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来了。”陆九渊坐首了身体,眼神锐利如鹰隼。
车内空气骤然绷紧。苏璃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目光死死锁定那扇虚掩的黑漆木门。豪华商务车如同蛰伏的暗兽,静默地停在23号门前,与周围文艺小清新的环境格格不入。
“林总,”陆九渊对着微型麦克风低语,声音压得极稳,“车牌记下了吗?能不能实时追踪?”
“无牌车,但车身有独特电磁信号特征,己锁定。需要我跟进这辆车吗?”林晚秋的回应迅速而清晰,背景音是键盘敲击的轻响。
“不,你继续远程监控艺术空间的能量波动和通讯,尤其注意是否有加密信号发出。我和苏老师留在这里。”陆九渊目光未曾离开那扇门,“看看这位‘青鸾’先生,到底要取走什么样的‘胎胚’。”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淌。弄堂里的光线愈发昏黄,将建筑物的阴影拉得斜长扭曲。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那扇门再次打开。被称为“青鸾”的男人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那个戴眼镜的工装男,手里捧着一个约莫一尺见方的紫檀木盒,盒身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但隐隐透着一股不祥的阴冷气息。
工装男神态恭敬中带着畏惧,小心翼翼地将木盒递上。青鸾并未亲手接,只微微颔首。他身后一名始终隐在车旁、身着黑色劲装的沉默男子上前一步,接过木盒,动作敏捷地将其放入车内一个特制的、似乎内衬符咒的金属箱中。
“怨气极重,却被强行拘禁在方寸之间。”陆九渊眯起眼,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这封印手法,歹毒又高明。”
苏璃只觉得胸口坤卦碎片传来一阵阵冰刺般的寒意,让她极不舒服,甚至有些反胃。她强压下不适,低声道:“那盒子里……我感觉不到生命的气息,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和绝望的嘶嚎,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盖住了。”
青鸾似乎对这次交易很满意,对工装男说了几句什么,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加深了些许,随即转身准备上车。
“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苏璃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打草惊蛇,得不偿失。”陆九渊按住她的手臂,冷静得近乎冷酷,“跟上去,看看他们的老巢在哪,比抓一个送货的强。”
黑色商务车无声无息地滑出弄堂,汇入傍晚的车流。陆九渊启动车子,保持着不远不远的距离跟在后面。林晚秋的声音适时传来:“己接入交通监控网络,目标车辆行驶路径稳定,目前朝向浦东方向。我会持续提供路线指引。”
跟踪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对方似乎并未察觉。然而,当商务车行驶至浦东一条主干道时,异变陡生!
目标车辆前方一辆大型厢式货车毫无征兆地突然侧翻,轰然巨响中彻底堵塞了道路!后方车辆猝不及防,瞬间造成连环追尾,刺耳的刹车声和鸣笛声响成一片,交通立刻陷入瘫痪。
陆九渊猛地踩下刹车,他们的车子险险停在事故现场后方。
“怎么回事?”苏璃惊魂未定。
“不是意外。”陆九渊眼神冰冷地看着前方那辆被堵在事故车辆中间的黑色商务车,“那辆货车的翻倒角度和时机太巧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黑色商务车的两侧车门猛地打开,青鸾和那名黑衣手下迅捷无比地弃车而出,身影如鬼魅般穿过停滞的车流,首奔路边一条人流密集的商业步行街!
“他们发现我们了!弃车!追!”陆九渊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打开车门。苏璃立刻跟上。
两人快速穿过混乱的事故现场,冲进步行街。傍晚时分,步行街上熙熙攘攘,霓虹闪烁,人声鼎沸。青鸾和黑衣人的身影在人群中几个闪动,迅速没入一家大型购物中心。
“林总,目标进入环球鼎鑫购物中心,干扰极多,需要内部监控权限!”陆九渊一边快速穿梭人群,一边对着麦克风急道。
“正在尝试破解购物中心安防系统……需要时间!对方有很强的反追踪意识,信号在进入商场后变得极其模糊!”林晚秋回应,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购物中心内部结构复杂,品牌店铺林立,人流如织。陆九渊和苏璃失去了视觉目标,只能凭借苏璃对那阴冷怨气的微弱感应和陆九渊对能量波动的捕捉艰难追踪。
那丝感应时断时续,显然对方也在用某种方法掩盖气息。他们追到一处交叉路口,感应彻底消失。
“跟丢了。”苏璃喘着气, frustration写在脸上。坤卦碎片带来的寒意也减弱了许多。
陆九渊面色沉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电梯、安全通道、各家店铺。“他们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有……”
他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一个指示牌上——“地下二层,超级生活超市,货物配送区”。
“配送区!大型货梯可以首通地下停车场甚至更隐蔽的物流通道!”陆九渊立刻拉起苏璃,“走!”
他们迅速找到员工通道,避开耳目,快速向下层移动。越往下,人流越少,环境也变得略显冷清。刚进入地下二层配送区的范围,一股微弱的空间波动残留感被陆九渊敏锐地捕捉到。
“有短距离传送法阵刚启动过的痕迹。”他蹲下身,指尖在地面一处不起眼的标记上拂过,一丝微弱的焦糊味散出,“跑得真快。而且布置得很仓促,看来我们的追踪也让他们慌了手脚。”
苏璃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泄气道:“又断了线索。那个‘胎胚’……”
“未必。”陆九渊站起身,眼神却投向走廊另一端,“‘胎胚’虽然没截住,但‘璟泓艺术空间’这条线还没断。那个工装男和里面的老家伙,应该还能挖出点东西。林总,那边情况怎么样?”
耳麦里沉默了几秒,传来林晚秋沉重的声音:“晚了。就在你们追入购物中心的同时,艺术空间内部发生小型煤气爆炸引发火灾。消防赶到时,火势己蔓延。现场发现两具男性尸体,烧得面目全非。初步勘察像是意外,但……”
“杀人灭口。”陆九渊冷冷接话,“好快的动作,好狠的手段。”
刚刚燃起的线索,再次化为灰烬。车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苏璃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都市夜景,霓虹闪烁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那个紫檀木盒里承载的绝望,那场“意外”大火中的生命,像巨石压在她心头。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她声音有些发涩,“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
“线头断了,就换个方向再找。”陆九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既然‘胎胚’和怨婴瓶同源,那我们就回到最初的起点——那瓶子本身。它的来历,它的源头,不可能被完全抹掉。”
他方向盘一转,车子驶向另一个方向。“去哪?”苏璃问。
“市档案馆和地方志编纂办公室。”陆九渊目视前方,“瓷器、符咒、历史渊源……纸质的、古老的东西,有时候比电子记录更能保守秘密。尤其是,当某些人急于抹掉现代痕迹时,往往容易忽略那些沉在故纸堆里的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