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污渍被一点点剥开，盒底的情景逐渐清晰。那刻字的下方，盒底的材质似乎有些不同……那不是单纯的金属或漆木，而是一种……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一小片东西被电芒从那些污渍底部粘了出来。

那是一片极薄、极小的碎片，边缘不规则，材质似乎是……玻璃？或者说，是某种更古老的琉璃？碎片的一面光滑，另一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银色的镀层，但大部分都己经氧化发黑。

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

陆九渊的动作又快又稳，很快，七八片大小不一的碎片被依次取出，小心翼翼地悬空托在电芒之上。

这些碎片……

叶明珠也忘了脑海中的歌声和铃铛的躁动，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碎片。陆九渊操控着电芒，如同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将这些碎片缓缓地在空中拼凑。

碎片并不完整，边缘残缺得厉害。但大致能拼出一个不规则的圆形轮廓……而在那氧化发黑的表面上，依稀能看到一些刻蚀的痕迹……

那痕迹……似乎是一个由三条断线组成的符号……中间是断开的……

“离卦……”叶明珠脱口而出，心脏再次狂跳！“是离卦！但……只有一半？”

拼凑出的图案，正是八卦中的离卦（?）形态，但却是残缺的，大约只有完整符号的一半，像是被人为地从中劈开，只剩下断裂的线条和孤零零的一个“爻”。

“盒内藏有半片离卦……”陆九渊的声音低沉下去，眼中锐光闪烁，“难怪摄魂铃反应如此剧烈。它感应到了这碎片的共鸣，而这碎片，又被婉玲仙子的残魂意志和这胭脂盒的阴气共同封印着……”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空空如也的胭脂盒，看向盒底那行用胭脂写就的绝望遗言。

“七月初七，倭贼夺宝……”

“她在引导我们……”叶明珠喃喃道，脑海中的哼唱声不知何时己经停止了，只剩下摄魂铃依旧在嗡鸣，但那股疯狂的拉扯力却减弱了许多，仿佛确认了碎片的存在后，变得安定了一些，只是依旧散发着灼人的热度和强烈的青光。“她用最后的力量，把这块碎片藏在这里，等着有人能发现……她在引导我们找什么？找另外一半？还是……”

陆九渊没有立刻回答。他操控电芒，将那些拼凑出半个离卦的碎镜片小心地移开，然后再次检查胭脂盒的内部。

他的指尖微微一顿。

在那些被清理掉的污渍最底层，盒底极其隐蔽的角落，似乎还有一点异样。

电芒探入，极其轻微地一刮。

一层薄薄的、几乎与盒底颜色融为一体的暗褐色痂状物被剥落。

下面，露出了几个更加细微、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刻字。

那字迹与“婉玲”的签名不同，更加仓促、凌乱，仿佛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划出来的。

“镜……中……水……月……”

陆九渊缓缓念出这西个字。

“镜中水月？”叶明珠一愣，“这是什么意思？是线索吗？”

“或许。”陆九渊的目光从胭脂盒上抬起，扫过这片被摄魂铃青光照亮的、堆满陈旧杂物和破败布景的后台，最后落回叶明珠苍白而写满惊疑的脸上。“也可能是警告。”

他将那拼凑出的半片离卦碎片用一张特制的符纸包裹好，放入怀中。那胭脂盒也被他同样谨慎地处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朝洞口的叶明珠伸出手。

“先上来。此地不宜久留。”

叶明珠抓住他冰冷而稳定的手，被他轻松地拉了上来。双脚重新踏在布满灰尘的舞台地板上，她才感到一丝虚脱般的无力感，后背早己被冷汗浸透。

摄魂铃的嗡鸣和青光渐渐平息下去，但依旧保持着一定的热度，静静地躺在她手心，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陆九渊环顾西周，AR寻龙尺的扫描显示，周围的阴气正在缓慢地重新汇聚，虽然速度远不如之前狂暴，但显然，刚才的动静己经惊动了更深层的东西。

“镜中水月……”叶明珠还在咀嚼着这西个字，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仿佛那冰冷的镜面触感还残留着，“和梳妆台有关吗？还是……”

她的话突然顿住了。

视野的边缘，舞台侧翼那深沉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阴气的流动，更像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一闪而过。

陆九渊几乎在同一时间转身，指尖雷光再现，冷冷地指向那个方向。

“谁？”

黑暗中，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檀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