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眼前”,或者说,在他的感知深处——
时间仿佛倒流回了1943年。
地点是一间阴暗、潮湿、充满刺鼻染料和血腥味的作坊。
数十名,不,是上百名穿着破旧戏服、面容惨白却依旧能看出昔日风华的女子,她们被粗鲁地捆绑着,嘴里塞着破布,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绝望和泪水。她们挣扎着,呜咽着,却无法挣脱身边那些穿着土黄色军装、面目狰狞的士兵。
一口口巨大的染缸冒着滚烫的、颜色诡异的蒸汽,缸体里沸腾的,不是普通的染料,而是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红色液体——那是以极其邪法炼制,混合了朱砂、黑狗血、尸油以及……处子精血的邪异浆液!
“不……不要……求求你们……”
“放过我吧……啊!”
凄厉的哭喊和哀求被粗暴地打断。
日军士兵们面无表情,或者说带着一种残忍的兴奋,两人一组,粗暴地架起那些挣扎哭喊的艺伎,不顾她们的绝望,强行将她们的头部、甚至整个上半身,狠狠地摁入那翻滚着邪恶气泡的滚烫染缸之中!
“咕噜噜……咕噜……”
滚烫的邪血灌入口鼻,撕裂肌肤,痛苦无法想象!
挣扎迅速变得微弱,最终彻底消失。
一具具曾经鲜活、承载着艺术与美的身体被随意拖出,像破布娃娃一样扔到一旁堆积起来,她们的眼睛兀自圆睁着,凝固着生命最后一刻极致的痛苦与恐惧。原本素雅的戏服被那邪血浸透,变成了刺眼的、不祥的猩红色。
而就在这人间地狱的旁边,一个穿着高级将校军服、留着卫生胡、眼神阴鸷冰冷的中年男人,正负手而立,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的嘴角,甚至噙着一丝满意而残忍的冷笑。
那张脸——与陆九渊在领事馆地下、在AR寻龙尺影像中多次见过的佐藤,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佐藤的祖父!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名艺伎被投入染缸前,猛地扭过头,看向镜头(或者说,看向旁观这一切的陆九渊)的瞬间。她的眼神空洞绝望,却又带着一种刻骨的诅咒,她的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串血泡。
紧接着,所有画面如同破碎的镜子般轰然碎裂!
陆九渊猛地抽回手指,像是被灼伤般后退半步,呼吸略显急促,脸色异常难看。指尖跳跃的雷光己然熄灭。
“九渊!你怎么样?”叶明珠急忙扶住他的手臂,触手一片冰凉,甚至还在微微颤抖。她从未见过陆九渊露出如此……近乎反胃的震怒表情。
“百名……至少百名艺伎的精血……”陆九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难以抑制的杀意和怒意,“他们……是用活人染的这件戏服!就在1943年!佐藤的祖父……那个杂碎……就在旁边看着!”
尽管只是通过雷法感知到的残缺画面,但那炼狱般的场景、那极致的残忍与痛苦,依旧强烈地冲击着他的心神。玄龙会的罪恶,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下限!
叶明珠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百名艺伎……活人染血……佐藤的祖父……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那件猩红的戏袍上。那刺眼的红色,此刻在她眼中不再是戏剧的色彩,而是无数冤魂泣血的证明!那朵冰冷的樱花标记,更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与亵渎气息。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和悲愤涌上心头。她仿佛能听到那些女子临死前绝望的哭喊,能感受到那滚烫邪血灌入喉管的痛苦……
难怪婉玲仙子的残念如此痛苦执着!
难怪这件戏袍的怨气如此滔天!
就在这死寂的、弥漫着无尽悲愤与杀意的时刻——
“叮铃铃……叮铃铃……”
叶明珠腰间的摄魂铃,毫无征兆地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警告意味的疯狂震颤,也不是感应到阴魂时的嗡鸣,而是一种……急促的、带着明确指向性的清脆鸣响!
铃声变得极具穿透力,甚至暂时压过了寻龙尺的低沉警报。
陆九渊和叶明珠同时一怔,目光瞬间聚焦在摄魂铃上。
只见那古朴的铜铃兀自震动着,铃身不再是无规则的乱颤,而是微微倾斜,铃口精准地指向——杂物间紧闭的房门方向,更准确地说,是穿透房门,指向外面舞台的方向!
与此同时,叶明珠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无比执着、带着一丝急切情绪的意念,通过摄魂铃与她掌心的离卦碎片,悄然流入她的心田。
那意念很模糊,无法形成具体的语言,却传递了两个明确的信息。
一个是指引。
一个是警示。
叶明珠猛地抬头,看向房门外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惊疑。
“九渊!”她急声开口,声音因之前的冲击还有些沙哑,却带着无比的确定,“是婉玲仙子……不对,是残留在戏服上的她的一丝灵性,或者别的什么……她在通过摄魂铃告诉我们……”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指向门外,那灯火通明、乐声悠扬的前台方向。
“台上……舞台上面!”
“有东西!”