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他简单地说道,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从未发生。
冰冷的字眼落在粘稠压抑的空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陆九渊甚至没有再多看那个失去行动能力的风鬼组成员一眼,仿佛那只是脚下污秽煞垢的一部分。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压下经脉中因强行催谷而愈发剧烈的抽痛,率先迈步,踏过那摊逐渐凝固的青黑色血迹,向着管道更深处的黑暗走去。
秦无双立刻跟上,手中的冷光棒驱散着前方有限的黑暗,另一只手则紧紧捏着几根闪烁着寒芒的银针,警惕地感知着周围任何一丝细微的煞气波动。林晚秋断后,AR寻龙尺的屏幕幽光映照着她凝重的侧脸,她快速扫描确认那名敌人己彻底失去威胁,并持续监控着前后管道的能量读数,低声道:“后方安全。前方……煞气浓度在缓慢回升,但暂时没有发现新的陷阱或生命迹象。”
管道仿佛没有尽头,只有脚下令人作呕的滑腻触感和空气中越来越浓重的、混合着锈蚀、腐败与阴冷能量的怪味。走了大约又一百多米,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景象。
管道到了尽头。
一扇巨大的、似乎是某种合金铸造的石门,严丝合缝地嵌在前方的管壁上,彻底堵死了去路。石门表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零星的煞垢凝结物,但依旧能隐约看到其上门刻着无比复杂、交错盘旋的奇异纹路。那些纹路并非静态,而是在幽暗的光线下,仿佛有极淡的青黑色气流在其中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古老而压抑的气息。
更重要的是,这扇门本身,就在持续不断地散发着一种强大的、带有明确排斥性的风属性煞气场。陆九渊刚刚靠近到三米范围内,就感到自身运转的御风诀真气微微一滞,仿佛遇到了某种同源却相斥的力量,变得有些晦涩不畅,甚至连呼吸都感到了一丝无形的压力。
“就是这里了!”林晚秋快步上前,举起AR寻龙尺对着石门扫描,“能量读数异常集中!门后的空间很大,而且……有一种非常纯粹又非常混乱的风属性力量源,波动频率与之前推测的巽卦碎片高度吻合!应该就是暗室入口!”
秦无双则蹙着秀眉,仔细打量着石门上的那些流转不息的纹路,她的目光锐利,指尖轻轻虚划,模拟着那些纹路的轨迹。“这些符咒……好生古老霸道的手法。”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不是简单的防御禁制,这是‘御风锁’!”
“御风锁?”陆九渊停下脚步,感受着门前那股排斥力场,眉头紧锁。他尝试着将一丝御风诀的气流延伸过去,那石门上的符咒纹路瞬间青黑色光芒微闪,一股更强的反震力道传来,将他那丝真气轻易弹开、搅碎。
“嗯!”秦无双肯定地点头,指着符咒的核心区域,“你看这些纹路的走向,并非死物,而是在自行吸收周围环境中的风煞之气运转不息。它们构成了一个极精妙的‘锁’。寻常外力,哪怕是雷法强攻,恐怕也会被其蕴含的流动风煞之力引导、分散、化解,难以强行破开。布置这锁的人,在风属性术法上的造诣,极高明,也极……邪门。”
她顿了顿,看向陆九渊,眼神亮了起来:“但这锁的原理,是识别和响应特定的风属性能量。它排斥一切异种能量,包括九渊你现在修炼的、并未大成的御风诀真气。可反过来,如果能提供足够纯粹、足够强大的‘正确’的风属性力量,它非但不会阻拦,反而会主动敞开!”
“正确的风属性力量?”林晚秋立刻反应过来,“巽卦碎片?”
“对!”秦无双语气肯定,“巽卦司风,是风之本源力量的象征之一!这御风锁的设计,很可能本身就是为守护巽卦碎片而存在的!只有碎片本身的气息,或者无限接近碎片本源力量的高纯度风属性能量,才能成为‘钥匙’!”
她看向陆九渊:“九渊,你的御风诀源自《上清大洞真经》,是玄门正宗的风系术法,根基纯正。虽然比不上巽卦本源,但其性质是最接近的!或许……可以尝试模拟、引导,再加上外部辅助,骗过这把‘锁’!”
“怎么做?”陆九言简意赅,目光紧紧盯着石门符咒上那些流转的青黑色光芒,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而邪异的风煞之力。时间紧迫,谁也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追兵,或者玄龙会是否还有其他后手。
林晚秋己经将AR寻龙尺的扫描焦点对准了石门符咒最复杂的区域——左上角一处仿佛漩涡中心的节点。“寻龙尺分析显示,整个符咒的能量流动核心就在左上角那个节点!所有的风煞之力都从那里流出,循环后又回归那里。那里是能量中枢,也是最可能的‘锁眼’!”
她飞快地在便携电脑上操作着,调出一系列复杂的二进制代码模型。“我之前研究过风属性符咒的能量结构,尝试过用数字模拟其波动频率。虽然无法完全复制,但或许可以编写一段‘二进制风符’代码,通过寻龙尺的能量投射模块释放出来,对符咒核心进行干扰和同步……就像之前破解那些电子防御系统一样!但这需要一個极其精准的能量引导和注入!”
她抬起头,看向陆九渊,眼神灼灼:“陆九渊,你需要将你的御风诀真气,尽可能精纯地、稳定地注入那个核心节点!我会同步将模拟出的二进制风符能量波叠加过去,两种力量结合,尝试与符咒本身的能量频率产生共鸣,骗它打开!”
“精准注入……”陆九渊看着那不断流转、散发出强烈排斥力的符咒核心,感受着自己体内因为伤势和消耗而有些躁动不稳的真气,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更何况,谁也不知道强行注入能量,是否会引发符咒的反噬攻击。
“我来帮你稳定气息!”秦无双立刻说道,玉手一翻,数根银针己然出现在指间,“我会用‘定风针’暂时护住你几条主要经脉,助你凝聚和引导真气,减少外界煞气对你自身气息的干扰。但能不能成,关键还在你对御风诀的掌控!”
陆九渊看了一眼身后幽深漆黑的管道,又看向眼前这扇阻挡着最后希望的石门,目光最终落在两位同伴坚定而信任的脸上。他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好!开始!”
他立刻盘膝在门前三米处坐下,这个距离刚好是排斥力场最强但又不至于完全无法施展的极限距离。闭上双眼,手掐诀印,《上清大洞真经》的心法缓缓运转,努力忽略掉经脉的刺痛和曼陀罗咒纹时不时的灼烧感,全力收敛心神,引导着丹田内那己不算充盈的阳气,转化为精纯的御风诀真气。
秦无双屏息凝神,出手如电,唰唰几下,三根细长的银针精准地刺入陆九渊颈后的“风府穴”、背心的“至阳穴”以及手腕的“内关穴”。银针微微颤动,发出极轻微的嗡鸣,一股温和却坚韧的药力混合着秦无双独特的真气透穴而入,迅速抚平着陆九渊体内因外力压迫和自身伤势而产生的真气涟漪,帮他更好地凝聚和掌控那股淡青色的风属性能量。
林晚秋则半跪在一旁,便携电脑放在膝上,双手在虚拟键盘上快得几乎带起残影,一行行泛着淡青色光芒的二进制代码如同瀑布般流泻而下,迅速组合成一个不断旋转、结构复杂的立体符咒模型。她将AR寻龙尺的输出端对准石门符咒的核心节点,屏幕上的能量读数疯狂跳动,进行着最后的频率校准。
管道内陷入了短暂的极致寂静,只有三人压抑的呼吸声、电脑风扇极轻微的嗡鸣以及银针震颤的微不可闻的嗡嗡声。
陆九渊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周身的气息却越来越平稳,淡青色的气流如同温顺的绸带,在他双手诀印间缓缓萦绕、凝聚,散发出越来越精纯的风灵之力。
“就是现在!”林晚秋猛地低喝一声,按下了最终的执行键!
“咻——”一道淡蓝色的、由无数细微数据流构成的虚拟符咒光影,瞬间从AR寻龙尺的投射端射出,精准地命中石门左上角那个青黑色漩涡节点!
几乎在同一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