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却不慌不忙：“吕公，钱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这一万钱，现在没有，将来准有。但我这人，可比一万钱金贵多了。”

“哦？” 吕公来了兴趣，“你倒说说，你怎么金贵了？”

“我刘季，在沛县地面上，朋友遍天下。” 刘季拍着胸脯，“上到县尉，下到贩夫走卒，谁不给我几分面子？吕公初来乍到，要是有我罩着，保准没人敢欺负。”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认识不少人，但大多是些蹭吃蹭喝的狐朋狗友。可他说这话时，眼神发亮，倒像是真有那么回事。

吕公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好！说得好！里面请，上坐！”

这下轮到众人傻眼了，县尉撇着嘴，显然不明白这老头咋回事。刘季心里乐开了花，跟着吕公往里走，路过樊哙时，还偷偷踢了他一脚，让他在外面等着。

堂上摆满了好酒好菜，刘季也不客气，坐下就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跟周围的人吹牛，说自己当年如何赤手空拳打跑过三个劫匪（其实是被三个劫匪追着跑了三条街）。席间，他瞥见后堂帘子动了动，隐约看到两个姑娘的身影，一个稍高些，瞧着沉稳，另一个矮点，眼神灵动，正偷偷往这边看。

酒过三巡，吕公突然拉着刘季的手说：“我有个大女儿，名叫吕雉，今年二十，还没许配人家。我看你是个有出息的，要是不嫌弃，就嫁给你做媳妇如何？”

刘季嘴里的肉差点喷出来，他原本就是来蹭顿饭，顺便混个脸熟，哪想到还能赚个媳妇？他赶紧点头：“不嫌弃！不嫌弃！吕公您太客气了！”

旁边的县尉急了：“吕公，这刘三就是个无赖，您可别被他骗了！他连自己名字都常被人叫错，还想娶您家姑娘？”

吕公却摆摆手：“我看人不会错。刘季这小子，虽看着不着调，但眉宇间有股英气，将来必成大器。”

刘季心里美得冒泡，嘴上却假惺惺地说：“吕公过奖了，我这人没啥大本事，就是实在。”

宴席散了，刘季晕乎乎地往外走，吕公还特意把吕雉叫出来，让她给刘季行礼。吕雉站在那里，穿着身淡绿的绸裙，不胖不瘦，眉眼清秀，就是眼神有点冷，瞅着刘季的样子，像在看块没洗干净的猪皮。她身后还跟着个小姑娘，约莫十五六岁，梳着双丫髻，忍不住偷偷笑出了声，被吕雉回头瞪了一眼，赶紧抿住了嘴。

刘季嘿嘿笑着回了礼，心里却在盘算：这媳妇娶回家，以后蹭饭总算有个正经地方了，不用再看大嫂的脸色。

走到门口，樊哙赶紧迎上来：“三哥，咋样？蹭着饭了没？”

“何止是蹭着饭了！” 刘季拍着他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你三哥我，还蹭了个媳妇！”

他把吕公许亲的事一说，樊哙眼睛瞪得像铜铃：“真的？那吕公是不是傻了？还带俩闺女，咋不多给你一个？”

“你才傻呢！” 刘季踹了他一脚，“这叫慧眼识珠！走，喝酒去，我请客！”

两人往酒馆走，刘季摸着怀里吕公塞给他的两块碎银子，心里美滋滋的。路过张屠户肉摊时，张屠户又喊：“刘三，听说你骗了个媳妇？”

刘季停下脚步，笑眯眯地说：“是啊，不像你，只能给相好的买胭脂。对了，过几日我大婚，你来帮忙杀猪呗，肉钱记账上。”

张屠户气得脸都绿了，刘季却哈哈大笑着走了。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个摇摇晃晃却又得意洋洋的无赖。而远处的吕公家，吕雉正对着镜子，摸着自己的头发，旁边的小姑娘凑过来：“姐，这刘季看着可不咋地，爹咋就把你许给他了？” 吕雉没说话，只是拿起梳妆台上那把刻着小花的铜梳，慢慢梳着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