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穴不破,这些东西很快又会凝聚!必须釜底抽薪!”陆九渊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而且,它们拼命阻止我们进去,里面一定有比那本工尺谱更重要的东西!”
两人瞬间冲入内室。
内室比外面店铺更加黑暗,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带着浓重的尘土和霉菌味道,几乎令人窒息。视线所及,到处堆放着破损的戏箱、道具、废弃的灯架,蛛网密布。地面坑洼不平,覆盖着厚厚的积灰。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内室中央——一个向下延伸的、古老的木质楼梯口,仿佛巨兽张开的口,深不见底,从中源源不断地涌出那令人心悸的、冰寒彻骨的阴煞之气!这里的气息,比外面纯粹百倍,也恐怖百倍!
“下面……就是舞台后台和乐池区域。”叶明珠凭着对老剧院结构的了解,低声说道,声音因紧张而干涩。她手中的摄魂铃在此地反而安静了一些,但铃身依旧滚烫,青光稳定地照耀着前方一小片区域,仿佛在对抗着周遭无边的黑暗。
“阴穴的出口,就在下面。”陆九渊目光锐利,AR寻龙尺的扫描光束投向楼梯深处,屏幕上的能量读数高得吓人,“小心脚下,跟紧我。”
楼梯木质腐朽,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仿佛随时会坍塌。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向下方移动。越往下,温度越低,墙壁上甚至开始凝结出厚厚的冰霜,空气中也开始漂浮着一些极细微的、如同黑色雪花般的阴性能量结晶。
所幸,再没有遇到成形的阴气团攻击,似乎刚才陆九渊那狂暴的五雷正法彻底清扫了附近的邪祟,又或者,更深处的存在正在蛰伏,等待着他们的自投罗网。
终于下到楼梯底部。眼前是一条狭窄的走廊,通向不同的房间门,门上挂着模糊不清的牌子,写着“化妆间”、“道具间”、“乐师休息室”等字样。而阴气的源头,则明确地指向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着的、通往舞台侧翼的巨大铁门。
陆九渊没有丝毫犹豫,推开铁门。
巨大的、空旷的舞台后台空间呈现在眼前。这里比上面更加破败,高高的穹顶上垂下残破的幕布和绳索,如同吊死鬼的绞索般微微晃动。各式各样的布景板、道具杂乱地堆放在角落,蒙着厚厚的白灰。空气冰冷而死寂,只有他们两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产生诡异的回音。
AR寻龙尺的扫描光束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整个后台,最终,牢牢锁定在舞台中央的区域——那片覆盖着暗红色、早己磨损不堪的地毯的地方。
“就是那里。”陆九渊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醒什么,“能量反应最强烈,煞气首通地底。阴穴的核心出口,就在舞台正下方。”
他带着叶明珠,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每靠近一步,都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震动,以及那几乎要冻结灵魂的寒意。摄魂铃再次开始轻微震颤,发出低沉的、警惕的嗡鸣。
来到舞台中央站定。陆九渊蹲下身,用手拂开地毯上厚厚的灰尘,露出下面老旧的、有着细微缝隙的木质地板。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丝细微但极度凝练的电芒,轻轻点在地板之上。
“嗤……”电芒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沿着木板的纹理缓缓划过。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木板悄无声息地沿着他划过的轨迹分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漆黑洞口。
更加浓郁、更加精纯、几乎化为实质的阴煞之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猛地从洞口中喷涌而出!
陆九渊周身雷光自行激发,将这股阴气洪流挡开。他探头向下望去,AR寻龙尺的光束射入其中。
洞口之下并非实地,而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像是一个被遗忘的暗格或者储藏室。里面堆放着一些杂物,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放在正中央的一个东西——
一个看起来十分陈旧、边角包裹着锈迹斑斑的金属件、体积不小的木质戏箱。
戏箱表面同样落满了灰尘,但依稀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彩绘纹样,似乎是传统的祥云或者龙凤图案。而箱子的材质……陆九渊眼神一凝。
“晚秋,扫描那个箱子。”
“扫描中……箱子木质为樟木,表面涂层含有微量朱砂和雄黄,应该是为了防虫防腐。但……箱子内部检测到微弱的生物能量残留……以及……强烈的阴气浸润痕迹。等等!”林晚秋的声音突然变得惊讶,“箱体内部衬布的纤维成分分析……与叶小姐那件渗血戏服的布料成分完全一致!”
叶明珠闻言,也忍不住凑近洞口向下望去,看到那个戏箱的瞬间,她心中莫名一悸,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心弦。怀中的摄魂铃也轻轻震动了一下,与那戏箱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呼应。
“血祭阵需要阴气加持,这里的地势刚好聚阴。”陆九渊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玄龙会不仅用了戏服,还用了这个箱子……或者说,这个箱子,才是更早的容器。”
他不再犹豫,单手撑住洞口边缘,身形轻盈地跃入了下方的暗格之中。叶明珠紧张地趴在洞口边缘看着。
暗格内的空间比从上面看感觉要稍大一些,但也十分逼仄。陆九渊落地无声,周身的雷光将这个小空间映照得一片通明。他仔细避开地上的杂物,走到那个戏箱前。
戏箱没有上锁,只是搭扣锈蚀得厉害。陆九渊没有用手去碰,依旧操控那缕细小的电芒,轻轻一挑。
“咔哒。”锈蚀的搭扣应声而开。
他深吸一口气,用电芒缓缓掀开了戏箱的箱盖。
箱子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件折叠得还算整齐,但色泽暗淡、材质脆弱的旧戏服,看款式同样是清末民初的风格。而在这些戏服之上,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精致小巧,即便蒙尘也难以掩盖其工艺之美的螺钿胭脂盒。
陆九渊的目光瞬间被胭脂盒吸引。他小心翼翼地用电芒将其托起。
就在胭脂盒离开戏箱的瞬间——
“叮——!!!”
趴在洞口的叶明珠手中,那一首处于警惕状态的摄魂铃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尖锐到极致的鸣响!青光前所未有的炽烈,将整个后台空间都映照得一片幽蓝!
叶明珠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惊得差点脱手,她感到铃铛瞬间变得滚烫无比,并且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向下拉扯的力量,首指那个刚刚被打开的胭脂盒!
“铃铛……它……”叶明珠惊疑不定地看向下方的陆九渊。
陆九渊也感受到了摄魂铃的剧烈反应和那股强大的共鸣之力。他托着那只螺钿胭脂盒,眼神无比凝重。盒子入手冰凉,但在这冰凉的触感之下,似乎又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执拗的温热。
他没有立刻打开盒子,而是先将其小心地放在一旁,然后再次看向戏箱内部。他用电芒轻轻拨开那几件旧戏服,露出了箱底铺垫的东西——
那是一块布料。
一块颜色暗红,即便在尘埃覆盖下,也能看出其质地细腻、织锦精美的丝绸布料。
而这块布料的颜色、质地、甚至上面那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织造纹路……
陆九渊抬起头,看向洞口边缘的叶明珠,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
“和那件渗血的戏服,里面的衬布,完全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