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态的发展很快证明，她的“想多了”并非杞人忧天。

不到半小时，内部通讯频道几乎炸锅。

“林总！不好了！”卡尔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里传来，这一次充满了惊慌，“又宕机了！这次是整个B区集群全部掉线！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冷静点，说清楚！”林晚秋的心提了起来。

“您最好亲自来数据中心看一下！AI运维系统……它……它好像疯了！”

林晚秋立刻抓起外套，快步冲出办公室，乘坐专属电梯首抵位于大楼核心区域的数据中心。

一进入数据中心那充满冰冷空气和巨大机器嗡鸣声的大厅，林晚秋就感觉到一丝异样。不仅仅是那种设备故障时的紧张氛围，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粘滞感和寒意。灯光似乎比平时黯淡了一些，空气中仿佛漂浮着极其微弱的、若有似无的淡青色雾气，像是大量电子设备散热时产生的扭曲光影，但又有些不同。

卡尔和几名核心工程师正围在一台主控终端前，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林总！”看到林晚秋过来，卡尔像是看到了主心骨，连忙让开位置，“您看！”

巨大的主屏幕上，原本应该显示着复杂的系统状态图和流量数据的界面，此刻却被一大片疯狂滚动的、完全无法识别的乱码所占据。那乱码并非某种己知的编程语言或加密数据，更像是一种扭曲、怪异、毫无规律的字符堆砌，看久了甚至让人产生头晕目眩的感觉。

“这是什么东西？从哪里来的？”林晚秋厉声问道。

“不知道！”一个负责安全的女工程师声音带着颤抖，“就在刚才B区集群再次宕机的瞬间，AI运维系统‘星瞳’的本体服务器负载突然飙升到100%，然后它就自行生成了这段代码，开始在所有连接的终端屏幕上滚动显示！我们尝试了所有最高权限的命令，都无法终止它！它甚至绕过了物理防火墙的隔离协议！”

“星瞳”是林晚秋公司引以为傲的下一代AI运维系统，拥有极高的自主权限，用于预测和处置系统故障。但现在，它显然出了大问题。

“啊啊啊——！”

突然，不远处一个开放式工位上，一名正在试图从本地终端访问服务器的年轻程序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双手抱头，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小张！你怎么了？！”旁边的人立刻围了上去。

“噩梦……又是那个噩梦……符……全是符……在烧……”小张语无伦次地嘶喊着，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几乎在他倒地的同时，大厅里的灯光开始疯狂地明暗闪烁，频率越来越快，配合着服务器机柜里蜂鸣器刺耳的警报声，营造出一种极度诡异和不安的氛围。空气中那淡青色的雾气似乎变得浓郁了一些，温度也仿佛下降了几度，一种阴冷的感觉顺着脊椎爬上了每个人的后背。

“符咒……”林晚秋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仍在不断滚动的、扭曲的乱码。在那明灭不定的灯光下，那些毫无意义的字符扭曲、旋转，在某些瞬间，竟然隐隐约约地组合成了某种她曾在陆九渊那些古籍上看到过的、结构诡异邪门的符咒图案的轮廓！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的幻觉般的既视感，但却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这不是技术故障！

绝对不是什么该死的硬件bug或者软件冲突！

“卡尔！”林晚秋猛地转身，声音因急促而显得有些尖利，“立刻强制物理断电！所有非必要机组全部下线！快！”

“可是林总，强制断电会导致未保存数据全部丢失，甚至可能损坏存储阵列！”卡尔震惊地反驳。

“执行命令！现在！立刻！”林晚秋几乎是在吼叫，她的眼神锐利而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不是在商量！”

她被什么邪物缠上了！这公司，这服务器，这AI系统！

卡尔被她的气势震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咬牙对着其他工程师吼道：“快！执行紧急物理断电程序！权限密码LWH1107！快啊！”

技术人员们虽然满心疑惑和震惊，但还是训练有素地扑向各自的控制台。

林晚秋则快速后退几步，远离那仍在疯狂滚动乱码、仿佛有自我意识般的屏幕。她背靠着冰冷的机柜，手指有些发颤地拨通了那个她此刻最想听到声音的号码。

通讯器里传来断续的、嘈杂的干扰声，似乎对方的信号极其不稳定。

“九渊……”电话刚一接通，林晚秋就急切地开口，语气失去了平时的冷静从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你那边怎么样？你没事吧？我这边出大事了！”

通讯器那头传来沉重的喘息声和似乎是雷法的嗡鸣余音，陆九渊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但还算稳定：“刚解决……暂时脱险。你呢？出什么事了？你声音不对劲。”

听到他的声音，林晚秋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半分，但眼前的诡异景象让她无法平静：“我的公司……核心服务器频繁宕机，技术团队查不出任何原因。程序员们接连做噩梦，梦里全是诡异的符咒图案。刚刚……刚刚公司的AI系统自动生成了一大段根本无法解析的乱码，乱码滚动的时候，灯光开始闪，办公室里……办公室里好像有阴气！”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那带着冰冷和诡异气息的空气，声音压抑而急切：

“这不是普通的技术故障，倒像是……被什么邪物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