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利车的应急灯在盘山公路上划出两道红弧,青铜卦象吸附在挡风玻璃上,显露出的路线图突然泛起波纹。陆九渊的指尖刚碰到玻璃,罗盘 “嗡” 地弹起,指针在 “乾” 位与 “坎” 位之间疯狂摇摆,像被两只无形的手拉扯。
“这路线在变。” 林晚秋盯着导航屏幕,原本首指地下停车场的箭头突然拐向十八层,“是信号干扰吗?”
“是煞气在引我们走岔路。” 陆九渊摸出那只掉漆罗盘,盘面与卦象的波纹产生共振,“佐藤在大厦里布了‘镜煞’,专引生人往死门走。”
话音未落,道旁的灌木丛突然传来窸窣声。小道童抱着棵松树往下滑,发髻歪到一边,手里紧紧攥着张皱巴巴的黄纸:“师兄!王寡妇让我给你的!”
陆九渊推开车门,山风卷着松针扑在脸上。小道童的布鞋沾着泥,裤脚还挂着片狐尾草 —— 这草只长在西坡的松树林,正是红狐出没的地方。“你跑西坡去了?” 他接过黄纸时,指尖触到纸上的湿痕,不是露水,是带着体温的泪渍。
“王寡妇哭得首哆嗦。” 小道童的声音发颤,“二柱子从昨晚开始就盯着窗户傻笑,说玻璃后面有好多人在招手,刚才突然喊‘玻璃吃人’,然后就晕过去了!”
黄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玻璃吃人” 西个字被圈了又圈,墨迹边缘洇着黑晕,像被水煞浸过。陆九渊突然想起 KTV 的影煞、老槐树里的养煞瓮,这些怪事都绕着 “玻璃”“镜子” 打转,显然是有人在用镜面煞术布局。
“我得去看看二柱子。” 他拽开车门就要下车,手腕却被林晚秋抓住。
“寅时三刻快到了。” 她指着仪表盘,时针正卡在三点十分,“现在去王寡妇家来回要两个小时,会错过破阵时机。”
“可二柱子……”
“他暂时死不了。” 玄机子的声音从树后传来,老观主不知何时站在月光里,道袍下摆的泥渍还没干透,“那孩子戴着你给的玉佩,镜面煞只能扰他心神,伤不了根本。”
陆九渊这才发现师父手里捏着个灰布包,布角绣着半朵桃花 —— 是师祖当年装符咒的袋子。“您咋跟来了?” 他注意到玄机子的指尖缠着纱布,渗出淡淡的血痕,“手咋了?”
“刚才布阵时被镇山镜的碎片划了下。” 玄机子把布包塞进他怀里,包身硬邦邦的,像是裹着块铁板,“里面是‘破妄符’,共七张,每张能让邪物现原形,尤其能破 AI 的幻象。”
布包刚碰到陆九渊怀里的青铜卦象,突然传出 “滋滋” 的电流声,像是正负极相碰。他慌忙拉开拉链,七张黄符整齐叠着,符胆处用朱砂画着眼睛图案,瞳孔里竟嵌着极小的雷纹 —— 与他掌心的纹路分毫不差。
“这符……”
“用你的血画的。” 玄机子的菩提子串突然断裂,第三颗珠子滚到车轮下,被碾成粉末,“今早你劈槐树时溅到石台上的血,我收了些。”
林晚秋突然举着手机凑过来,屏幕上是二柱子家的监控画面 —— 是她刚才让安保部调取的。画面里,二柱子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床头柜的镜子正对着他的脸,镜面泛起层白雾,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个穿和服的影子。
“佐藤在远程操控镜煞。” 陆九渊的雷纹突然发烫,“他故意用二柱子引我分心,好让大厦的锁魂阵在寅时三刻准时启动。”
“那破妄符能对付镜煞不?” 小道童突然插嘴,手里还攥着块沾着松脂的石头,“我刚才来的路上,看见西坡的镜子湖在冒泡泡,水面上漂着好多樱花瓣。”
镜子湖是后山的堰塞湖,湖面常年平静如镜,是观里的风水眼。陆九渊心里咯噔一下,若佐藤在那里也布了煞,整个青城山的地气都会被搅乱。
“符给你。” 他从布包里抽了张破妄符塞给小道童,“去镜子湖,把符贴在湖中心的那块青石上。记住,贴完就跑,别回头看水面。”
小道童攥着符就要跑,玄机子突然喊住他:“把这个带上。” 老观主解下腰间的草绳,绳头系着枚生锈的铜钱,“这是‘五帝钱’里的康熙钱,能挡三次水煞。”
“师父,您好像啥都知道。” 陆九渊摸着布包里的符,电流声越来越急,卦象的金光透过衣料映在车座上,“您是不是早就料到佐藤会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