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带着清心镇魂的力量，暂时驱散了苏璃脑海中那令人崩溃的杂音。

苏璃大口喘着气，倚靠着陆九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它们……它们的来源……不一样……年代也……不一样……有些很古老……有些……似乎是近几年……”这个发现让她从心底感到发寒，玄龙会的罪行，跨越了漫长的时空！

陆九渊的眼神己经彻底冰冷，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护着苏璃，慢慢走向最近的一个架子。雷光靠近，那个架子上的瓶子细节更加清晰——每个瓶子都被儿臂粗的黑色铁链牢牢捆缚在架子上，铁链上刻满了与之前那些傀儡船员徽章上相似的、扭曲的樱花符咒，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乌光，似乎在持续抽取并传导着瓶子里的怨气，汇入空中那张巨大的黑网。

他伸出右手，指尖一缕细小的雷纹小心翼翼地探出，轻轻触碰了一下其中一个瓶身。

嗡……！

瓶子猛地一震，瓶口喷出的怨气骤然加剧，一张清晰了些许的、布满青黑色血管的婴儿面孔在瓶壁上凸显出来，张开没有牙齿的嘴，发出无声却凄厉至极的尖啸！一股冰冷、怨毒、渴望生命与温暖的意念顺着雷纹试图反向侵蚀陆九渊！

陆九渊指尖雷光一炸，瞬间将那丝反噬的怨念碾碎。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每一个里面，都禁锢着一个完整的、被刻意用邪法滋养壮大的婴灵。”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它们不是自然形成的怨灵，是被‘制作’出来的。这些铁链和符咒，不是在镇压它们，而是在……‘喂养’它们，同时抽取它们的力量，汇向某个地方。”

他抬起头，目光试图穿透那浓稠的怨气黑网，看向暗舱的更深处。那里，似乎有更加浓郁的能量核心在波动。

“百子煞……”苏璃颤抖着说出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词，“林小姐之前提过……他们真的……想炼制那种东西？”

“恐怕不止。”陆九渊缓缓摇头，雷光照亮他紧绷的侧脸，“百子煞虽歹毒，但所需不过是百个特定时辰出生的婴灵。这里的数量，远远超过了……而且，它们的力量被汇聚起来，不像是在单纯培养一个煞魂，更像是在……为某个更大的东西提供‘养分’。”

就在这时，暗舱的极深处，那怨气黑网最浓密的核心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却让所有瓶子都为之同步震颤的——

咚！

仿佛是什么巨大心脏的跳动声。沉闷，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邪恶生命力。

紧接着，一阵冰冷僵硬、带着金属摩擦感的脚步声，从那个方向的黑暗深处，清晰无误地传了过来。

咔…嗒…咔…嗒…

节奏均匀，越来越近。

陆九渊瞬间将苏璃护在身后，周身雷光内敛，凝聚到极致，眼神锐利地盯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苏璃也屏住了呼吸，坤卦碎片的光芒收敛，紧紧贴在她心口，提供着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温暖和守护。

那脚步声在距离他们约莫十几米外的地方停住了。

一个僵硬、怪异，仿佛声带被撕裂后又粗糙缝合的声音，带着某种非人的冰冷腔调，从黑暗中幽幽响起：

“祭品……自己……送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