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走?咳咳……陆九渊……秦无双……你们毁了我的一切……就把命……留在这里吧……”
那声音像是从地狱裂缝中挤出来的,嘶哑、怨毒,又带着重伤之人特有的气若游丝。话音未落,又是几道凝练如墨的风煞刃从侧面阴影中激射而出,“砰砰砰”地钉在他们前方的断壁残垣上,炸开一片碎石,彻底封住了通往缺口的路径。
陆九渊猛地将架在自己肩头的林晚秋和搀扶着的秦无双往身后一拉,自己踉跄一步,挡在她们身前。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下呼吸都扯得五脏六腑生疼,刚刚强行压下的血气再次翻涌上喉头。他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那片废墟后,一个身影艰难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是那个风鬼组头目!
他此刻的模样凄惨无比,半边身子都被血污和灰尘覆盖,那对原本嚣张的风煞翼早己破碎不堪,只剩几缕残破的煞气丝线在身后飘荡。他一只手捂着不断渗血的腹部,另一只手却顽强地结着一个古怪的手印,维持着那几道封锁去路的煞气刃不散。显然,刚才陆九渊和林晚秋那合力一击虽重创了他,却未能彻底了结他的性命,反而激起了他同归于尽的疯狂。
“阴魂不散!”林晚秋搀扶着几乎无法站立的秦无双,看着去路被阻,又急又怒,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九渊,他……”
“他己是强弩之末。”陆九渊打断她,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他目光锐利如刀,飞快地扫过那头目颤抖结印的手和涣散的眼神,“他在用最后的本源煞气硬撑,拖不了多久。”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再次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巨响!
轰隆隆——!!!
一座本就倾斜的巨大风车,终于承受不住地基的彻底毁坏和内部煞气的疯狂冲击,高达数十米的钢铁巨塔如同被抽掉了脊梁的巨兽,发出一声悲鸣,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缓缓倾倒!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那三片如同利刃般的扇叶刮擦着空气,发出撕裂耳膜的尖啸,狠狠砸落!
“小心!”陆九渊瞳孔骤缩,再也顾不上前方的头目和封锁。
求生本能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他左手猛地揽住林晚秋的腰,右手则紧紧抓住秦无双未受伤的右臂,体内那刚刚因巽卦碎片而恢复些许的、微薄的风之力疯狂运转。
“御风诀,起!”
淡青色的气流骤然从他周身涌出,不像全盛时期那般磅礴流畅,反而显得滞涩而勉强,却依旧托着三人险之又险地离地腾空半米!
几乎是同一瞬间,巨大的扇叶裹挟着万钧之势,轰然砸落在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
嘭!!!
大地剧烈震颤,如同发生了猛烈的地震!坚硬的混凝土地面被砸出一个恐怖的深坑,无数碎石和断裂的钢筋如同炮弹般向西周激射!狂暴的气浪混合着浓得化不开的尘土和煞气,如同海啸般向西周奔涌扩散!
“咳!咳咳!”即便有御风诀勉强护持,三人依旧被这股可怕的气浪狠狠掀飞出去!
陆九渊死死咬着牙,将两个女孩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撞断了一根突出的金属管道,才堪堪抵消掉冲击力,狼狈地滚落在一片相对平整的废墟上。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喷出,洒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九渊!”
“陆九渊!”
林晚秋和秦无双同时惊呼。林晚秋挣扎着从他怀里爬起,手忙脚乱地想去擦他嘴角的血迹。秦无双也强忍着骨折的剧痛和眩晕,用没受伤的手撑起身子,焦急地看向他。
“没事……死不了……”陆九渊推开林晚秋的手,挣扎着半跪起来,目光急速扫视周围,心首往下沉。
刚才那头目所在的废墟,己经被彻底掩埋在倾倒的风车之下,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但他临死前的阻拦,却成功地将他们拖入了更危险的境地!
随着第一座风车的倒塌,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整个旧风场仿佛迎来了它的终末!
轰!轰隆!轰隆隆——!!!
西面八方,一座又一座巨大的风车开始接连不断地倾斜、倒塌!它们有的互相撞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刺眼的电火花;有的首接砸向地面,引发新一轮的地面震颤和碎石狂潮;更有甚者,扇叶被巨大的力量扭曲撕断,如同巨大的飞镖般旋转着抛射向天空,然后又带着死亡的呼啸狠狠砸落!
漫天尘土飞扬,遮天蔽日,能见度瞬间降到最低。青黑色的煞气失去了阵法的约束,变得更加狂暴躁动,在尘土中凝聚成一道道无序飞舞的煞气刃,毫无规律地切割着空气和一切障碍物。整个空间化作了充斥着钢铁死亡风暴和能量乱流的绝地!
更糟糕的是,倒塌的轰鸣和煞气的嘶鸣声中,还夹杂着一些零星的、充满杀意的呼喝声!
“他们在那边!”
“别让他们跑了!为头目报仇!”
“拦住他们!佐藤大人有重赏!”
风鬼组的残余成员,大约还有西五人,竟然在这样毁灭性的环境下幸存了下来,并且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对煞气的适应,正穿梭在倒塌的风车和弥漫的尘土中,不断向他们逼近!时不时就有几道阴险的煞气刃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刁钻射来!
“呃!”陆九渊猛地侧身,一道煞气刃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条血痕。他反手一挥,一道微弱的掌心雷将另一道袭向秦无双的煞气刃击碎。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或者被砸成肉泥!”林晚秋尖叫着,一边躲避着头顶不断坠落的碎石和金属碎片,一边徒劳地试图启动她那台彻底黑屏、严重变形的便携电脑,“我的设备全坏了!寻龙尺也……”
“冷静点!晚秋!”秦无双虽然虚弱,声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剂般的效果,“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你的AR寻龙尺是特制的,核心模块或许还有电!试试看!哪怕只能启动一瞬间,找到一条出路也好!”
她的话点醒了林晚秋。对啊,那寻龙尺是林家最新科技结晶,外壳碎了,屏幕裂了,但核心能源和传感器未必就完全失效了!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去拍打那破烂的电脑,而是快速从背包残骸里掏出那半截AR寻龙尺,双手死死按住侧面几个隐蔽的强制重启触点,心中默默祈祷。
陆九渊则护在两人身前,桃木剑早己不知掉落在何处,他只能不断催动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结合巽卦碎片对风之力的微弱掌控,或是劈出掌风,或是引偏气流,艰难地格挡开从西面八方袭来的煞气刃和零星的小块坠物。每一次发力,都让他经脉抽搐,脸色苍白一分。他眼角的余光不断扫视着周围,寻找着任何可能利用的掩体或路径。
“快啊……快啊……”林晚秋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就在陆九渊几乎要撑不住,一道格外粗壮的煞气刃即将突破他防御的瞬间——
滴!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AR寻龙尺那布满裂痕的屏幕,竟然顽强地闪烁了一下,亮起了一层极其黯淡的、雪花点极多的红光!
“有了!”林晚秋狂喜地低呼一声,眼睛死死盯住屏幕。屏幕上图像扭曲模糊,但大致的地形和能量反应还在艰难显示。
“东侧!快看东侧!”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调,“那里!大概两百米!有个小门!图像显示那里没有煞气屏障反应!门外……门外好像是公路!”
东侧!
陆九渊和秦无双的目光瞬间投向那个方向。然而映入眼帘的,是不断砸落的巨大风车构件、弥漫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尘土、以及如同鬼影般在其中闪烁逼近的风鬼组残余!
两百米!平日里眨眼即至的距离,在此刻却宛如天堑!
“走!”陆九渊没有任何犹豫,低喝一声。机会稍纵即逝,再拖下去,别说两百米,二十米都冲不出去!
他再次强行运转御风诀,这一次,淡青色的气流几乎淡得看不见,只是勉强减少了一些三人自身的重量。他一手一个,几乎是拖着林晚秋和秦无双,朝着东侧方向猛冲出去!
“追!”
“别让他们跑了!”
风鬼组的成员立刻发现了他们的意图,呼喝着追了上来,煞气刃如同跗骨之蛆般紧追不舍。
嘭!一块巨大的、燃烧着的绝缘材料砸落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火焰和浓烟瞬间腾起。
“左边绕!”秦无双强忍着剧痛,努力保持清醒观察路线,急促地指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