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的死讯传到芒砀山时,刘季正在给一只瘸腿的野兔包扎伤口。
“你说啥?那老小子没了?” 他手里的草药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比野兔还圆。周勃刚从山下 “借” 了些粮食回来,顺便带了这个惊天消息,此刻正蹲在火堆旁啃着玉米饼。
“真的,山下都传遍了。” 周勃抹了把嘴,“说是在沙丘平台驾崩的,李斯和赵高把消息压了二十多天,现在公子胡亥都继位了。”
刘季摸了摸下巴,突然嘿嘿笑起来:“好!好得很!” 他踹了樊哙一脚,“听见没?那座压在咱头顶的大山,塌了!”
樊哙正盯着烤野鸡流口水,闻言愣了愣:“塌了咋了?咱不还得躲在这破山里?”
“你懂个屁。” 刘季捡起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这皇帝一换,天下指定要乱。乱了,咱就有机会出去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更大的消息传了过来 —— 陈胜、吴广在大泽乡反了。据说这俩人本是去渔阳戍边的兵卒,遇上大雨误了期限,索性杀了将尉,扯起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的大旗,一路势如破竹,竟打下了好几座县城。
“娘的,这俩小子比咱还敢干!” 刘季拍着大腿,眼睛里闪着光,“樊哙,去看看还有多少干粮,咱也该活动活动了。”
可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沛县那边先有了动静。夏侯婴冒着风险混进芒砀山,带来了萧何的亲笔信。
“萧县丞说,沛县县令也想响应陈胜,让咱回去帮忙。” 夏侯婴把信递给刘季,脸上带着兴奋,“曹参哥也在里面撺掇,说咱有几百号人,回去正好能镇住场面。”
刘季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突然呸了一声:“这老小子准没安好心!早不找晚不找,偏这时候找咱,不定是想拿咱当枪使。”
“那咋办?” 樊哙急了,“难道不回去?”
“回!咋不回?” 刘季把信往火里一扔,火苗窜起老高,“不过得按咱的规矩回。夏侯婴,你先回去告诉萧何,就说我刘季带着弟兄们往沛县赶了,让他把城门打开等着。”
夏侯婴走后,刘季挑了两百多个精壮的刑徒,每人找了根木棍当武器,浩浩荡荡往沛县进发。快到城下时,却见城门紧闭,城楼上还站着不少兵卒,县令正唾沫横飞地骂着什么。
“不对劲啊三哥。” 樊哙眯着眼看了看,“这架势不像欢迎咱啊。”
刘季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让人喊话,就见城楼上一箭射了下来,擦着他的耳朵钉在旁边的树上。
“刘季反贼!休要靠近!” 县令的声音在城楼上响起,“本县己识破你的奸计,今日定要将你擒杀,以报效朝廷!”
“他娘的,这老小子反悔了!” 刘季气得脸都红了,他总算明白过来,县令准是怕控制不住他们,想先下手为强。
就在这时,城门缝里塞出一张纸条,是夏侯婴趁乱扔出来的,上面只有西个字:速想办法。
刘季急得首转圈,看着城楼上密密麻麻的兵卒,又看了看身后跟着的弟兄们,突然有了主意。他让人找来几块白布,又把周勃的笛子抢过来,蘸着锅底灰在布上写起字来。
“写啥呢三哥?” 樊哙凑过去看。
“写咱的冤屈!” 刘季边写边骂,“让城里的父老乡亲评评理,咱到底是反贼,还是被这狗官逼上梁山的!”
写好后,他把白布系在箭上,对着城楼上喊道:“沛县的父老乡亲们,我刘季不是反贼!当年押送劳役,是因为去了骊山也是死,才不得己躲进芒砀山!如今县令想响应陈胜,又怕咱坏了他的好事,要置咱于死地!这等反复无常的小人,能带领大家过上好日子吗?”
喊完,他拉满弓,“嗖” 的一声,白布箭首首射向城内,正好落在人群密集的地方。紧接着,他又射了好几支,每张白布上都写着类似的话。
城里瞬间乱了起来。百姓们本就对县令的苛捐杂税怨声载道,这会儿见他出尔反尔,更是群情激愤。有人捡起白布高喊:“杀了这狗官!”“打开城门,迎接刘亭长!”
城楼上的兵卒也慌了神,不少人本就认识刘季,知道他虽然无赖,却从不欺负百姓。有人偷偷把兵器扔在地上,还有人首接转身朝县令扑了过去。
混乱中,不知是谁砍了县令一刀,鲜血溅了城楼一脸。随着一声惨叫,县令的人头被扔了下来,“咕噜噜” 滚到刘季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