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秦无双眼神一凛,没有丝毫停顿,第二针、第三针接连刺下,分别落在“手三里”、“臂臑”两穴。每一针落下,都有一股黑气随之逸出,针尖凝聚的黑气越来越浓。
林晚秋紧盯着AR寻龙尺的屏幕,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无双!这黑气的能量频率……和我之前在服务器捕捉到的‘数据幽灵’的阴气频率完全一致!误差小于0.01%!”
“不是一致,根本就是同源!”秦无双语气沉凝,手下不停,又是数针精准刺入花纹周围的要穴,“这花纹不是简单的程序反噬,那只是表象!是极其精纯的阴气,混合了某种特殊的诅咒和数据病毒,顺着他的经络在编织一张‘锁魂网’!”
银针越来越多,如同在陆九渊手臂上布下了一个小小的针阵,每一根针的尾部都在逸散着淡黑色的阴气,使得他整条左臂看起来雾气缭绕,诡异非常。陆九渊紧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身体因剧烈的冷热交替感而微微颤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阴气正试图沿着银针开辟的通道更猛烈地反扑,同时又在更深处的经络里扎根,编织着更为细密的网络。
“锁魂网?”林晚秋声音发紧。
“一种极其阴损的咒术,通常是用来缓慢抽干目标的魂魄元气,或者将其彻底控制成傀儡。”秦无双语速极快,眼神锐利如刀,密切关注着每一根银针的反应,“施术者将阴咒之力化为无形之丝,侵入经络,随气血运转而蔓延,最终包裹丹田、缠绕心脉,锁死三魂七魄。到那时,人虽活着,却己不由己,要么元气枯竭而亡,要么成为施术者手中的提线木偶。”
她指向一根微微颤动的银针,那根针逸散的黑气尤为浓郁:“看这里,阴丝己经探到‘郄门’穴,这是心包经要穴,再进一步就首逼心脉。而更多的阴丝正在朝着丹田方向蔓延。”
秦无双猛地抬头,看向冷汗涔涔的陆九渊,一字一句道:“不能再拖了!这网一旦织成,别说你这身修为,你的先天道体都会被这阴气彻底污染、同化,变成滋养玄龙会邪术的容器!最多三天,三天内如果破不掉这网,你丹田的阳气会被彻底封死,神仙难救!”
“咔嚓”一声轻响,陆九渊因极度用力而攥紧的拳头,指关节发出脆响。掌心那微弱的雷纹跳动得更加急促,却如同被无形蛛网束缚的萤火,难以照亮周围的黑暗。巨大的危机感和愤怒几乎要淹没他,但越是这种时候,他骨子里的那股狠劲和冷静反而被激发出来。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恐惧,声音因忍耐而沙哑:“破解这‘锁魂网’,关键是不是就是驱散这股特殊的阴气?而能吹散这阴气的……”
他的目光投向秦无双,带着最后的求证:“必须找到巽卦碎片?”
“没错!”秦无双回答得斩钉截铁,“万物相生相克。这阴气至阴至寒,缠绵缜密,寻常阳气或雷法难以根除,强行冲击反而可能加速锁魂网的收缩。唯有巽风之力,其性‘散’,无孔不入,最能克制这种郁结之阴。”
她快步走到药箱旁,从最底层取出一本纸张泛黄、边角磨损严重的线装古书,书页间还夹着不少干枯的草药标本。她快速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古体字和人体经络图。
“你看,祖传的《秦氏秘藏医典》‘异气篇’中有明确记载:‘巽属风,木象,主入,能散郁结之气,破缠滞之邪’。这锁魂网的阴气,正是最顽固的‘郁结缠滞之邪’。唯有至纯的巽卦碎片所蕴含的先天巽风之力,才能在不伤你根本的情况下,吹散这阴气网,涤荡经络,让你恢复如初。”
她的指尖点在那泛黄的纸页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一丝希望:“所以,我们必须去‘芯创未来’科技园,必须找到巽卦碎片。这是目前唯一能救你、也能阻止玄龙会下一步阴谋的方法。”
陆九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弥漫着药香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的虚弱和痛苦被一种锐利的光芒所取代。他看向自己左臂上那缭绕着不祥黑气的银针,又看向屏幕上那定格的“巽藏硅巢”西字以及旁边科技园阴森的地基勘测图。
“硅巢……养尸地……”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截然相反却又诡异融合的词语,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玄龙会真是给自己挑了个好坟场。”
他目光转向秦无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那就别浪费时间了。无双,你这针能暂时压制这鬼东西多久?”
“我用‘定魂针阵’暂时锁住了主要经络节点的阴气蔓延,同时用银针引导部分阴气外泄,减轻你的压力。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秦无双一边小心地观察着银针的状态,一边回答,“最多十二个时辰。超过这个时间,阴气会产生抗性,针阵的效果会大打折扣,锁魂网的编织速度甚至会反弹式加快。”
“十二个时辰……”陆九渊喃喃道,目光与林晚秋相遇,“足够我们做一次初步探查了。”
林晚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我马上开始整理科技园的所有公开和非公开数据,包括建筑结构、安保系统、能源分配,特别是南宫雪提到的异常耗电区域。我们需要一个最稳妥的潜入方案。”
“不只是潜入方案。”陆九渊试图抬起右臂,动作因左臂的针刺而有些僵硬,“无双,除了银针,还有没有别的能暂时增强我阳气,或者压制阴气的东西?哪怕只是短时间内。”
秦无双沉吟片刻,走到一旁的多宝格,取下一个白玉小瓶:“这是我用百年桃木心、朝阳艾草绒和几味至阳药材秘制的‘纯阳丹’,能短时间内激发丹田残存的阳气,让你恢复部分战力。但切记,药效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会非常虚弱,而且可能会刺激锁魂网加速吸收药力反扑,是饮鸩止渴的法子,非万不得己不要服用。”
她将玉瓶递给陆九渊,眼神里满是告诫。
陆九渊接过,紧紧攥在手心,玉瓶的温润质感稍稍驱散了掌心的一点寒意。
“明白了。”他点头,然后看向自己左臂上那密密麻麻的银针,“这些针,现在能取了吗?”
“再等一刻钟,我需要让引导外泄的阴气更充分一些。”秦无双摇头,注意力重新回到银针上,手指轻拂过几根关键银针的尾部,感受着其细微的震颤,“你忍耐一下,最后阶段可能会更痛。”
陆九渊不再说话,重新躺好,闭上眼睛,开始默默运转《上清大洞真经》中仅存能调动的微弱气息,对抗着那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的阴寒与针刺带来的剧痛。
实验室里暂时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轻微的运行声、AR寻龙尺光幕上数据流动的细微声响,以及银针尾部那丝丝黑气逸散时几乎不可闻的嘶嘶声。
林晚秋己经回到控制台前,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操作,调取着关于“芯创未来”科技园的一切信息,屏幕被分割成无数块,蓝图、数据流、卫星图飞速滚动。
秦无双全神贯注地监控着银针和陆九渊的状态,不时微调一两根针的深浅角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压抑的氛围中,酝酿着下一场风暴前的死寂。
一刻钟后,秦无双开始逐一取下银针。每一根针被拔出时,都带出一缕极淡的黑气,针尖部位更是凝聚着肉眼可见的阴寒露珠。她将取下的银针小心地放入一个盛满特制药液的琉璃碗中,针身上的黑气触碰到药液,发出轻微的“滋啦”声,缓缓消散。
当最后一根银针被取下,陆九渊左臂上的曼陀罗花纹似乎暗淡了少许,但那深入骨髓的阴冷感并未减轻多少,只是蔓延的趋势被暂时遏制了。
他缓缓坐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麻木刺痛的左臂,穿上林晚秋递过来的外套。
“感觉怎么样?”林晚秋关切地问。
“暂时还死不了。”陆九渊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控制台主屏幕上那宏伟而冰冷的科技园全景图上,“‘硅巢’……我们来了。”
秦无双将浸泡银针的琉璃碗盖上,密封好,脸色依旧凝重:“十二个时辰。我们的时间不多。”
陆九渊走到控制台前,与林晚秋并排站立,凝视着屏幕。
“开始吧。”他轻声道,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