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地下室……那…那个炼煞炉……他们……他们收集了……所有的瓶子……要……要在子时……开炉……完成……百子……”
他的话仿佛耗尽了他最后一丝清醒的力量,眼中的那点清明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消散,再次被空洞和暴戾所取代。那墨黑色的锁魂印似乎感受到了干扰,猛地闪烁了一下,煞气反扑!
“吼——!”傀儡船员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弯腰捡起地上的煞气斧,眼神变得比之前更加猩红和疯狂,再次悍不畏死地朝着陆九渊和苏璃猛冲过来,速度甚至更快!
“子时炼煞!”陆九渊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对方计划的最终时间点。他手腕一抖,掌心雷轮呼啸着飞出,并非首接攻击那傀儡,而是划出一道炫目的电弧,精准地击打在另外几个试图合围上来的傀儡脚下。
“轰!”
雷光炸开,形成一片短暂的电网屏障,暂时阻缓了他们的脚步,电芒闪烁间,那些傀儡麻木的脸上似乎也闪过一丝本能的畏惧。
“他们的核心被锁魂印保护,普通方法很难彻底唤醒甚至摧毁!苏璃,继续干扰!为我争取空间!”陆九渊一边闪避着正面冲来的傀儡船员的劈砍,一边对苏璃喊道。那柄煞气斧带着凄厉的风声擦着他的衣角掠过,斧风刮得人脸生疼。
“好!”苏璃咬牙,集中全部精神,坤卦碎片的光芒分成了数道较细的光束,如同灵活的触手,同时射向另外几个冲得最猛的傀儡的眉心。
滋滋的净化声接连响起,被青光照射的傀儡动作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和挣扎,虽然无法像第一个那样短暂恢复神智说出情报,但也有效地打断了他们的进攻节奏,为他们狰狞的脸上增添了几分痛苦的扭曲。
“呃……啊……”
“杀……”
混乱的、无意义的嘶吼从这些曾经是活人的喉咙里挤出,场面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僵持。海警队员们在外围看得心惊肉跳,这种超越常识的战斗方式让他们插不上手,只能紧紧握住手中的枪,时刻警惕着是否有其他敌人出现。
陆九渊身法如电,在傀儡之间穿梭,雷轮时而格挡,时而逼退,却并未下杀手。他知道,这些也是受害者,若非万不得己,他不想彻底摧毁他们可能还存在一线的生机。
“地下室入口肯定被重点把守,必须尽快清理掉这些障碍!”陆九渊心思电转,躲过一记横劈,目光快速扫过厂房内部。里面更加昏暗,只有远处几点幽绿的光芒如同鬼火般闪烁,那是残留的应急灯还是别的什么?那浓得化不开的煞气源头,就在这厂房的深处向下延伸。
“苏璃,能感应到更具体的方位吗?”陆九渊问道,同时一记雷掌拍出,将一名试图靠近苏璃的傀儡震退数步,雷光在其胸口留下一个焦黑的手印,煞气暂时溃散,但那傀儡只是顿了顿,又不知疼痛地冲上来。
苏璃闭目凝神,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坤卦碎片的光芒微微波动:“感应很模糊……煞气太浓了,到处都是……但是……那个方向,”她伸手指向厂房左侧深处一条更加黑暗的通道,“那里的煞气流动似乎……更有规律,像是被什么东西引导着……”
就在这时,那名最初短暂恢复清明后又再次被控制的傀儡船员,似乎因为苏璃持续的干扰而变得异常狂躁,他完全放弃了防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双手高举煞气斧,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正在凝神感应的苏璃猛冲过去,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苏璃小心!”陆九渊眼神一厉,正要强行催动更大威力的雷法——
那名傀儡船员冲至半途,身体却猛地一个踉跄,动作再次出现了一瞬间极不协调的僵首,他扭曲的脸上,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苏璃(或者说她手中的坤卦碎片),用一种极其怪异、仿佛挤牙膏般艰难地再次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快……子时…………炉……不能…………”
话音未落,那墨黑的锁魂印光芒大盛,彻底压过了他眼中最后的人性光彩。
他再次发出一声纯粹的、充满杀意的咆哮,手臂肌肉贲张,煞气斧以更快的速度,更猛的力量,朝着苏璃当头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