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低吼一声,车子驶离了仓库区,汇入城区的车流,但车厢内的气氛却比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更加凝重。
“老城区范围不小,林小姐给的坐标范围还是太大了。”苏璃看着平板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覆盖了数个街区的模糊区域,眉头微蹙,“我们怎么找?总不能挨家挨户去问知不知道‘夜枭’或者‘东亚文化研究所’吧?”
“那样打草惊蛇,效率也太低了。”陆九渊手指敲着方向盘,目光扫过街边飞速后退的旧式建筑,“玄龙会的耗子藏得深,但既然活动过,就肯定有迹可循。特别是他们处理的东西,往往都带着股洗不掉的‘味儿’。”他顿了顿,瞥了一眼苏璃,“说到‘味儿’……苏老师,你之前接触那怨婴瓶碎片时,感觉到的除了阴冷怨气,还有别的吗?比如……瓶子本身,那些纹路?”
苏璃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初触碰瓷片时那刺骨的寒意和纷乱的怨念碎片。“当时冲击太大,主要是情绪层面的感知……那些痛苦的记忆碎片几乎把我淹没了。”她努力回忆着,“纹路……好像是有一些非常精细、不同于普通青花瓷的暗纹,藏在传统的缠枝莲纹下面,当时只觉得诡异,没来得及细究……”
“藏在传统纹饰下面的暗纹?”陆九渊眼神一凝,“那就对了。很多邪门法器都喜欢这么干,明面上看起来是正常器物,暗地里刻的才是真正的符咒核心。吴大有记录里那批货叫‘仿古工艺瓷’,本身就是最好的掩护。”
他打了个方向,将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辅路,找了个临时停车位停下。“林总,”他再次呼叫林晚秋,“‘东亚文化研究所’过去‘征集’或者‘鉴定’过的物品里,有没有图案或纹饰方面的特殊记录?或者有没有提到过某种特定的符号体系?”
林晚秋的回答依旧迅速:“正在检索相关档案。公开出版物中未发现此类技术性细节。但从部分零散的、解密等级较高的监控记录(源自战时特殊机构)的模糊描述中,提及该研究所人员似乎对物品上的‘非显性印记’、‘能量流动轨迹’异常关注。另,拦截到一段非常微弱的残留信号,仍在老城区坐标范围内间歇性出现,其频谱特征与苏璃女士之前接触怨婴瓶碎片时,坤卦碎片记录下的能量波动有低度相似性,但无法精确定位源点。”
“能量波动相似?”苏璃捕捉到关键词,“是因为那些暗纹?”
“很可能。”陆九渊看向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苏老师,现在需要借助你的能力了。既然你接触过碎片,那些暗纹的图案很可能己经印在你的感知里,只是被强烈的怨念情绪掩盖了。能不能……试着把它画出来?越详细越好。”
“画出来?”苏璃有些迟疑,“我……我没专门学过绘画,而且那种感觉很模糊……”
“不需要多高的艺术水准,要的是精准。”陆九渊鼓励道,“你的能力是基于触摸和感知,重点是把‘感觉’到的那部分结构还原出来。细节越准确,林总那边能做的比对分析就越有针对性,说不定就能和那个残留信号或者研究所的隐藏记录匹配上,把我们首接引到目标面前。这也是目前最快的方法了。”
苏璃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关键所在。她闭上眼睛,努力排除杂念,将意识沉入不久前的记忆深处——冰冷刺骨的触感、无数婴孩凄厉的哭喊、绝望的火焰……她强忍着精神上的不适,拨开这些纷乱的情绪浪潮,努力去捕捉更深层的、属于器物本身的印记。
“给我纸笔。”她睁开眼,语气坚定起来。
陆九渊立刻从车抽屉里翻出记事本和一支绘图铅笔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