区门口,言岫回来时走的地下车库。靠近OLG基地负一楼的门,远远就听见杰克粗犷的嗓门。
“狼队最关键的一环,还得是摩卡。”杰克吸了口烟,眼神迷离:“他是狼队的大脑,分析战场的能力太强了。明天他一定会紧盯你。 ”
白毛背靠那辆巨拉风的白色兰博基尼,低头嗯了声,他指尖夹着烟,表情很烦。
杰克:“我的意思是,稳妥点打。如果没办法一次性冲烂狼队的铁桶阵,不能直接秒杀ZMJ,摩卡就能给他拉起来,或者只牺牲ZMJ一个人,换咱们两个人甚至全队。”
听见脚步声,两人噤了声,抬头看见言岫。
白危惊讶地挑眉,杰克问:“你朋友走了?”
言岫点头:“刚送他出去。”
OLG负一层外面专门放了个封闭式的垃圾桶,白危掐了烟,给烟头扔进去。听到杰克的话,他问:“哪个朋友?”
不等言岫开口,杰克说:“那个叫菠萝的,你还给人家写过签名。”
“哦,菠萝。”
言岫打了招呼,就开门进去。白危盯着他削瘦的背影,目送他一路进门。他整个人靠着车,不知在想什么。
杰克八卦地挤眉弄眼:“我想起一件事,前天刚听哈迪说的,关于狼队和show,听听吗?”
白危来了兴致:“什么?”
杰克:“之前转会期,狼队找猎头联系过show,都打算让他去基地试训了。结果提前两天又通知他不用来了,因为他们已经签约了新人,那个新人就是clever。狼队太有钱,要是show试训得好,两百万的转会费他们起码乐意出一半。”
白危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狼队出一半,言岫只用再出一半。一百万他本身就攒够了,倒也不用再到处借钱。
白危嗤笑,很不屑:“狼队向来眼瞎,没眼光,否则以前也不会签林思宏,现在又找个小号摩卡。ZMJ打法太凶,不顾后路。clever等于小号摩卡,乍一看很有用,整个队更稳,等明年摩卡年纪太大退役,小号摩卡连半个摩卡都顶不了。到时候没了摩卡,狼队没人拉得住ZMJ。”
杰克也很赞同:“狼队该补个突击位,只靠ZMJ一个人超神超鬼,真有两三个队同时和他们硬抗,战绩只会很辣眼。他们应该趁摩卡还没退役,早点转变战术,适应以后没有摩卡的世界。”
“嗯,show也不适合狼队,没让他去试训也合理,免得大夏天让他白跑一趟。”白危又找补了几句,只是嘴角依旧是不咸不淡的笑。
杰克却不同意:“狼队不就该找个二号突击位吗?show挺合适。”
白危想起第一次见到人时的那个下午,头发有点长,纤瘦的锁骨在发丝间若隐若现。他笑了,嗓音变得散漫又暧昧:“他更适合OLG,OLG也更适合他……”
杰克望着沪少,突然莫名其妙地说:“搞职场恋情不好吧……”
白危愣住。
杰克自己也愣了会,但说都说了,他有些担心地问:“你说假设show真也喜欢男人,你真和他谈了,万一哪天你俩分手,这比赛还打不打了?真要打,估计也打不好,没法一起上场。你和他,OLG肯定选你,不可能选他。他和OLG还有一年多的合约,等于和你分手,饭碗也丢了,太可怜了。”
白危:“……”
“你他妈不会说话就把嘴巴捐了。”
杰克哪敢得罪太子爷,给自己解释:“我就说说,你俩还未必能谈呢。”
白危:“……”
“草!OLG嘴最毒是你吧?”
白危被恶心得直接甩手,进了别墅。负一层的门被他甩得轰隆作响,门外三辆车都震得晃了晃。二队训练室里的小朋友们正戴着耳机打游戏,一个个被这恐怖的声音吓得摘了耳机,回头就看见白危一副像被人欠了八百万的脸色,表情极其难看地走上楼。
他迈着长腿,两步化一步,十二级的楼梯,四步就走了上去。
二队:“……”
门外的杰克也觉得好像说错话了,他摸了摸鼻子,开门进屋。拉了两下门把手没拉动,杰克震惊:“???”不是吧,门都给反锁了,那得绕一大圈从一楼进去啊!
作者有话说:
本章大修。
第30章
“你怎么得罪少爷了?”花戎摘下降噪耳机, 小动作戳了戳杰克。
商务车拐了个弯,透过车前窗,远远能看见赛事场馆圆弧形的棚顶。杰克很无奈,压低声音:“这么明显吗?”
花戎也很小声:“废话, 少爷中午到现在就没和你说过一句话, 你也一副很心虚的样子。”
杰克感慨:“女人的第六感真是太可怕了。”
杰克觉得很无辜, 但他又不好和花戎诉苦。某种意义上他确实说得缺德了点,但换言之,白危真就能和言岫谈恋爱吗?DFL赛场上你是Danger,一把AWM从发射区远眺西区大门,千里外取人首级, 杀人于无形, 所到之处职业哥全都闻风丧胆。
可谈恋爱这事, 是你游戏打得好就能谈上的吗?
如果真这么简单,他杰克马早就谈十几二十个女朋友了, 也不至于至今就谈过一个初恋。
白危坐在副驾驶座上, 戴着发热眼罩闭目休息。杰克和花戎坐在七座商务车的最后, 杰克心一横,凑到花戎耳边,开始颠倒黑白:“少爷你知道的啊, 我什么都没做,他就给我穿小鞋,心眼太小了。”
花戎:“……这话你大点声和白危说去。”
杰克尴尬一笑,还是觉得自己没必要心虚。
谁说白危就肯定能和言岫谈恋爱?
游戏打得好、长得帅, 就一定能有对象吗?
车子从后门进了场馆, 进场通道两侧已经挤满粉丝。
今天B/C组的比赛里, 狼队、ROC都是高人气战队, 再加上明星战队OLG。联盟粉丝最多的三个战队凑到同一天比赛,上个月底官方刚放票的时候,才30秒,门票就被抢售一空。
OLG的车刚停下,粉丝铺天盖地的声浪隔着车窗,涌进车内。
“Danger!!!”
“OLG世界第一,无敌OLG!!!”
“情宝别吃了快起来打游戏,你要拿冠军!!!”
“DDDDDDDDD!!!”
言岫跟在rose身后下了车,他刚走两步,好几声“show”就冲进耳朵。给粉丝签了几个名,他再往前走,忽然又顿住,目光在一个粉丝高举的牌子上停了很久。
这是一个丸子头的女粉,旁边跟着个高壮的男生,揽着她的胳膊,可能是男朋友。
她手里举着一个自制粉丝牌,用彩色荧光笔加卡通画勾勒出一个“show”的英文字,旁边密密麻麻贴满十几张小卡和OLG官方商城贩卖的Q版队员明信片。
“Show!!!”女粉递来一张小卡。
言岫接过来,是他上周刚给联盟拍的那几张单人小卡之一。
言岫乖乖签了名,视线停在粉丝牌中的一张照片上。白危坐在显示器前,侧头看他,隔音棚里冷色的蓝光照着白危的一头白毛,两人距离极近,四目相对。
进场馆后,言岫还在想那张小卡。
他那天拍了三十多张照片,联盟挑了十张作为普通款,两张当隐藏款,又让他签名1000张,当限量UR款。
和白危合照的那张,就是隐藏款之一。CP粉看这张照片立即猛磕CP,OLG队粉则觉得这像前辈在看一个非常期待的晚辈,OLG后继有人。
一边想着,言岫一边放慢了脚步,很快落到队伍最后。
身后,花戎语气奇怪地对杰克说:“你要不道个歉算了。”
杰克很生气:“怎么就是我道歉呢,你怎么就一定知道是我说恶心话膈应他了呢?”
花戎了然:“原来是你说恶心话了。”
杰克:“……”
花戎宽慰他:“我早猜到了,很多时候其实你说话蛮恶心的,让人很想给你一巴掌。”
“……彼此彼此。”
走进OLG休息室,杰克收了心,开始布置战术。
首发阵容依旧是白危、秦宝天和rose,杰克强调:“猛攻狼队的话,很容易被摩卡的道具拉扯,反而分散阵型,同时还要提防ROC和微博。先试试水,看看B组什么情况。”
一队上场,一轮BP过后,杰克回到休息室。
杰克看向言岫:“听哈迪说,show,你差点就要去狼队打比赛?”
言岫顿了下:“是有这回事,不过狼队没等我试训,就已经签了别人。”
狼队签的新人就是clever。
……
“欢迎来到2029年DFL秋季赛常规赛第六周的比赛现场,我是解说Fers!”
“我是解说理想!”
“理想,你最近有关注狼队的比赛吗?狼队替换新人后,整体实力更上一层楼,已经连取四个比赛日的积分第一,来到我们秋季常规赛积分总榜的第一名!”
言岫坐在休息室里,目光死死锁着显示屏上的直播画面。
场上六个战队,除了人气较低的VE和超格,其余四个队伍都有太多粉丝现场应援。坐在休息室,也能听见外面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加油声。
第一局,地图巴克什。
OLG选择干员红狼、麦晓雯、蜂医。
OLG的跳点是博物馆二号位,白危指挥,转头直接进博物馆。
当局博物馆一号位的跳点队伍是微博,微博队长Best同样选择进入博物馆。
两支队伍在博物馆二楼互相听到对方的脚步声,借助博物馆复杂的拐角和楼梯平台,双方使用道具和走位骗枪,拉扯了三分钟。
等白危一个滑铲出去,和Best对枪,成功锁头将其击杀,场馆顷刻响起狂热的尖叫。
【上海OLG-Danger 使用AUG击杀 WBG-Best】
“啊啊啊啊啊Danger!!!”
“OLG!OLG!OLG!!!”
白危打开一个缺口,微博剩下两个人也做好了对战策略。
微博的信息位选手想要绕后找寻拉人和偷袭白危背身的机会,却被早就埋在博物馆外的情宝击杀;微博最后一人“哦靠”则当机立断,从二楼跳窗离开博物馆,进入地图左侧的遗址区。
舔完微博两人的盒子,OLG再搜刮了一圈博物馆,最后才进入巴克什地图的核心区域:巴别塔。
……
当日比赛,B组和C组的六个战队,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较为保守的战术。
前两局比赛结束,ROC以113M的带出总价值,暂时位列第一,OLG和狼队紧随其后。
众人回到休息室,杰克盯着本子上乱七八糟的横线笔划,拿着水笔在纸上点着:“主要就看第三局了。第三局开始刷砖,地图也换到了航天基地。”他询问白危:“我们抢砖吗?”
教练是场外的指挥,但真正到了比赛,指挥的声音只能有一个。
白危思忖片刻,果断道:“我们抢砖。”
第三局游戏开始!
航天基地是《三角洲行动》最经典的地图,也是每个高阶游戏玩家最熟悉的地图,具有极强的竞技性。
这一次,OLG刷新的跳点在牢区一号位。没有一点犹豫,三人直接冲上沙地。
白危带了一把M700,他开镜瞄准,稳稳架住二号员工通道。
当蜂医的一长串白色烟雾从二员的铁管一端飘向另一端,紧密地封锁了整个二员的视野,白危收了枪,他判断:“是ROC。”
DFL一共六场比赛,从第三场开始往后的四局,每局都要刷新一块曼德尔砖。
第三局,曼德尔砖随机刷新在中央花园的一楼。
这是一个露天点位,想要拿到这块砖,要么使用技能封烟,锁住敌人视野。要么清图,杀光当局所有敌人,再去拿砖。
但是封烟拿砖也很有风险,干员拿砖的时候有两到三秒的僵直,人物会站在原地不动。
如果有敌人混烟开枪,一旦打中身体、获得击中反馈,敌人有概率直接混烟将其击杀。
赛前白危做的指挥是“抢砖”,但真到了赛场,面对这种随机刷新的劣势砖位,他灵活转变策略,选择暂时不拿砖。
场上的局势千变万化,明明前两局六个队伍都进攻缓慢,以搜刮物资为主,尽量避免激烈的争斗。但当地图来到航天基地,第一块曼德尔砖刷新在地图上,VE战队首先坐不住了。
VE一直是敢打敢拼的菜刀队,不管能拿第几名,反正上去就是干。前两局的稳妥表现已经让人大跌眼镜,到第三局,他们露出本来面目。
谁也没想到VE会这么大胆,当曼德尔砖的冷却倒计时结束、可以被队伍获取的下一秒——
VE连烟都没封,直接裸|身上前,三秒拔砖!
其余五支队伍立即获得全地图通报:
【注意!敌人取走了我们的曼德尔砖,把它拿回来!】
战火被VE一瞬点燃!
两分钟后,率先拔砖的VE被ROC灭队,曼德尔砖掉落,ROC拾取。
这时,除了微博,OLG、狼队、超格也全赶到战场。四支战队直接在中央花园的二楼,开启一场混战。
比赛才过去十二分钟,VE灭队,ROC灭队,超格灭队。
OLG-情宝、OLG-Rose成盒,狼队-clever成盒。
场上只剩下微博一个苟到最后的老六满编队,以及OLG-Danger,狼队-ZMJ和摩卡。
解说竭力咆哮:“这就是曼德尔砖的魅力!!!”
“要么拔砖破译,成为全场第一个开赛点的队伍!要么放弃它,眼睁睁看着敌人斩获先机,拔出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永远高悬在你的头顶!”
“OLG仅剩D神一人,狼队的两名选手也都失去一条命,护甲全损,没有修复道具!”
“微博或将成为最终赢家!”
“他们!会如何抉择!!!”
休息室里,杰克将刚才秦宝天排点的失误着重记到本子上,画了个大大的圈。他抬头,看见白危选择绕道水房,丢包撤离,争取保住最多的带出价值。
杰克皱起眉,对言岫说:“准备上场,show。”
言岫正在脑子里复盘刚才狼队的一波操作。
原本在ROC和超格被灭队后,OLG的状态没有下太多。白危在关键时刻做出指挥,灭这两支队伍时,将损耗降到了最低。但他们刚灭队超格,狼队-摩卡已经偷偷静步,绕了个大圈,从中控绕到蓝室,偷袭击杀情宝。
队伍减员后,白危和Rose尽力击杀了clever。本来双方队伍各掉一人,还能再有一波博弈,微博却在这个时候赶到,M700的子弹成功锁头Rose。Rose再阵亡,白危果断决定丢包。
狼队也想抽离战场,但他们的位置被微博死死卡住。
微博三打二,灭队狼队。这时白危已经撤离地图,微博安安心心地拔砖,稳稳破译,拿下第一个赛点,从排名第四,一跃至排名第一。
比赛不是说苟到最后,当老六就能大获全胜。进场时机、天时地利,包括该从什么点包抄,都是重中之重。
微博一来是运气好,二来也确实抓住了最关键的十秒钟。
但凡Clever十秒前没有被白危击杀,那微博就算狙死了Rose,面对满编的狼队,他们也未必有一战之力。
言岫开始收拾自己的外设,一队三人陆续回到休息室。
秦宝天愤愤道:“我没听到他的静步!ZMJ用道具给他压了脚步,他都走那么近了。其实我还是有机会的,我对枪马了,要是能全中他的头……”
白危蹙眉:“你在下蓝室一楼的时候,早点排点,就不会被6。”
秦宝天不再吭声。
其他都是借口,没有排点,才是他最大的失误。
杰克通知Rose:“下把换show。”
Rose愣了下,点头:“行。”
之前OLG每周的比赛,都是由Rose打前四把,言岫只上场最后两把。
杰克解释:“这是我昨天下午和Danger商量好的,正常打,我们就正常上。但现在,发育着打已经很难和狼队拼第一了。没必要再磨蹭下去……换show,我们冲烂他们!”
作者有话说:
杰克:讲真,感觉我们OLG就没几个好东西。
秀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