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象不同，但本质一样。怨婴瓶吸纳的是童魂的纯阴之气，而这个……”陆九渊的指尖隔空划过那些狰狞的暗红纹路，“血祭阵，吸收的是活人的阳气，尤其是……穿着它的人的气。它就像个水蛭，会悄无声息地吸附在你身上，汲取你的精力，你的生命力，温养藏在阵法深处的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或者说，温养某个被禁锢在里面的……‘魂’。”

养魂！这两个字让叶明珠瞬间想起了镜中那个梳着旗头的模糊身影，还有那幽怨的昆曲哼唱！

“所以，那镜子里……”

“很可能是这阵法多年来，或者说，近期被重新激活后，试图滋养的某个残魂的显现。”陆九渊的目光再次落回戏服上，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与厌恶。“吸收演员的阳气来养魂……真是打得好算盘。演员，尤其是投入角色的演员，精气神高度集中，阳气外显，确实是最好的‘养料’。”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不知何时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银白色电光，如同缩小的闪电精灵在跳跃——那是他修炼的雷法之力。他极其小心地，将指尖那一点雷纹，轻轻触碰向血祭阵边缘的一个符文节点。

就在触碰的瞬间——

“滋啦！”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灼烧声响起！

那被触碰的布料区域猛地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黑烟，同时，原本冰凉的丝绸面料骤然变得滚烫，像是被烧红的铁块烙了一下！一个清晰的焦黑小点出现在陆九渊指尖触碰的地方，周围的暗红纹路像是被惊动的蛇群，猛地扭曲了一下，颜色似乎都变得更加鲜红刺眼了！

陆九渊迅速缩回手，指尖的雷光熄灭。他脸色凝重地看着那个焦黑点以及周围瞬间产生的剧烈反应。

“阵法是活的，而且极其敏感，具有强烈的排外性和自我保护机制。”他沉声道，甩了甩手指，仿佛驱散那残留的灼热和阴邪气息。“对纯正的能量反应尤其剧烈。”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那突如其来的反应和布料发烫的现象，让叶明珠的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那件平铺着的戏服下一秒就会暴起伤人。

“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了，”陆九渊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带着一种冰冷的断言，“送这件戏服给剧组的那个古董商，绝对脱不了干系。就算不是玄龙会的核心成员，也必定是他们的人。”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叶明珠记忆的闸门！一个被她忽略己久的细节，猛地窜入脑海！

她猛地抬起头，瞳孔因为震惊而收缩，失声叫道：“难怪！难怪开机前，制片人特意跟我神秘兮兮地说，这件戏服是花了大力气从特殊渠道弄来的‘真古董’，据说曾经是一位清末名伶的私藏，穿上它……穿上它更能‘增强代入感’，更容易找到聂小倩的感觉！当时只觉得是制片方吹嘘噱头，现在想想……现在想想这话太诡异了！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越说越觉得可怕，一股被算计、被蒙蔽的寒意席卷全身。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攥住了胸前那枚冰冷坚硬的摄魂铃，仿佛它是此刻唯一能带来一丝安全感的东西。铃铛因为她手指的颤抖而发出了几声零碎的轻响，与桌上那枚仍在规律震动的青铜铃形成了微妙而诡异的呼应。

化妆间内陷入了死寂。

只有两枚铃铛，一在手中，一在桌上，发出着或杂乱或规律的轻鸣。

明亮的灯光下，化妆台上那件华美戏服领口内，朱砂涂抹出的区域，那暗红色的、如同血管神经般狰狞邪恶的血祭阵纹路，正无声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怨毒气息。

镜子里，那个模糊的旗头身影似乎也因为阵法的显现和雷法的刺激而波动得更加剧烈，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涣散，那团模糊的面部光影，仿佛正穿透数十上百年的时光，死死地“盯”着外面的两人。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陆九渊的视线低垂，落在那些依旧在不断细微蠕动、仿佛拥有自己生命的暗红纹路上，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着一个古老的辟邪符印，周身的气息沉静却蓄势待发，如同暴风雨前压抑的海面。

突然，桌上那枚自主震动的青铜摄魂铃，那规律缓慢的“叮……叮铃……”声，毫无预兆地开始变调！

铃声变得急促、尖锐，甚至带上了一种凄厉的意味，不再是警告，更像是一种……痛苦的悲鸣！

几乎在同一时间，平铺着的戏服之上，那些刚刚显现的血祭阵纹路，猛地爆发出一阵微弱却极其刺眼的猩红色光芒！

光芒一闪即逝！

但就在那红光爆发的刹那，叶明珠的耳边，那原本幽远空灵、断断续续的昆曲哼唱声，陡然变得清晰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