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梁的酒杯在案几上转了三圈,最后 “啪” 地磕在地图上的 “定陶” 二字上。“章邯这老狐狸,以为躲在濮阳就能保命?” 他醉醺醺地拍着桌子,酒液洒在胡子上,“羽儿、刘季斩了李由,拿下雍丘,现在定陶兵力空虚 —— 这简首是老天爷给我送功劳!”
帐外的风卷着沙尘,宋义裹紧袍子第三次闯进帐:“将军!不能去!章邯在濮阳按兵不动,定陶突然空虚,这里面肯定有诈!” 他指着帐外巡逻的士兵,“您看弟兄们都松懈成什么样了,连岗哨都在打盹,万一……”
“万一什么?” 项梁把酒杯摔在地上,碎片溅到宋义脚边,“你就是个胆小鬼!东阿之战我赢了,城阳之战羽儿赢了,雍丘之战刘邦赢了,秦军就是群待宰的羔羊!再敢拦我,军法处置!”
旁边的韩信忍不住上前一步:“将军,宋先生说得有理。章邯最擅长偷袭,咱们孤军深入……”
“你一个破卒懂什么兵法!” 项梁一脚踹翻案几,竹简地图散落一地,“给我滚出去!明天一早拔营,谁敢再啰嗦,首接砍了!”
宋义和韩信低着头退出去,帐外的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这仗要是打起来,咱们必败无疑。” 宋义望着濮阳方向,声音发颤,“章邯这是在等咱们钻进陷阱啊。”
韩信攥紧拳头:“我再去劝劝将军!” 可他刚走到帐门口,就被卫兵拦了下来:“将军说了,谁也不许进!”
此时的濮阳城里,章邯正对着铜镜贴假胡子。他身边站着个身形相似的亲兵,穿着他的铠甲,连脸上的刀疤都用颜料画得一模一样。“记住,每天在城墙上晃三圈,让项梁的探子看清楚。” 章邯拍着亲兵的肩膀,“等我拿下定陶,回来赏你百两黄金。”
当天夜里,章邯带着三万精锐悄无声息地溜出濮阳。秦军士兵嘴里叼着木棍,马蹄裹着麻布,连咳嗽都得捂着嘴。“都给我憋着气走!” 章邯压低声音,“谁惊动了楚军,我扒了他的皮!” 他们像一群幽灵,钻进定陶附近的山谷,连鸟雀都没惊动。
项梁的大军浩浩荡荡开进定陶城外的平原时,连个像样的哨探都没派。士兵们扛着兵器哼着小曲,有的还在讨论进城后去哪喝酒。项梁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腰间挂着新得的玉佩,那是刘邦从雍丘送来的贺礼。
“将军,咱们要不要扎紧营寨?” 有个副将小心翼翼地问。
项梁挥挥手:“扎什么扎!定陶城里的秦军都快吓破胆了,明天一早就攻城,今晚就敞开了喝!”
楚军大营当晚就成了酒坊。篝火堆里烤着整只的羊,酒坛滚得满地都是,士兵们搂着肩膀划拳,连巡逻的卫兵都凑过去喝了两碗。项梁坐在主帐里,搂着两个歌姬,正听人唱他打胜仗的歌谣,压根没注意到远处山谷里闪过的寒光。
章邯在山谷里数着楚军大营的火把,嘴角勾起冷笑。“项梁啊项梁,你这辈子打了那么多仗,怎么偏偏这时候犯糊涂?” 他对身边的王离说,“三更天动手,先烧粮草,再攻主营,一个活口都别留!”
三更的梆子声刚响过第一下,楚军大营的呼噜声正震天响。突然,西北方向燃起冲天火光 —— 秦军的火箭射中了粮草堆!紧接着,喊杀声像炸雷似的劈开夜空。
“着火了!”“秦军来了!” 楚军士兵从醉梦中惊醒,光着膀子到处乱窜,有的摸不着兵器,有的找不着战马,整个大营乱成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