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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的太多了 莫晨欢 25202 字 4个月前

回去的路上有点堵车,言岫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他没想到晚上十一点上海还能堵车,白危等红灯的间隙看了他一眼,明白了他的心思,解释道:“这条路靠近衡山路,可能附近有什么音乐会或者演唱会。”

过了一条街,言岫果然看见不少刚看完演唱会出来的年轻人,一个个手里拿着荧光棒,女孩们脸上画着彩色应援妆。

[滴滴!导航定位“家”在附近,是否要导航回家?]

手机导航突然出声,言岫下意识去看白危的手机。

白危伸手,点击“取消”。

言岫问:“D神,你家在附近?”

白危摇头,声音淡淡的:“没,是我爸妈家。”他重新把手机导航回基地,很直白地说:“我和爸妈一年多没见面了,关系不是很好,不过以前经常回去,导航忘改了。”

言岫愣了下,他记得:“之前猫总说,你有次请假回家办事。”

白危扯开一个漫不经心的笑,说出来的话极没道德:“和猫爪随便扯的理由,每次总得换个不一样的,要不然他废话很多。”

等回到OLG基地所在的小区,已经接近零点。

两人停好车,言岫去开地下室的门,他拉了下门把手,没拉动。

言岫这才想起来:“昨天小花姐出差前和王阿姨说,让她每天睡觉前把负一层的门锁一下。二队的人经常出来在车库抽烟,但回去又忘了锁门,晚上很不安全。我喊情神下来帮忙开个门?”

白危拦住他,指着远处的高层住宅地库:“不用,从高层楼那边上到一楼,再从正门走好了。”

OLG基地所在的小区分为高层区和别墅区两个区域,两边完全同行,地下车库也是通的。

从OLG负一层的车库位置往东走,大约一百米,就到了最近的高层楼地库入户门。

两人先进楼,再上电梯去一楼。

一出单元门,微凉的晚风迎面而来。白天还好,温度很高,到了晚上,气温骤降。

言岫只穿一件T恤,风顺着宽大的领口刮进衣服里,他微微抖了一下,很快手就凉了。

不过这栋楼距离别墅不远,就一百多米。言岫抿了抿唇,没说什么,跟着白危往外走。

小区绿化做得很好,林叶繁茂。

一条石径小路穿过层叠的花园树林,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白危的手机响个不停,他给猫爪几人发了炫耀照片人就没影了。几人越想越气,要他给个说法,怎么还能冷暴力队友。

白危压根懒得看。

他稍稍侧首,更有兴趣去看左后方的少年。

言岫拎着纸袋,很乖顺地微低头,缀在后面。他好像很安静又很乖,每根头发都说着乖巧的味道。但白危知道,他喜欢的这个小孩从来和乖这个字搭不上边。

他会在打游戏的时候拼尽全力,不避一颗子弹,眼也不眨地狙杀视野里的每一个敌人,打得又凶又猛;他也会在偶尔的失败后,倔强地守在靶场练枪,一练就是整晚,每根骨子里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傲气。

这个人还会在被教练堵在墙角肆意侮辱的时候,不忍耐,把每一句谩骂都一字字的回击。

乖静、执拗、顺从、不驯。

……

啊,好奇怪的几个字,又好奇妙地落在一个人身上。

忽然,白危停步,言岫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背,手里的袋子没拿稳掉在地上。

白危解释:“前面有只猫。”

言岫往前看,果然黑漆漆的灌木丛里有个很小的黑影,没两下就窜没影了。

不过,言岫惊讶地问:“你怕猫?”

白危回答:“没,但我有点轻微的猫毛过敏。”

言岫恍然,心道:难怪OLG没养猫。

很多职业战队都会养只猫养只狗,包括一些打电竞的选手、陪玩,打游戏的人几乎各个都爱养宠物。和人交流是很复杂的事,可是生活除了打游戏,也得有陪伴。宠物就是这些职业哥最好的选择。

言岫去拿掉在地上的纸袋,白危也弯腰去捡。两人的手不经意间碰上,白危愣住:“你手这么冷?”他反应过来,“你觉得冷吗?”

言岫轻轻摇头:“也没很冷,就是有点凉。是我体质偏寒,平时体温就不高。”

白危皱眉:“该让秦宝天下来开门。”

他本意是想和言岫多待会,所以往高层楼这边走。

言岫:“没事,就一会儿路,也不是很冷,D神。”

白危拿着纸袋拎口,他没打算再让言岫拎着,忽然他听着这话,心里有什么在静静松动。

零点的小区四边寂静,就草丛里传来微弱窸窣声。

白危沉吟片刻,他缓缓勾起唇角:“好像你一直叫我D神,听上去很疏远。”

言岫愣了愣,看他。

白危朝他笑:“换个称呼,太生疏了。那是外人喊的,俱乐部里没人这么喊。除非是秦宝天和猫爪想恶心我。你也想恶心我?”

小区花园的路灯很暗,植被又茂密,被树叶挡着就只有稀稀疏疏的几缕光落在两人身上。白危逆着光,表情隐在阴影里看不清,但他耳边的钻石耳钉却很亮。

言岫盯着他左耳的钻石看了几秒。

远处传来一声柔弱的猫叫。

“那我换什么呢?”言岫微微仰头,直直看他。

白危思考了会儿,却也没什么特别合适的。他心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是“老公”,可惜这话目前不能说出口,只得遗憾作罢。他插着口袋,声音压低,像在诱导:“选个你最喜欢的……称呼。”

“哥。”

白危倏地怔住。

言岫认真望着他,说:“你就比我大三岁,我感觉喊这个比较合适。可以吗?”

他又喊了一遍:“哥。”

作者有话说:

本章中改

大家可以考虑再看看

第46章 第

初秋的夜, 晚风透骨的凉。

白危却感觉有股火从他的骨血里往外烧,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快烧上大脑、灭了理智。他几近极限才克制住想要把这个人抱进怀里,狠狠揉入身体的冲动。

黑夜将言岫这张漂亮的脸偷偷私藏, 就一双眼睛还是很亮, 清清冷冷的。这张薄薄的嘴唇说完要命的话, 就乖巧地闭上了。好像刚才说话的不是它,无辜又招人。

两人静默对视,仿佛都在审视对方骨子里的深意。

白危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太当人了,他但凡更畜生点,就不会再给对方主动的机会。

同性恋这件事是横亘在两人面前不能逾越的鸿沟。

当初在经理办公室, 猫爪掷地有声地问“你确定他喜欢男人吗”。这话白危当面嗤之以鼻, 他说过无数遍“言岫好像喜欢我”, 他也在心里想过太多回。

可是,他不能主动。

DFL有几个人不崇拜Danger?

十九岁的男孩子, 真懂什么是崇拜, 什么是爱吗?

而且他还从没谈过恋爱。

如果他就这样强势地去攫取这个年轻纯粹的灵魂, 很久以后的某一天,言岫后悔了呢?

当他分清楚原来崇拜不是喜欢,敬仰不是爱慕。曾经以为的爱情会不会化为一滩脓绿的死水, 爱全变恨,枯萎发臭?

……

白危把心思咽了下去,他问:“很合适吗?”

言岫微愣:“不合适吗?”

白危舔了舔牙槽,嗓音低哑:“那你再喊声我听听。”

言岫直勾勾看着他, 喊:“哥。”

白危笑了:“是很合适。”

小区的绿径小路歪歪长长, 很窄, 白危走在前面, 挡住风。

言岫感觉没那么冷了,但手脚还是凉凉的。他抬头,去看前面走着的人。

白危比他高半个头,官方身高是187。

他四肢颀长,走哪往那一靠就是个模特架子,光是身高就让他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更不论出挑的外貌和气质。

上海人能长到这个身高的其实不多,但他是Danger,好像很多奇迹只要加上Danger这个名字,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

言岫太不擅长言辞,他有多会打游戏,就有多不会说话。

从小就不会说,所以干脆就不说。只要不说话,就不会出错。

但有时不说话也是错。

养父会觉得他闷葫芦,别人家孩子能说会道,他太木讷。养母对他很宽容,只希望他平平安安长大就好,可一个家庭里孩子不招父亲喜欢,生活总是挺难过下去。

而且他还不务正业,学习很差,又爱打游戏。

起初是玩王者荣耀,言岫还在上小学就发现自己很有打游戏的天赋。他帮班里有钱的同学打排位,每上一颗星对方给他一块钱。

后来还打和平精英、DNF,市面上比较火的手游,他都玩过。

养父看他不顺眼,养母却很支持。言岫十四岁的生日礼物是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养母抚摸他又短又刺的头发,语气柔和绵长:“学习是最简单的出路,但不是唯一出路。你只是没有学习的天赋,但你打游戏都能赚钱,多厉害啊。”

……

两人一前一后,一百多米的路,没两分钟就走完了。

白危伸手打开别墅花园的外门,这扇铁门偶尔会关,偶尔不关,队伍里的这种杂事全由花戎来管。

他们穿过花园。

花园里没养什么花花草草,全是乱七八糟的各种箱子杂物。

走到别墅大门前,白危抬头诧异地看了一眼天花板,问:“这灯什么时候坏的?”

言岫说:“小花姐出差前好像提过这事,说门口的灯坏了得换。但是她第二天就出差了,可能就没人去管。”

别墅外反而有小区绿化带的路灯,缭缭绕绕的能照亮一点环境。进了自家别墅花园,反而全暗了。

言岫打开手机电筒,帮白危照亮大门上的电子密码锁,他说:“哥,袋子我拿吧。”

一声清润的嗓音让白危刚恢复清醒的脑子又晕了两秒,他垂眸去看言岫。

言岫就在他旁边杵着,一手拿手机打光,一手往前想拿东西。白危要输密码,拿打包袋就不太方便。

手机电筒要照亮的是电子锁的位置,这光就打得很低,映亮的是白危按在门禁上的手,以及光源后言岫的下半张脸和脖子。

他微微弯腰,尽量让电子锁上的数字显得很清晰。宽大的T恤领口立刻随之下落,露出一整个清瘦纤细的锁骨和大片胸口。

“……”

白危头往后仰,整个人要命地深呼一口气。

他尽力想让自己忘记刚才无意看见的东西,可秋夜冰冷的风吹着他的心口,他却越来越燥热。

见对方没回应,言岫又问:“哥,不给我吗?这样你方便开门,还是我来开?”

白危被他折磨笑了,他一把扯住言岫的手。

言岫身子一僵,抬头看他。

手机电筒微弱的余光让他们看不清对方的脸,白危好像在笑,但眸底又黑又沉,酝酿着难以叙述的复杂情绪。他用指腹一点点摩挲言岫的掌心,然后用力地将纸袋的拎口塞进他的手里。

滚热的手指轻轻擦过冰凉的手心,言岫被他烫得嘴唇微张。

晚风穿进别墅的花园,黑夜寂静,只有太近的呼吸声,像缠在了一起。

白危忍不住,他一节节地将自己的手指摁进对方的指缝里,然后死死扣住。

紧密牵着的手没有一丝缝隙,对方炙热的体温像燎原的火,言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砸在门旁的墙上。他闷哼一声,粗糙的墙面让他皱起眉。

忽然,门里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我来了来了,你到哪儿了……哎呀我到门口了都!”

“吱呀——”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二队桃矢粗壮高大的身影蓦地出现在门口。他一手拿着手机靠在耳边,嘴里还在和外卖员通话。猝不及防地看见白危,桃矢吓得虎目圆睁,结结巴巴地说:“DDDDDD、D神???”

他的手机里,外卖员嗓门洪亮。没过几秒,门口传来哒哒脚步。外卖员高声喊:“送到了啊!”

桃矢紧张得手足无措,慌慌张张地去拿了外卖。等他回头,才看见站在门后的言岫:“咦,show神也在?你们刚回来吗?”

白危把两人缠着的手藏在了身后,他神情冷漠,淡淡道:“嗯,进去吧。”

*

Rose早就睡了,就秦宝天一个人在训练室里扯着嗓子直播。

桃矢拿到外卖,一进屋就连滚带爬地回去负一层。

白危将餐厅打包袋放进厨房的冰箱,他回头,言岫站在厨房门口,微微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凝着他,过了会儿,白危问:“你去打游戏吗?”

言岫摇头:“不打,太晚了。”

现在是凌晨一点,言岫就算打游戏,最多也就打到两三点,没有必要。

白危嗯声,他走出厨房,目光在言岫的左手上顿了瞬。

上楼梯路过二楼,一队训练室的门开着。秦宝天背对着门,嘴里叫嚷“唧唧歪歪什么呢,和老子的A大说去吧”。白危和言岫默契地没有停留,直接往上走。

等走到四楼,秦宝天吵闹的声音渐渐远了点。

楼梯间的声控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一层层亮,又一层层暗。

白危双手插着裤兜,背影高瘦,一头白毛用理发喷雾打理过,乖张地落在耳后,露出耳垂上刺眼的钻石。

他一走路,左手腕上的银色手链晃荡作响,静寂的楼梯间空空旷旷,就这点哐啷声打破宁静。

言岫一直走在他的身后,他始终低眼去看台阶,脸上没什么表情。

忽然。

“卧槽你他妈是人啊!搁这埋老子多久了,你他妈土豆地雷啊!!!”

秦宝天暴躁的怒吼让言岫倏地清醒,他一下子停了脚步。

白危刚要走到五楼,突然听不到身后的脚步,他回过头。

言岫瘦削的身子立在四楼半的平台上,他低头,发丝挡住脸庞,就露出一张尖细的下巴。

白危皱眉,走下楼梯,问:“怎么了?”

“哥。”

言岫突然开口,他仰起头,楼梯间昏昏暗暗的光从他头顶落下,每根发丝都被晕黄的暖灯映出金色。

白危倏然停步。

言岫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空气眨眼间凝固。

言岫定定看着他,一双清浅的眼瞳微微漾着潋滟的光,他声音很轻,却又问了一遍:“我觉得,你是不是……”

白危猛地两步走下楼梯,他按捺不住,疾风暴雨般一把将人摁进怀里。

言岫的声音停了。

楼下,秦宝天摔键盘的声音刺耳烦躁,可是楼上却很静,言岫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

“小岫。”

温热的呼气声钻进耳窝,言岫被圈进这样滚烫的怀抱里,嘴唇变得干涩。

白危低沉地笑了声,他一字一句说:“——你知道的太多了。”

别墅里又吵又静。

好像有什么东西同时在两人的心脏里炸开,白危紧紧抱着这个人,少年削瘦的身子硌得他胸口有点疼,但他舍不得松手,恨不得将这个人揉进骨髓。

言岫慢慢将脸庞埋进他的肩窝里,忍不住,也伸手抱住了他。

他满身满心全是白危的味道,他闭上眼。上一次被人这样紧拥已经是多久以前的事,太久太久,久到他已经记不得人类这样温暖的体温。

蓦地,言岫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硬硬的抵上了他的腰。

“别说话。”白危按着少年的后脑,想将人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声音沙哑:“让哥抱会……不弄你。”

第47章

那东西从言岫的腹部往右横着, 直直地戳在他的左腰上。

他身子僵住,呼吸急促起来。

言岫没谈过恋爱,但肯定看过片。初中的时候有同学神秘兮兮地喊他去看个好东西,他以为是什么新出的游戏。结果到了对方家里, 几个男孩子凑在一起, 召集的同学打开电脑, 他才明白是什么。

但他没怎么看就走了,看片不如打游戏。

白危拥着他,瘦长的手指紧紧摁着言岫的后脑,每根手指都嵌进他的头发,穿插其中。

他掌心炙热的温度让言岫喉咙干涩起来, 他垂下眼睑, 默不作声地将脸藏进白危的肩里。

等到那东西渐渐下去, 白危才松开他。

楼下,秦宝天一会儿狂笑、一会儿怒吼。

秦宝天:“今天再打一局就下了。D神和show怎么没播?他俩出去吃饭了, 不是夜宵……怎么不带我?哎哟喂问得好啊, 怎么就不带我呢啧啧啧。”

白危嗤笑:“傻逼。”

秦宝天不知道白危和言岫已经回基地, 他叽里咕噜地说着白危坏话。

OLG粉丝早就习惯自家突击位和信息位的相处模式,秦宝天堂而皇之地说:“这弹幕几个意思,我背后骂Danger?开什么玩笑, 我当面也敢骂他!”

但是提到言岫,秦宝天转换画风:“Show不一样,show是个好宝宝。我偷偷跟你们说,他不抽烟不喝酒……还没谈过恋爱!”-

是啊, 都没谈过恋爱。

白危的手还放在言岫的腰上, 他情不自禁地轻轻摸了一下。

好细。

感受到腰间的动作, 言岫抬眸看他。

他不说话, 就这么看着。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白危被他看得只觉身体又燥热起来。半晌后,他啧声,无奈只能彻底把人松开。

他牵着言岫的手,两人一起往楼上走。

半层楼的台阶一共十二级,白危走得缓慢,但总归得走完。

两人站在五楼的走廊,四目相对。

言岫默了默,说:“那我回去了。”说着,他松开白危的手,转身往右走。

没走两步,白危喊住他:“小岫。”

言岫回头。

昏黄灯光下,少年的眼睛清清浅浅的,眸底的光却很沉。

白危感觉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骚动着他,他慢慢抿唇,接着笑了,问他:“你喜欢我穿什么样的衣服?”

言岫愣了下,似乎没懂对方怎么问这个问题。他说:“都行。”

白危:“黑的喜欢吗?”

言岫:“喜欢。”

“白的呢?”

“喜欢。”

“棒球服,我那件蓝白色的外套。”

“喜欢。”

“我呢?”

“喜欢。”声音倏地停住,言岫诧异地看向白危。

白危半靠在走廊的墙壁,他双手抱臂,侧头朝他笑。

白危今天确实盛装打扮过,每根头发都用卷发棒夹到该待的地方,再用喷雾定型。本身他脸蛋又长得太好,就这么轻轻坏坏的笑,让人完全生不出恶感,哪怕明知道这个人刚才埋了一堆雷,就等着最后一句表白。

他明明白白的,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言岫望着白危,良久,他神色平静,声音清润:“不是喜欢衣服,就是喜欢你。你喜欢我吗,哥?”

白危唇角的笑戛然而止。

他低声骂了句“操”,再也忍不住又走上前,把这个人抱进怀里。他紧紧拥着言岫,抱得很紧,两人间几乎没有缝隙,两具年轻的身体紧密相贴。

但他的动作却很温柔,言岫完全没觉得痛,只觉得另一个人滚热的体温好像要把他炙烧干净。

言岫嘴唇翕动,他抬起手,慢慢环上白危的腰。

四下寂静,两人的心跳声混杂在一起,似乎融为一体。

白危低哑着嗓子,凑到他的耳边,认认真真地告诉他:“喜欢……很喜欢你。”

*

第二天是周一,没有训练赛。

之前几天忙着每天熬夜练枪,一直没睡到好觉,言岫起床晚了些。

他本以为昨天晚上回去后会失眠,可是没有,他一个人躺在床上。隔壁是Rose很轻的呼吸声,那声音还没有他胸膛里的心跳声响亮,但是他就这样睡着了。

言岫先去一楼吃饭,王阿姨给他专门留了饭菜。

看到他慢吞吞吃饭的样子,王阿姨关切地问:“你是打小吃饭就这么慢吗,还是家里教的,让细嚼慢咽?”

言岫微愣,回答:“没,我不喜欢吃饭。”

王阿姨摇摇头:“怎么还有人不喜欢吃饭啊。你平时吃的就少,又吃得慢。快三个月了,才养这点肉。得多吃点,你看看你这瘦的。”一边说,她一边又去厨房给言岫热了道汤。

吃完饭,言岫走进一队训练室,除了他,其他三个人竟然都在。

言岫看到白危,脚步顿了下。他乖乖走到自己位子上,拉开椅子、弯腰开机。

从言岫走到训练室门口的那一秒起,白危的目光就粘在他身上,一路目送他走到自己身边。

言岫刚开完机,还没打开游戏,白危就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他的面前。

白危问:“想喝什么?”

言岫微怔。

白危笑了:“拿着。”他又晃了晃手机。

言岫接过他的手机。

白危的手机还没解锁,言岫本想还给他,但他说:“密码是我生日。”

他说这话时全然没想过言岫知不知道他的生日,但言岫也没问,直接输入四个数字-

0119。

锁屏果然开了。

手机一亮,言岫还没去找外卖软件,就看见了手机屏幕上的墙纸照片。

背景是上海某高级餐厅,清隽的少年稍稍侧头,双眼没有焦距地望着镜头外的某个方向,正在发呆。

言岫心中一动,他垂下眼睛,不由抿了抿唇。

白危支着下巴看他,嘴角笑意更盛。

秦宝天正在看番,他注意到言岫这边的动静,立即摘下耳机:“沪少又请喝下午茶?来来来,我要喝喜茶,渴死我了!”

白危睨他一眼,冷笑:“你喝个屁。”

秦宝天怒道:“干嘛,只请show不请我?哎哟好难猜啊,为什么只请人家show不请我呢……”

白危嚯了声,往后一仰:“不难猜啊,我又不喜欢你。”

言岫拿着手机的手猛地一僵。

秦宝天的耳机“哐当”掉在桌上,Rose也吓得没坐稳,差点摔倒在地。

两人齐刷刷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白危。白危落落大方,他十分得体地朝两位老队友投去友善的微笑,又问:“有问题吗?”

秦宝天、Rose:“操!!!!!!!”

……

十分钟后,猫爪就连发三条微信,把白危喊去办公室。

白危走进经理室,非常自然地坐上沙发:“你消息来得还挺快。”

猫爪走到他面前,先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他全看了一遍。接着他又翻开手机,再看了一遍Rose刚才发给自己的情报。猫爪疯狂挠头,幸好他是短发,发型只是略显凌乱。

猫经理深呼吸,再呼气,平复心情后,问:“你对show表白了?”

白危皱眉,耐心地纠正他:“我们应该是互相表白了。”

猫爪两眼圆瞪,他万万没想到还能开发另一条新情报:“他妈你们俩谈恋爱了?!!!”

“你别老说脏话,文明点。”白危接着问:“这事很不可思议吗?我和言岫谈恋爱——七个字至于这么震惊?”

猫爪:“我文明你妈!这他妈换谁谁不震惊啊?!昨天,你俩还是只说要出去吃饭。一个晚上过去,你们他妈就开始谈恋爱了?你干什么了,show怎么就和你谈恋爱了?他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

白危翻了个白眼:“他喜欢我。”顿了顿,他冷笑补充:“上个月就和你说过,他应该是喜欢我,你不信。”

猫爪:“……”

毕竟打过世界级比赛、组建过顶级战队,猫爪经历太多人生风雨,心理承受能力极佳。

他很快转换心态,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吐槽道:“你上个月说show喜欢你,这事谁会信,我肯定以为你说骚话啊!世界上哪有那么多gay,show还没谈过恋爱,你平白无故就说人家喜欢你,谁信啊?反正我不信。”

白危摊手,懒得和他争辩:“现在你信了吧。”

猫爪揉了把脸,感叹:“才十九岁,不抽烟不喝酒还没谈过恋爱,长得那么水灵灵的,游戏还打得猛,性格也好。这么好的人怎么就喜欢上了你,太畜生了啊!”

白危很理解他仇恨难耐的心情,安抚他:“别太嫉妒,嫉妒也没用。”

猫爪:“……”

猫爪开始说起正事,他神色严肃起来:“你昨晚没对人家做什么吧?”

白危讶异道:“刚表白在一起就做什么,我在你心里这么不当人?”

猫爪:“那可不好说,你在我心里反正从来不算人。”

今天心情好,白危随他辱骂,完全没反驳的意思。

猫爪郑重道:“你不许和show上床。”

白危错愕地看他。

猫爪却盯着沪少,一个字一个字又强调了一遍:“你不可以和show上床,至少这段时间不可以。现在还在常规赛期间,每周都有比赛和训练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gay是怎么做的,自从知道少爷您是gay,我煞费苦心,查了不少关于gay的资料,还看过gay片。”

白危这下彻底震撼住了,他用看待稀有动物的眼光看着猫爪,拱手抱拳,敬佩道:“我都很少看片。”

猫爪:“……那他妈是我想看吗?我直的,纯直男!要不是为了你,OLG的摇钱树,我能去看那玩意儿?”

白危:“不好说。”

猫爪:“……”

猫爪怒吼:“你他妈真是个畜生啊!!!”

白危这样的人被骂习惯了,他没觉得有被侮辱。

猫爪苦口婆心道:“男人做|爱的方式还是有点——”他勉强想了个说辞,“有点激烈。我看那些片里,还有网上的资料都说,男人第一次做完,肯定得有一两天不舒服。show要打比赛的,万一身体不适发挥不好,那怎么行。”

他做结论:“你不可以拐他上床,反正常规赛期间不行。至少得等到常规赛结束,到决赛期间有半个月的空闲。那个时候你们可以做。”

“……”

白危轻叹一声,无语扶额。他从没想过打个职业,连和对象做不做|爱都得被俱乐部管。

猫爪:“你离他远点,反正不能做。”

白危好笑地问:“为什么是我离他远点?”

猫爪理所当然道:“你是什么人,show是什么人?show懂什么?你少勾引他,那就万事大吉!”

白危却蓦地笑了。

他合上眼,脑海里立即闪过言岫那双直勾勾望着他的眸子。

白危站起身,意味深长地对猫爪说:“那可不一定。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没有那么单纯无知,他知道该怎么保护好自己,也不会随便地任人摆布。这个小孩啊……”他忍不住笑道:“坏得很。”

猫爪没明白他的话:“你说什么?”

白危摇摇头,没再解释。

他昨晚上活生生洗了两遍澡,他的小孩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

走到经理室门前,白危正要去拉门。忽然他想起什么,回头说:“别让他和锋哥住了,和我住呗。”

猫爪:“……”

猫爪咬牙切齿道:“秋季赛结束前不行,防止你哪天晚上突然兽性大发!”

白危沉吟片刻,轻轻点头:“有道理。”

猫爪大惊:“你他妈还真想做什么!!!”

白危哈哈直笑,推门离开。

作者有话说:

应该不会有小宝觉得,秀宝是个天然钓系吧……他肯定是故意的啊哈哈哈哈哈

第48章

关上门, 经理办公室的门底缝里传来猫爪故意声张的辱骂。

“禽兽禽兽禽兽禽兽,这他妈是人我吃!”

猫爪刻意说得很大声,生怕白危听不见。白危也不以为意,他双手插着裤兜, 两三步就下了楼, 不屑地嘲讽:“想和男朋友做|爱也能叫禽兽?而且不是没做么。”

没做都被骂禽兽, 真做了那成什么了?

白危摇头:这些单身狗没对象,看到别人谈恋爱,确实很容易心理扭曲。

白危回到一队训练室时,秦宝天和Rose已经从猫爪口中得知两人开始谈恋爱的事实。

白危对言岫心怀不轨,是OLG很多人心知肚明的秘密。但言岫居然就这么轻松、简单、不加设防地让这畜生得手了, 秦宝天和Rose都恨铁不成钢, 后槽牙都咬碎了。

白危回来前, 秦宝天就问过言岫:“你怎么就看上白狗了?”

Rose也问:“他没威胁你吧?你别因为小白在队里地位高,就从了他。虽然他是OLG太子爷, 但咱们不能屈服于他的淫威。”

言岫哑然无言。

他从没谈过恋爱, 没想过第一次谈恋爱就碰到这样的局面。一时间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只能把头埋在电脑里,戴上耳机,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白危的脚刚踏进训练室, 秦宝天和Rose的蛐蛐声戛然而止。两人老老实实地坐在电竞椅上,戴着耳机,一个看动漫一个听歌刷抖音。

言岫已经点完奶茶,他把手机还给白危。

白危低头看了眼屏幕, 诧异地问:“没直接下单吗?”

言岫:“你不喝吗?”

“我从来不喝奶茶, 太甜了, 不加糖也甜。”白危走到言岫身后, 看见他的显示器上居然是一个抖音主播的直播间,没在玩三角洲。白危看了几秒,问:“这是谁?”

言岫退出全屏模式,露出主播的ID。

“一个很厉害的单三主播,叫’风趣’,是财哥给我推荐的。财哥说来福电竞上个月举办了一次陪玩护航的三角洲比赛,’风趣’拿了冠军,一下子就爆火了。他挺有东西,很厉害,财哥推荐我来看看,说这个人枪很稳,A大巨准,对点位和架狙的时机也有一些特殊的思路。”

秦宝天闻言摘下耳机,满脸不服,嚷嚷道:“能有多厉害,让我看看。”

秦宝天点进“风趣”的直播间,弹幕立刻刷屏,全发现OLG-情宝来了。结果他才看了两分钟,风趣一发腰射A大,精准单杀一支全装护航队。

秦宝天震惊:“卧槽,是有点东西啊,去青训能当新人王了。”

白危站在言岫身后,敛眸看了会,点评:“操作是不错,和小枪的打法很像。但这种打法不适合团队,更适合直播,观赏性强。”顿了下,他俯下身,在言岫耳边轻声地问:“有我厉害吗?”

言岫微微一怔,回头去看他。

距离太近,白危的呼气声从他的脸颊上轻轻擦过,言岫几乎感觉自己脸上的绒毛都被对方吹拂起来。

四目相对。

言岫顿了顿,实话实说:“没你厉害。”

白危笑了,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嗯呐……你老公最厉害。”

训练室里还有其他人,白危声音很轻,对面的秦宝天和Rose都没注意。

他说完就走回自己的位子,言岫握着鼠标的手过了几秒才放松。

白危翻看言岫点的外卖,发现他就点了一杯奶茶,还是最便宜的基础款。

白危问:“就喝这个吗?”

言岫没转头看他,只盯着自己的屏幕。他已经把风趣的直播间关了,正在靶场里配枪。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脑,声音平静:“嗯,喝这个就行。”

白危盯着他漂亮的侧脸看了半天,可惜言岫压根不看他。

白危无奈叹气,心里知道小孩大概是害羞了。他又问了句:“不吃点什么吗?”

“不用。”

秦宝天大声说:“沪少,真得请一请我和老刘吧?你没听说过吗,现在的年轻人只要宿舍里有一个人谈恋爱,他对象都要请客的!你得贿赂贿赂我们,这样我们才能对show更好,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帮你照顾他。”

言岫:“……”他整个人都埋进显示器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白危嗤了声:“哪来的陋习?”

秦宝天:“什么陋习,真的啊,我表姐上大学的时候她们宿舍都是这样的。”

白危只觉好笑,又问:“那你什么时候算和他一个宿舍的了?”

Rose赶忙说:“喂喂,秦宝天不算,我算不算?我每天晚上都帮你看着你们家show,你得贿赂我,要不然哪天他从床上掉下去摔着了,除了我谁能去扶他?”

言岫震惊地再也忍不住,他从电脑里抬头,为自己辩解:“刘哥,我睡姿很好,从来不会掉床。”

Rose摆手:“你以前很好,以后就未必了。不请我吃饭,小白,你对象今天晚上就得掉床。”

秦宝天:“就是就是。”

白危被他们的无耻逗乐了。

他余光瞄着言岫,言岫白皙的脸颊上泛着一丝红晕。不好说是因为之前被他弄得害羞了,还是现在被秦宝天、Rose的二人转给调侃的。

小孩再怎么会钓人,也才十九岁,脸皮也薄,和秦宝天这些厚脸皮的老东西不一样。

除了面对他,言岫好像对其他人都挺温和内向的-

哦,原来只有他是例外。

白危心中了然。他勾起嘴角,大方地把手机递了出去:“随便点。”

秦宝天:“沪少万岁!”

白危没想到,秦宝天拿到手机后,没点奶茶,直接点了一家高级日料。Rose也不客气,随手给自己加了一份顶级金枪鱼大腩。

一通下来,竟花了两千多块。白危刷脸付款后,啧啧称奇:“你表姐舍友的男朋友,也请她们全宿舍吃人均一千的日料?”

秦宝天厚着脸皮道:“你别管,你就说为不为show花这个钱吧。”

白危已经付款了,自然没有意见。

晚上众人吃完高级日料,回到训练室打游戏。

情宝和Rose双排直播。

猫爪给言岫发了几份文件,他把文件下到电脑上,对着word文档一字字阅读。

秋季赛过去的七周比赛里,言岫发挥出色。

常规赛的赛程一共有十周,目前只剩下三周比赛。OLG的总积分在18支队伍里,排名第二,板上钉钉地能进决赛。

几份文件里,有一份是DFL给言岫的商业合约,某运动饮料和DFL合作,邀请八位职业选手代言产品。言岫虽是个新人,但成绩出众,加上着实加分的外貌,也被品牌方看中,特意点名邀约。

还有就是OLG的工资分成新合同。

言岫仔细看完合同,确认无误后,打印下来,签上自己的名字。

他窝在电竞椅里,打开手机计算器,默默算钱。

OLG给的基本工资又涨了5000,加上比赛成绩分成……还有DFL的商业合同,不过这个钱会晚点给,起码等待年底才能拿到。

再有小花姐那边,每个月初都会发周边商城的选手分红。

还有直播礼物收入……

言岫打开微信,给财哥发消息:【我大概还要一两个月才能把钱还上,财哥,麻烦您再等等了。】

财哥秒回:【没事没事,你慢点还,好好打比赛小秀。】

【谢谢财哥!】言岫挑了个小猫感恩鞠躬的表情包,一起发过去。

白危打完一局单排,视线自然地落到言岫身上。

放在“出发”按钮上的鼠标挪到旁边,“喀拉喀拉——”电竞椅的滚轮在白瓷砖地面上摩擦,白危轻巧地坐到言岫身边。

言岫听到动静,转头看见他,他下意识地想开口询问“怎么了”,白危的食指轻柔地抵在他的唇上。

白危压低声音:“嘘,他俩在直播。”

言岫微愣,他点头。

指腹流连忘返地在少年单薄的嘴唇上抹了一遍又一遍,白危不太舍得把手松开,他一下下地摸着,指下的嘴唇渐渐发烫。

言岫垂下眼睑,他快速地扫了眼情宝和Rose。

两人都专注地盯着电脑,似乎碰上了一队很猛的全装哥,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言岫轻轻呼吸,温热的气息从嘴唇缝隙里穿过,湿润地黏上白危的指腹。他倏地愣住,抬眸看向言岫。

言岫静静看他,乖巧地不说话。

白危心里骂了声操,把手指收了回去,藏在身后反复摩挲指尖的那点湿意。

言岫略平复了一下,才让呼吸静了下来。

忽然,“咔嗒——”白危把自己的手机放在桌上。正面朝上,他打开屏幕锁,亮出壁纸照片。

白危凑到他耳边,声音低哑地说:“我想换个更好看的屏保,这个是偷拍的,角度不好。”

言岫抿了抿唇:“……好。”

白危笑了。

言岫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微信页面,白危没看他的聊天内容,但问:“你微信的白色头像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用纯白色的头像?”

言岫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这没什么不好说的,他解释道:“我一个朋友,就是菠萝,你的粉丝。他之前有段时间用的是纯黑色头像,我问他为什么突然换成黑色的,他说他刚被女友甩了心情很emo,感觉这个世界对他太不好了,所以就想用黑色头像辱骂全世界。”

这是白危从没想过的原因,他讶异地又问:“那这和你的白色头像有什么关系?”

言岫看向他,随即怔住。

好近的距离。

近到言岫清晰地从白危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自己。他坐在椅子上,像被攫住了,完完整整地陷进白危的眼里。他整个人都在白危的眼中,而白危也定定地望着他,全心全意地,只望着他。

脑子里一瞬间浮现出太多瑰丽灿烂的内容,好像黑白电视机第一次出现彩色画面。

曾经隔着一个耀眼的舞台,这个人站在台上、他站在台下。

他躲在无人知晓的黑暗角落,看着这个人在闪耀的聚光灯下微笑,然后举起奖杯。

那时,是他的眼睛里有这个人,全是这个人。

可是现在,白危的眼里全是他。

只有他。

……

言岫弯起嘴角,小小的酒窝在脸颊浮现。他说:“我是搬进OLG前一天换的头像。菠萝说,他觉得这个世界对他太不好,所以他想用黑色头像控诉世界。我换白色头像是因为——

“我觉得这个世界对我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BVV:可爱吧,我老婆。

第49章

经理办公室, 花戎来回踱步,矮高跟踩得砰砰响。

杰克忍不住喊她:“别走了,不就是Danger和show谈恋爱了吗,你有必要这么震惊?”

花戎歘的停步, 瞪圆眼看他:“这还不够震惊?”她无语得直喘气, 恼怒道:“我就走了三天, 三天!只有三天!Danger莫名其妙给show骗到手了,二队训练室乌烟瘴气,他妈连别墅门口的灯都没人修!我一走,你们都在干什么?吃白饭吗?”

猫爪皱眉:“这几天正好不也是放假吗,”但他问杰克:“二队那群没脑子的又在训练室抽烟了?”

杰克也很无奈:“你都说了放假, 我不在基地啊, 我哪晓得。”

猫爪吩咐道:“让国强找物业看看, 把门口的灯修一下。”

花戎怒道:“这是重点吗?”

两人齐齐看她。

花戎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缓缓吐了出来。“行吧, 谈恋爱也没什么, 但还是得注意下, 别让感情问题影响比赛成绩。”

杰克惊讶道:“这不是我负责的内容吗,你那么在意干什么?”

花戎理直气壮地反问:“他俩要是感情出问题,老死不往来, 我周边怎么卖?!”

等花戎走后,猫爪留下杰克。他把电脑上的“我的世界”关了,深思熟虑后才说道:“这件事我和Danger也说过了,常规赛结束前, 不让他和言岫接触太深。”

杰克没理解他的意思:“什么叫接触太深?”

猫爪幽幽地看着他:“不上床。”

杰克:“……”

杰克拉长一张马脸, 按捺不住还是问道:“OLG还管这个吗?”

猫爪再次解释一番自己的不上床理论, 上床会影响身体, 影响身体就可能影响比赛成绩。杰克大为震惊的同时,也对男人之间的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男人和男人做,真的对身体有那么大影响吗?”

猫爪:“我怎么知道!我猜的!我他妈又不是gay!”

杰克被猫爪赶出经理室。

既然猫爪下达了指令,杰克决定老实完成。

身为OLG教练,他是和队员接触最多的。

职业选手每天的行程安排非常模板化,除了周一的统一休假日,周二、周三固定有训练赛。周四到周六的三天,每一天都有六支队伍要去场馆打比赛。其余剩下的两天,要么组织训练赛,要么各自训练复盘。

周日则根据各战队的私下要求,分配任务。

今天是周二,下午有训练赛。

Rose和言岫起得很早,杰克从三楼下来时,透过训练室的门,看见两人已经在做训练赛前的热身练枪。

秦宝天吃完饭上楼,与杰克撞了个正着。杰克拉住他,问:“Danger呢?”

秦宝天:“白狗在餐厅吃饭呢,找他有事?”

杰克没理他,径直下到一楼。

白危正在喝汤。

王阿姨是广东人,做饭清淡爽口,还喜欢煲汤。最近她尤其爱煲汤,说是专门为言岫做的。言岫现在被她的增肥套餐养胖到119斤,王阿姨还在努力,势必要在秋季赛结束前让言岫长到125斤往上,至少有个健健康康的样子。

“喀拉——”

杰克自顾自地拉椅子,坐在白危的身边。

白危舀着汤勺,淡淡扫了他一眼,等他自己开口。

杰克憋了几秒,说:“猫爪让我来盯着你。”

“噗……”白危呛了一下,拿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角,“盯我什么?”

杰克:“盯着你,不让你对show动手动脚。”

白危:“……”

他无语地靠在椅背上,很想笑但又觉得为这种傻逼事花一点心思都是在浪费生命。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冷笑反问:“我在你们看来就那么像管不住下半身的?”

“像。”

“……”

白危骂了句:“操。”他从鼻腔里嗤声,手指用力敲击桌面,对杰克微笑着给出建议:“你找rose盯我更保险,他天天和言岫睡在一起……”想到这,他又忍不住骂:“妈的。”

白危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杰克还真去找了rose。

Rose欣然同意。

一连两天,白危最多只能在私下训练的时候,偶尔摸一下言岫的手,还要防着Rose狰狞的直视。

谈恋爱谈到他这份上,真是没话说。

就算是初中生早恋都没他这么被严防死守的。

周四下午有OLG的比赛,言岫将新买的键盘和鼠标收进背包。

昨天刚下一场雨,天气渐渐转凉。言岫套上OLG的黑白外套,手里拎着包,跟在秦宝天身后上了商务车。他非常熟练地往第三排后座方向走:一般花戎坐副驾驶,白危和杰克坐第二排的两个位子,剩下三人坐最后。

然而刚进车,言岫一抬头,他的视线就在后排角落的人身上顿住。

秦宝天直接嚷嚷道:“你坐这干嘛白狗,起开。”

白危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用下巴示意:“你坐第二排去。”

秦宝天:“凭什么啊!你想和show坐?我偏不让你得逞,起开!”

白危皱起眉:“你之前不是一直说你长得胖,让你们三个人挤后排,这分配很不合理么?”

秦宝天嘿嘿笑道:“我乐意挤着,就是不让你和你对象坐一块,怎么了?”

白危被他气笑了:“损人不利己是吧?”

“对哦对哦对哦,怎么样怎么样,气死你气死你。”

白危淡漠道:“下午请你喝奶茶。”

秦宝天愣住,他掂量片刻:“行。”说着,他拿着包就坐到第二排去了。

言岫站在第二排中间,等到秦宝天坐下后,他才拎着包坐上第三排。

白危坐在左侧靠窗位置,言岫坐到后排中央。他把包放在腿上,又把耳朵里塞着的蓝牙耳机摘下。

车里很静,空调刚开,空气燥热沉闷。

前排秦宝天打开了抖音,吵闹嘈杂的音乐和人声一下子充斥车厢。花戎回头让他把声音放小点,秦宝天嘟嘟囔囔半天才戴上耳机。

言岫缓缓地转过头去看旁边的人。可他刚扭头,目光就落入白危深沉的眼眸里。

白危靠着前排座椅,侧头看他。

车子的空间不算大不算小,后排三个人绝对够坐,不会挤着。但白危两腿直白地往右横了半个座位,紧紧贴上言岫的腿。

OLG的黑色队裤用料很好,薄而透气,对方炙热的体温也直直地染上言岫。

言岫敛下眸子,他的手一点点地往左靠,摸上了白危的手背。

白危怔住,没等他反应过来,黑发少年低着头视线一点没往这看,那只瘦削修长的手却蹭着他的指缝,慢慢插进指间。

白危反手握住他的,掌心相贴,十指相扣。

“你怎么坐这了,小白?”Rose上了车,看见白危,一眼就明白他的心思。Rose蹙起眉头:“别乱搞,下午有比赛。”

白危笑道:“我能乱搞什么,锋哥,大庭广众的。”

Rose心想也是,这么多人,还在车里。他走到第三排,正常来说言岫该往右坐、给Rose让个位子,但他没有。他把腿侧到一边,留出空间方便Rose进去。

Rose没想太多,挤到右边窗户旁坐下。

秦宝天问:“小花姐,俱乐部赚这么多钱,猫总什么时候能换个大点的车啊?以前就三个选手,坐七座车还OK,现在都四个人了,太挤了吧。让猫总换个九座车呗。”

花戎没好气道:“你自己和他说去,他个死抠佬,让他出点钱跟要了他的命一样。”

言岫把腿上的包往旁边放了放,挡住他们紧牵的手。

白危直盯盯地凝着他,目光炽热专注,难以忽视。言岫被他看了良久,喉咙渐渐发涩。

等到车子驶出地下车库,轮胎在减速带上咔哒滚过,车上所有人都震了下。趁着这个身体晃动的功夫,言岫凑到白危身边,小声问:“你看什么……”

白危在他耳边吐气:“看我老婆。”

言岫哑然,怔怔看他。

白危的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快速地又说:“男朋友,宝宝,爱人……你喜欢哪个?”

言岫来不及回他,车出了地下车库,顷刻间天光大作,一片明亮。

Rose探究的视线朝两人射来,言岫立即坐直身子。

过了很久,言岫从包里拿出手机,艰难地单手打字。

他把手机递到白危面前。

白危低头看了眼。

【妈妈一直喊我岫岫。】

白危喉结滚了滚,他看着言岫,短短两个字在舌尖吞吐了一遍又一遍。

*

DFL秋季赛的比赛规则,一共十周比赛,每组队伍对局两次。最后18支队伍里总积分排名前六的队伍进入总决赛。

目前赛程进行到第八周,已经有三支队伍确定进入总决赛,锁定三个名额,分别是上海OLG、深圳狼队和南京BOX。

ROC表现也很勇猛,但因为和狼队同样分到B组,他们拿了很多次第二名,目前进入总决赛的几率超过80%,但还不能百分百确定。

今天是C/F组的比赛,OLG走到场馆后台,还没到休息室,远远就看见南京BOX的教练雀巢正站在角落,和一个工作人员说着什么。

Rose见状,语气不悦:“今天没有BOX的比赛,他们教练来场馆干什么?”

花戎担忧道:“该不会他又想做什么幺蛾子吧?”

杰克安抚众人:“别担心,我和猫总说下,让他去打听打听情况。”

等到开场结束,选手准备上场,猫爪那边传来消息。

杰克看完微信内容,松了口气,解释道:“因为私自联络营销号搞舆论风波的事,BOX已经私下做出处罚,扣了雀巢三个月工资,可乐也被罚了一个月工资。雀巢今天来场馆,是找一个赛事方面的朋友聊BOX下周比赛休息室的问题。Vivo不想离厕所太近,他有心理问题,觉得离厕所近就能闻见臭味,浑身不舒服。”

众人:“……”

白危嗤笑:“枪法很烂,逼事很多。”

雀巢聊完休息室的事,没等比赛开始就走了。

他从OLG的休息室门口路过时,言岫正好抬头看见了他的背影,很壮实很凶恶。

一年前在BOX的那些事明明几个月前他还记得很清楚,历历在目。忽然的才过几个月,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对DFL的记忆,只剩下OLG。

……

第二局比赛结束,白危和Rose来到场馆外抽烟。

一楼后门外已经聚了好几个职业哥,白危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递给Rose,两人点上火。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Rose收到杰克打算换人的微信,急匆匆地掐断烟头,回去收拾自己的外设。

白危一个人靠着栏杆,目光在远处的南浦大桥上停了很久。

“和BOX那边怎么说了?”一道沙哑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白危回头看去,他轻轻点头:“明神。挺好,BOX自己队里处理完了。”

白危给明乙递了根烟,后者接过烟,自己拿打火机点着。他深深吸了一口,笑说:“什么明神,别瞎说,我都退役多少年了。”

白危语气平静:“没瞎说,也才三年。GOG还没找到合适的信息位么?”

明乙叹气:“哪有那么好找。本来我们家突击位和灵活位就只有联盟中上游水平,信息位还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停了下,他苦涩地说:“主要是没什么钱了,下赛季老板可能打算卖队了。”

白危也是一阵唏嘘。

三年前DFL刚开赛,GOG作为一支从全国赛闯进来的黑马队伍,一举夺冠,成为DFL第一个冠军,创造了神话。

GOG的一号突击位明乙也拿到了当年的FMVP,风光无限。

但明乙本身年龄就大了,他夺冠的时候已经24岁。加上他的打法对手腕和手肘有严重的错误发力,不到一年,明乙就因病退役,最后留在GOG当教练,一当就是三年。

GOG拿下那次冠军后,再没有任何成绩,和VE一样处于联盟垫底位置。

明乙笑呵呵地问:“OLG还缺人吗,教练团队里?”

白危想了想:“我帮你问问猫总。”

“行,太谢谢了,Danger。”明乙想起一件事,他羡慕道:“是因为成绩好,所以什么都好吗?我们GOG那几个小孩现在各自为战,私下关系很差。不像你们OLG,私下关系这么好的。”

白危勾起唇角:“嗯,我们关系是不错,尤其是我和show。”

原本白危只是想无声地炫耀下,没想到明乙认真地点头,赞同说:“可不是。我听一个认识的赛事朋友说,那天你们队的show和可乐差点打起来,你知道吧。”

白危表情冷了下来:“知道。”

明乙:“可乐的脾气很差,在联盟里人缘一直不好。不过他一般也只是会阴阳怪气,不会真开口去骂。那天好像说,他本来阴阳的话都没什么效果,show没搭理他。但可乐一阴阳你,show立刻就骂回去了,两个人这才打起来。”

烟丝一点点向上燃,烫到白危夹着烟卷的手指,他嘶了声。

明乙问:“怎么了?”

白危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他摇头:“没什么,回去打比赛了。”走到一半他回头,问:“请你吃下午茶,明神。你想喝什么?我让小花姐到时候点完送你们休息室去。”

明乙诧异地问:“为什么突然请我?”

白危笑了,冷冽的眉眼都温柔几分:“我心情好。”

作者有话说:

BVV:岫岫岫岫岫岫岫岫岫岫岫岫岫岫~

秀宝:【茫然】

第50章

六局比赛结束, OLG几人从后台通道离开场馆。

深夜,天黑月悬。

通道左右挤满拿着灯牌、横幅的粉丝。OLG是第二个出去的,杰克长得人高马大,他推开玻璃门, 外面等了一个小时的粉丝全兴奋地欢呼起来。

言岫走出门没两步, 就被热情的粉丝喊住, 拿手柄、小卡让他签名。

他写字不多好看,但工工整整,“show”四个英文字他签多了,笔走龙蛇,字迹纤细。

有个女粉左手举着用白危小卡做的灯牌, 右手是言岫的Q版大头。围着白危的人太多, 白危也没从这个方向走, 女粉只勉强挤到言岫的面前。

她伸长手把言岫的卡通照递过来:“秀神今天是我的生日,还没过十二点, 你能写句话祝我生日快乐吗!”

言岫看了眼她左手的白危灯牌。

还是黑头发的白危, 应该是去年秋季赛的造型, 穿着OLG的黑白队服,双手插兜,高高冷冷地注视镜头, 有种又酷又飒的冷感。

言岫问:“今天是你的生日吗?”

“对!!”

“祝你生日快乐。”他伸手去拿女粉左手的白危灯牌,“这个给我一下。”

女粉不明所以,将灯牌给他。

言岫快速跑到白危旁边,把这张灯牌递给他。白危一般很少给粉丝签名, 这些在场外通道等着的未必真是他的粉, 也有很多黄牛, 或者粉牛。没必要让粉丝在这些地方白花钱。

肩膀被人轻轻碰了下, 白危回头,看见少年清冷的眼。言岫仰头看着他,把灯牌递过来,偏细的音色在晚风里荡开:“这个粉丝今天生日。”

白危愣了下,他看见了言岫手上拿着的另一张已经签上生日祝福的卡片。

黑夜里,他的眸色软了几分。

白危拿笔,在亚克力灯牌上几下写了句生日快乐。

“车到了,该走了!”花戎扯着嗓子大喊。

本来花戎是计算着车到了才安排队员出场馆,没想到司机晚了几分钟。

言岫背着包上车,他刚进车门,白危已经在后排坐着了。仿佛约定俗成,他默不作声地坐了过去,还没坐稳,手就被人悄悄牵住。

Rose跨步上了车,言岫立即把包挡在两人牵着的手上。他垂眸,长长的睫羽在眼下落出一层淡影。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言岫手指慢慢缩紧,和这个人紧密相贴。

……

“又是第二,咱们今天的积分又是第二。”一路上,杰克唉声叹气了好几回,整个车厢里都回荡着他忧愁的声音,“今年春季赛拿了个老二,沙特杯也是老二。现在秋季赛总积分榜第二,每周的比赛咱们拿的最多的也是第二……”

杰克心里慌了神,他嗓音颤抖:“别万年老二了啊,真怕了。”

秦宝天倒是乐呵呵的:“运气问题,今天第六把要不是VE又发疯乱打,我们应该能破二砖结束比赛。”

杰克都懒得喷他,只瞪了他一眼:“万年老二的运气,谁想要谁要去。”他愁得挠头,“哎,我是真不想要第二。别再来第二了。”

白危散漫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别搞封建迷信。”

秦宝天肥胖的身子扭了向后:“你就说正常队伍谁会在那个时候不要命地上来送死,除了VE,谁还这么傻逼,完全没战术的。他把我们6死了,他自己能活吗?最后两个队同归于尽。还好等到决赛就没VE了,都是有脑子的人,打得反而舒服点。”

白危蹙眉,语气明显低了下去:“自己菜还从别人身上找理由吗?”

秦宝天霎时噤了声,乖乖地坐了回去。

车里的气温瞬间低了几度,除了花戎不以为意地低头玩手机,其他几人都不吭声。

白危没有想教训人的意思,刚打完比赛,该放松一下,但秦宝天经常把比赛结果和运气扯上关系。

现在不止是秦宝天,连杰克话里话外地都想求神拜佛。

运气是实力的一种,但仅想凭运气去拿冠军,不如早点退役去上海城隍庙天天拜武财神。

察觉到他的不悦,言岫卷起手指轻轻摸了摸他的掌心。

白危正烦着,手心被人搔动了一下,像有小猫用湿润的舌头舔舐了一口,他刚要出口训斥的话倏地堵在嗓眼里。他怔怔地去看言岫。

车厢里光线很暗,就偶尔闪进车玻璃里的路灯照亮言岫那张淡色的嘴唇,忽明忽暗。

言岫:别生气了。

白危喉头梗塞了一下。

他叹气,语气缓和许多:“等明天再复盘吧,以后我思考战术的时候,也得多考虑下其他队的打法风格……晚上我请吃火锅。”

花戎顺势出声缓解氛围:“我嘞个豆沪少又请客啦,去哪儿,海底捞吗?”

*

等车开到海底捞楼下,车里已经再次有说有笑起来。

临近零点,上海街头人烟稀少,几辆零星的车从路边急速驶过。

言岫下了车,凉风迎面吹来,他将外套拉链拉上。

花戎:“东西都拿下来吧。不知道要吃到几点,我让老李先开车回去,吃完火锅我们自己打车走。”

几个年轻人又全部去车上拿包。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走进商场。

白危订了个包间,点完菜后,大家各自去小料台弄调料。

言岫先去上了个厕所,等他回来时,每个人面前都摆上了一碟小料,就他的桌上空空荡荡。

言岫把外套脱下挂在椅背上,出门找调料台。

深夜的海底捞上座率依旧很高,满满当当地起码坐了七成人。临近包间的一个小料台挤了六七个人,像结伴吃夜宵的大学生。言岫往更远的小料台走去,越走人越少,空气中嘈杂的声音也清静许多。

他弯腰拿了个小碟,开始给自己配料。

香油、芝麻、小葱……

他余光里瞄到一个高瘦挺拔的人影往这边走来,仿若心领神会,言岫抬头看向对方。

白危走到小料台旁停步,耳边钻石溢着刺眼的光。

他向来具有极强的存在感,哪怕不说话往那一站,人的视线就止不住往他身上靠。

言岫静默地看了他几秒,问:“哥,你不是弄好调料了吗?”

白危的目光死死定在他的脸上,尤其在那双黑涔涔的眼睛上久久停留。

言岫的眼睛瞳色很浅,像他这个人一样,凉凉薄薄的。可当这双清润的眼直直盯着人时,瞳孔深处却隐着一圈湿润润的光,勾得人心头一阵阵发痒。

白危笑了:“我有个特别好吃的火锅调料法,给你弄个。”

“好。”言岫侧身给他让开位置。

白危拿了个小碟子,往里面三两下地加东西。他的声音漫不经心的,视线却若有若无地往一旁的言岫身上瞄,随意地开口问:“你和可乐为什么差点打起来?”

这事已经过了一个星期,言岫没想到他会再问。他想了想,回答:“他骂人。”

白危问:“骂谁。”

言岫顿了下,抬眸看他。

白危被他看得心头堵塞,随即就听见他的小朋友很平静地说:“他骂你。”

白危堵着的心瞬间通畅了。

言岫解释:“他阴阳我无所谓,去年在BOX的时候,他们也会这样。刀皇不喜欢这样,但刀皇在BOX也是边缘人,说话没分量。Vivo的话语权还可以,但Vivo不管事,他最多不掺和,偶尔也会和可乐一起调侃几句。一般就是可乐和BOX二队的几个狗腿子……”感觉这好像算是骂人的话,言岫声音停住,才接着又说:“他们几个会在我一个人打排位训练的时候,在我背后故意说几句不好听的。”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白危听得脸色越沉。

连言岫都说是不好听的,那一定非常不好听。

言岫:“一开始我也会沉不住气,和可乐呛两句。这样他只会觉得我生气了,说得更起劲。后来我发现只要不理他,他说两句也不会再说了。所以对付他这样的人,不用搭理就行,越搭理他越来劲,在赛场上把他打死就够了,反而能气死他。”

默了默,言岫清秀的眉毛微微皱起,神色抑沉:“但是他说我就算了,不该牵扯到别人。”

白危问:“我是别人吗?”

言岫愣住,愕然地望他,过了几秒才说:“……不是。”

白危情不自禁地翘起唇角,他俯首凑到言岫的眼前,用贪婪炽热的眼神赤|裸|裸地盯着他,似乎想将这个人每一寸皮肤都仔仔细细地看干净,再一口口拆吃入腹。

言岫被他幽深的眼神烫得嘴唇干涩,他捏着小料碟子的手微微颤动,有种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心头。

“咔哒——”

言岫把碟子放在台子上,他哑着嗓子:“哥……”

远处忽然传来Rose和杰克的声音,杰克的糙嗓门在人少的座位区很响亮:“不是就出去弄个小料吗,这都多久了,人呢。”

Rose:“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show一出门,小白就跟了上去,指定不会干好事。”

白危一把拉住言岫的手,少年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拽着人进了旁边一间空着的包间,快速地把门带上。

包间里没人,也没开灯,黑灯瞎火的。

Rose和杰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人走到外面的小料台,rose怒道:“好啊,还放了两个碟子搁这,刚才小白他们肯定在这弄小料呢。现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杰克:“我去打个电话问问……咦你带手机了吗?”

“没啊。”

两个人无语片刻,一起回去拿手机。

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越走越远,言岫松了口气。

白危低笑一声,语气无奈:“这俩跟防贼一样的防我。”

言岫没懂他的意思,问:“防什么?”

白危没回答,黑暗里他隐约只能看见言岫一点点模糊的轮廓。他伸手顺着刚才出声的地方摸了过去,往前摸了几厘米,手指在触碰到少年微凉的皮肤时倏地停住。

两人的身子都震了下。

深邃的黑暗中,白危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难以按捺,手指不由动了起来,一点点抚摸起掌中这人那张漂亮的脸。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但他轻轻摸着,用最原始的触感描摹出一双清澈的眼、瘦削的下颚线……

还有那张淡粉的嘴唇……

白危难耐地揉动少年的唇瓣,他压着嗓音,俯身逼近:“他们防着我,不让我弄你……”

过了半晌,言岫问:“怎么弄?”

白危瞬间滞住。

下一秒,黑暗里有衣料窸窣的声音传来,破风声随之而至。

湿润的温度吻上白危的嘴角。

言岫察觉到自己好像亲歪了,这是他的初吻,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这算是没了初吻,还是初吻还在。

没等他理清这错综复杂的关系,他的后脑被人用力扣紧往前一压,他的呼吸顷刻被白危的味道侵占。

他吻得太激烈,舌尖灵巧地撬开言岫的牙齿,缠绵地卷上他的舌头。

言岫被他吻得呼吸停滞,白危一把按住他的手,插入指缝,十指相扣,身体逼近。言岫被逼得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包厢的门,他闷哼一声,细碎的低哼很快被人吞吃进腹。

“岫岫,呼吸。”

言岫开始用鼻子呼吸,他被压在门板上,两具年轻的身体紧紧贴合。

“叮铃——”

包间里响起苹果手机刺耳的铃声。

很快,杰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

包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歘的拉开,白危牵着言岫的手,淡漠地看着门外捉奸的两个人,目光冷酷。

杰克正要兴师问罪,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扯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你们、你们在里头干嘛呢!”

白危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杰克后怕地往rose身后缩了缩。

良久,白危笑了:“我他妈和对象亲个嘴,也得打报告?傻逼OLG,老子退役了。”

*

次日,猫爪听说海底捞事件,顿感头大。

他没把白危喊来经理室,自己亲自去一队训练室喊人。两人一起走进吸烟室。

猫爪给太子爷递了根烟。

白危没拿,掀着眼皮看他。

猫爪叹了口气,认真道:“我是为了show好。”

白危眉峰松动。

猫爪:“电竞是口青春饭。你已经功成名就赚得盆满钵满,你就算现在退役,只要别想不开去搞黄赌毒或者创业,你这辈子的钱怎么都花不完。而且你还有爸妈的关系在,就算你爸妈不同意你和男人在一起,你总归是有爸妈的。show没有,他资料上填的父母双亡,他要是没了电竞这口饭,以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未必能有。”

白危沉默,他点了一根烟。

猫爪见他脸色好了点,继续说:“你能保证,爱他一辈子吗?”

白危愣住,眼神复杂地看向猫爪。他刚点燃的烟一口没有吸,燃掉的烟灰很快堆积成长条,几秒后落在地上。

白危想了很久,猫爪就静静等他想着。

白危闭上眼。

他的眼前一下子浮现很多画面,全是言岫的。有他说“我父母双亡”时安静乖巧的低头,有他在靶场里一遍遍死握鼠标不断射击的倔强执着,还有那一双总是定定望着他、藏匿浓烈情绪的浅色眼瞳。

好孤独的小孩。

小孩短暂的十九年人生里,被无数人抛弃过。有些人用生命的逝去离开他,有些人还在人间,却硬生生和他生离,此生不复联系。

他不敢去想如果哪天这个小孩再次被抛弃,言岫会有多伤心。

……

白危睁开眼,他声音平静:“没法保证。但我不爱他的那一天,我去死好了。”

猫爪:“……”

猫爪:“你能不能不说气话?”

白危却看他:“我说认真的。”

猫爪顿时哑住。

白危:“我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吗?”

猫爪突然觉得,白危好像说的是真心话。他不敢再细想,接着就听白危说:“你等会找下言岫,把我的话跟他也说一遍,别直接说,暗示一下他,让他懂了就行。”

猫爪:“……”

真心话也不妨碍这狗东西和人沾边的事是一点都不干。

猫爪郑重地说:“你得让他有自己的事业。秋季赛是他第一次登上DFL舞台,不能有差错。他现在人气越来越高,正在上升期,比赛为重。等他能够掌握自己的人生,到时候你想怎么样不都行吗?”

白危掸了掸烟灰:“我真没想做什么,接吻算做什么吗?”

猫爪也说:“不算。”

“别让杰克和Rose那俩傻逼整天盯着我了,烦。”

猫爪幽幽道:“他俩听到会伤心的。”

白危气笑道:“你他妈和男朋友亲嘴亲到硬了的时候,外面有人哐哐砸门,我还管那俩傻逼伤不伤心?!”

又聊了一会儿,白危说:“对了,明神托我问你,最近OLG的教练团还差不差人。”

猫爪想了下:“明乙?”

“对。”

猫爪摇摇头:“说实话,数据分析师那边还可以再加一个,但明乙不大行。他水平一般,虽然以前拿过FMVP,但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版本早换了一遍又一遍。教练这行不是自己打得好就行,而且他现在也未必打得还好了。”

白危没再强行推荐。

猫爪感慨:“你看,电子竞技就是这么残酷。所以别耽误show的上升期。”

白危:“我耽误你妈。”

猫爪:“你怎么骂人啊!”

临走前,猫爪说:“周末未来汽车那边要拍广告,你和show都要去。一共挑了八个职业哥,咱们队里就你俩。他第一次出去拍商业广告,你的老婆你自己看着,带着点他。”

作者有话说:

我今天算了下,BVV居然是属狗的【】

真就天生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