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到记录“茗心茶苑”会面和“黑泽”的那几页,仔细看着祖父对“黑泽”的描述——“眼底有邪气,指间隐带朱砂痕”。
“朱砂痕……”苏璃沉吟道,“这应该不是简单的沾染,而是长期接触和使用朱砂画符做法留下的印记吧?爷爷他们因此判断他是‘改造者’。”
“没错。”陆九渊肯定道,“高浓度的朱砂本身就有一定的能量传导性,长期接触且用于邪法,会在使用者能量场上留下痕迹,敏感者是能感知到的。你祖父身边显然有能人。”
苏璃又翻到后来记录与“黑泽”及其背后势力交锋的段落。其中一页提到了一次惨烈的失败,代号为“青鸾”的同伴牺牲(苏璃看到这个名字时,立刻想到了那个在艺术空间取走“胎胚”的“青鸾”先生,难道这个代号在玄龙会内部传承了下来?)。祖父在记录此事时,笔迹充满了悲怆,并在旁边画了一个复杂的、类似飞鸟的符咒标记,旁边写了一行小字:“青鸾泣血,南离之位失守, ‘炎晶’恐己遭毒手。”
“南离之位……炎晶……”苏璃喃喃道,“离卦在八卦中代表火,方位为南。‘炎晶’……这会不会就是‘离’位法器的代称?一件与火有关的、可能是晶体或红色类的法器?”
陆九渊点头:“推论合理。这验证了你的想法,他们确实在用八卦方位和属性来代指那些法器。宝光寺的净水瓶属‘兑’(泽),那件‘炎晶’属‘离’(火)。这说明‘东方镇魂器计划’所需的八件法器,对应了完整的八卦!”
这个发现至关重要!它不仅证实了计划的庞大,更提供了一个清晰的追查框架!
“快看看其他方位和法器的代称!”陆九渊催促道。
苏璃激动地往后翻,然而,紧接着的就是那被撕掉的十几页空白!关键的具体信息就在这里缺失了!
“可恶!就差一点!”苏璃 frustration 地拍了一下日记本。
“别急。既然提到了‘南离之位’,或许在其他不起眼的地方,还零散记录着其他线索。”陆九渊提醒道,“比如那些日常掩护的记录里,或者……被撕掉的页面残留的墨迹印记?”
苏璃闻言,立刻拿起日记本,对着车内阅读灯,非常仔细地观察那些被撕页面的边缘。果然,在其中一页的撕缝边缘,她看到了一点极其模糊的、来自下一页的钢笔划痕残留。
“这里有划痕!好像……是一个简单的卦象符号?”她仔细辨认着那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痕迹,“好像是……三根断开的横线?这是‘坤’卦?”
“坤为地,方位西南。”陆九渊立刻接口,“对应的法器代称可能是什么?日记前后文有没有提到西南方向或者与‘地’、‘土’、‘母’相关的词语?”
苏璃赶紧翻阅前后几页的普通记录。在撕页前面几页,有一则看似记录天气和心情的闲笔:“……连日阴霾,西南土气氤氲,恐有地动之虞。昨日偶见‘厚土’之器,心甚慰之,然思及现状,复又沉重。”
“厚土!”苏璃指着这个词,“‘坤’卦代表地,‘厚土’很可能就是‘坤’位法器的代称!爷爷在暗示他见到了这件法器,或者得到了它的消息,但心情依然沉重!”
“西南方向……厚土之器……”陆九渊记下,“这很可能是一件与土地、山岳、或者承载有关的器物,或许是鼎、琮、陶俑之类的东西。”
虽然只是解读出了两个方位法器的代称,但意义重大!这证明了解读方向的正确,也为寻找其他法器提供了可能的方向!
就在这时,林晚秋的声音再次传来:“扫描结果初步完成。柳絮弄堂97号是一栋砖木结构的两层小楼,带一个小天井。书房位置根据结构推测,应位于二楼东侧。但红外扫描显示楼内无明显热源,确似空置。不过……在书房对应位置的下方,也就是一楼天花板与二楼地板之间,检测到有一小块区域的隔热材料分布与周围有细微差异,形状规整,像是……一个隐藏的夹层或者暗格。但因为分辨率限制,无法完全确定。”
夹层或暗格!这与“抽屉底板下粘着的小铁盒”描述高度吻合!祖父极有可能将东西藏在了更隐蔽的地方!
“收到。我们距离目的地还有十五分钟。”陆九渊看了一眼导航。
希望就在前方!两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苏璃继续翻看日记,试图找到更多线索。在日记的最后几页,即将合上的地方,她发现了一页非常奇怪的记录。那页纸上没有写日期,也没有写任何具体事件,只是用毛笔反复写了几个相同的字,大大小小,墨迹深浅不一,仿佛在练习书法,又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激烈的情感。
那几个字是:“**慎独 守心 蛰伏 待时**”
在这行字的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到几乎看不清的字,笔迹颤抖,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龙睛’己被污染,吾之过也……**”
“龙睛?”苏璃念出这个词,心中猛地一颤,“这是什么?一件法器的名字吗?爷爷说被他污染了?什么意思?这……这不像是指物理上的污染……”
陆九渊听到这个词,脸色也是微微一变:“‘龙睛’……这在道家和一些秘术传承中,有时指代极其重要的事物核心或阵眼,甚至可能……指人。你祖父说‘己被污染’,‘吾之过也’……这语气充满了自责和绝望。这可能是整个事件中,一个非常关键且悲惨的转折点。”
日记的线索在此处再次变得扑朔迷离,留下一个沉重的悬念。
而此时,车子缓缓驶入一条狭窄而昏暗的弄堂口,导航提示:“您己到达目的地附近——柳絮弄堂。”
陆九渊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停好车。两人看向弄堂深处,那里灯光稀疏,寂静无声,只有一栋栋老房子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地伫立着。
97号,就在那一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