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女帔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猛地无风自动,剧烈地摇晃起来,上面绣着的凤凰图案在昏暗光线下竟似扭曲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尖锐得刺入灵魂的哀鸣!
“啊!”松本吓得倒退一步,撞在身后的博古架上,一个瓷瓶摇摇欲坠。
叶明珠也倒吸一口凉气,那声哀鸣让她头皮发麻。
陆九渊收回手,语气冰寒刺骨:“普通的戏服,会藏着这么多不甘不愿的残魂碎念?松本先生,或者说,玄龙会的‘敛魂使’,你借赠送戏服之名,行养魂炼煞之实,是想用叶明珠的人气,喂饱这件沾满怨气的邪物吧?”
“你!你胡说什么!”松本脸色瞬间煞白,冷汗浸湿了后背,他猛地摇头,“什么玄龙会!我不知道!这些只是古董!有些年头的东西,有点阴气很正常!那件戏服是我从横滨港的货轮上收来的!手续齐全!你们这是污蔑!”
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尖利,眼神却不受控制地瞟向内侧房间的方向,身体也微微调整,脚尖转向那边,俨然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架势。
“横滨港的货轮?”陆九渊精准地重复着他的话,步步紧逼,“哪一艘?什么时候?经手人是谁?你说的手续,拿出来看看。”
“这……这都是商业机密!我凭什么告诉你!”松本强自镇定,手却悄悄摸向腰间。
“凭这个!”陆九渊再无耐心,并指如剑,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滋啦——!
一道纤细却耀眼的蓝色电弧凭空出现,如同灵活的毒蛇,瞬间缠上松本的脚踝!
“呃啊啊啊!”松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仿佛被高压电击中,金丝眼镜飞落在地,身上冒起缕缕青烟,那股斯文模样荡然无存。他想挣扎,却发现那雷光电索如同跗骨之蛆,不仅将他牢牢捆缚,更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带来撕裂般的痛苦。
“我再问最后一遍。”陆九渊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风,带着审判般的威严,“玄龙会,让你送戏服给叶明珠,目的到底是什么?说!”
雷光收紧,松本的眼球暴突,几乎要窒息,所有的伪装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彻底崩溃。
“我……我说……饶命……”他涕泪横流,<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艰难地喘息着,“是……是会长……佐藤先生的命令……他说……叶小姐是罕见的‘灵媒体质’……人气鼎盛……又能通灵……是温养‘婉玲仙子’那件主魂器……的最佳容器……只要让她长时间穿着……吸收她的精气和信仰力……就能……就能让主魂苏醒……甚至……重现于世……”
叶明珠听得浑身冰冷,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别人精心挑选的猎物!所谓的增强代入感,竟是为了将她变成滋养怨魂的温床!
“那这些呢?”陆九渊目光扫过满屋的戏服。
“这些……这些是失败品……或者……养分……”松本恐惧地看着陆九渊,有问必答,“用……用其他戏服的残魂……滋养主魂……玄龙会……‘百鬼戏班’计划……需要……很多很多……”
“百鬼戏班……”陆九渊眼神一凛,正欲再问。
突然——
“嗡!”
叶明珠的袖袋中,那枚沉寂己久的摄魂铃,毫无预兆地、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不再是之前那狂暴的爆鸣,而是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触发,发出了一声短暂而急促的悲鸣,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同源却更凄惨的存在。
她的目光猛地投向店铺最深处,那被厚重帘子遮挡的内室方向!
几乎同时,陆九渊的AR寻龙尺隐藏屏幕上的能量读数也猛地跳动了一下,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与摄魂铃,与那件月白戏服,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松本也察觉到了那声铃响和陆九渊瞬间转移的注意力,他眼中猛地闪过一抹绝望般的疯狂,趁着陆九渊分神的刹那,用尽最后力气嘶吼道:“你们……你们闯进来……惊动了……惊动了里面的……‘它们’……完了……我们都完了……”
陆九渊猛地回头,眼神如刀:“里面有什么?”
松本却只是瘫在地上,发出嗬嗬的、似哭似笑的怪异声音,眼神涣散,仿佛己经预见了某种恐怖的结局。
店内,无数悬挂的戏服开始无风自动,仿佛被那声铃响和松本的绝望所唤醒,簌簌作响,那些微弱阴气交织在一起,让温度骤然下降。
叶明珠下意识地靠近陆九渊,紧张地望向那深不见底的内室帘幕。
陆九渊一脚踏在松本身旁,雷光依旧束缚着对方,防止他再耍花样。他目光死死锁定内室,对着通讯器低声道:“晚秋,扫描店内能量核心,重点在内室。有异常吗?”
林晚秋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九渊,小心!内室有极强的能量屏蔽,我的信号无法穿透!但就在刚才,检测到多个微弱的灵体波动同时苏醒,频率……与叶小姐戏服上的残留波动高度吻合!它们……好像被什么东西激活了!”
陆九渊眼神一厉,抬手,指尖己然夹住了一张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紫色符箓。
“准备好。”他对叶明珠低声道,声音凝重,“看来,这‘听雨斋’里,不止一个‘婉玲仙子’。”
叶明珠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死死攥紧了袖中的摄魂铃,铃身冰冷,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店内,戏服摇曳的影子在墙上张牙舞爪,如同群魔乱舞。
而那扇通往内室的厚重帘幕,静静垂落,后面是无尽的黑暗和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