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结束了。”陆九渊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巨大的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冲天的火光在他深邃的瞳孔中跳动,将那张沾染了烟尘和些许血污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远处,芯片工厂的废墟仍在燃烧,不时传来结构坍塌的闷响,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塑料烧焦的恶臭,以及那股即便经过剧烈爆炸也未能完全驱散的、若有若无的阴冷煞气,如同跗骨之蛆,提醒着他们刚刚逃离了何等险境。
“咳咳……”南宫雪捂着口鼻,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她被浓烟呛得不轻,发丝凌乱,昂贵的定制套装上也沾满了草屑和泥污。“这地方不能待了,爆炸动静太大,很快就会引来注意。”
林晚秋脸色苍白地靠在一块岩石上,双手仍紧紧抱着她那台宝贝便携电脑,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她试图操作电脑,屏幕却闪烁不定:“信号干扰还是很强,爆炸残留的电磁脉冲和煞气混合效应……我需要一个相对干净的环境才能完全恢复系统。”
秦无双是最快恢复冷静的。她迅速打开随身针灸包,先是自己服下一颗清心丸,然后走到每个人身边,动作利落地检查伤势。“九渊,你气血翻腾得厉害,硬抗冲击波的内伤需要调理。雪姐,吸入性烟尘,待会儿我帮你行针清肺。晚秋,惊吓过度,神思不属,需要安神。”
最后,她蹲在陆九渊面前,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手腕搭脉,眉头微蹙:“内力消耗过度,经脉有轻微灼伤迹象。刚才你强行将巽卦力量催发到极致,远超你目前身体能承受的负荷。幸好碎片力量纯净,反噬不重,但必须立刻调息。”
陆九渊闭上眼,缓缓点了下头,没有拒绝她的专业判断。他的确感到体内空空荡荡,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移位后又勉强塞了回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隐的钝痛。
“去我们在城西的那个安全点吧。”南宫雪挣扎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比较隐蔽,设施也齐全,足够我们休整和……研究刚刚到手的东西。”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陆九渊始终紧握的左手,那里握着新得到的巽卦碎片,以及秦无双那根神奇的银针。
……
城西安全屋隐藏在一栋不起眼的旧式居民楼里,是南宫家早年置办的产业之一,平时无人居住,但定期有人维护,物资储备充足。厚重的防盗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只有柔和的灯光和恒温空调低沉的运行声,给人一种短暂的安全感。
西人简单处理了外伤,换了干净衣物,聚集在客厅中央的长桌旁。桌面上,那根长约七寸、材质奇特的银色长针——镇魂针,正静静地躺在柔软的黑色绒布上。旁边是那块散发着温润青光的巽卦碎片,以及一小块黯淡的玄龙玉残片。
劫后余生的紧迫感让他们无法安心休息,工厂自毁程序的倒计时、佐藤最后的威胁、以及这根突然显现神异、似乎克制玄龙玉的针,都驱使着他们必须立刻弄清楚原委。
秦无双戴上高倍放大镜和医用无菌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根镇魂针。她的神情专注而虔诚,仿佛对待一件圣物。“之前情况紧急没细看,这针……似乎比我秦家传承记载的‘镇魂针’还要古老和……强大。”她轻声说道,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针身。
灯光下,针体并非完全光滑,上面似乎铭刻着极其细微、几乎与金属纹理融为一体的图案。林晚秋立刻将便携电脑的高清摄像头对准针身,进行多光谱扫描和微距拍摄。
“放大,增强对比度……”林晚秋喃喃自语,屏幕上的图像不断清晰化处理。
突然,她操作的动作一顿,倒吸一口凉气:“等等!针身上有东西!是……刻上去的符文?!”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电脑屏幕上。经过图像增强处理,只见那银亮的针身上,果然密布着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的奇异纹路,它们并非现代工艺雕刻,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力量首接烙印其上,构成了一个复杂而玄奥的图案循环。
陆九渊猛地倾身向前,几乎将脸贴到屏幕前,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那些纹路对他而言,熟悉得刻骨铭心!
“这是……‘镇魂咒’!”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上清大洞真经》第七章,专门记载用于镇压凶煞、安抚怨戾的上古符咒!笔画走势,灵力节点,分毫不差!师父当年逼着我反反复复临摹了整整三个月,我绝不会认错!”
他猛地抬头看向秦无双,眼中光芒锐利:“秦姑娘,这针……这针你们秦家是从何得来?!”
秦无双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问得一怔,随即蹙眉沉思:“祖训只说是世代相传的镇族之宝,非到危急关头不可轻用,具体来源……族谱中也语焉不详,只模糊提及与一支古老的‘护宝队’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